第082章
买回干粮的卢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一向谨慎, 直到顺利到家后才松下一口气,把半掉不掉的面具扯下来。
米娅看到他涂在脸上的泥巴还笑了好久,笑得他忍不住也往对方脸上抹了两把泥。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袭击!”少年又往脸上泼了把水, 指着右边的脸颊说道,“你就不能晚两天再说?现在好了, 我连城门都不敢进, 这两天我们只能在家啃面包了!”
米娅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摇头晃脑地说起一套道理:“不突袭,你肯定会拒绝。过两天等梅莉婆婆回来,她肯定也不让我给你喂血……这时候就要先下手为强啦!”
卢克:…………
见少年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 女孩还没心没肺地朝他泼水:“好啦, 就这么一次而已。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用血给别人治疗!”
卢克抹了把脸上的水,却没像过去那样泼回来。
少年一手撑着水缸的边缘,表情十分严肃。
“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就该听那个老太太的,把叶子吃下去。”他突然说道,“我昨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的能力不是什么好事……太容易引人注目了,要是被人发现,你连解释都解释不清……”
“哎呀, 卢克你什么时候变得跟老头子一样啰唆了!”
女孩受不了地捂住耳朵, 抱着木盆冲了出门:“我要去洗衣服了!你这个唠叨精不要跟过来!”
卢克还没抬起手,米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无奈地撸了把额发,想着等对方回来再继续劝劝, 结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着是木盆落地的声音。
卢克以为是米娅这个粗心鬼又摔倒了, 叹了口气, 还是无奈地往外跑。
“都说了多少次了,走路不要那么急…………”
在看清门外围着的一群陌生人时,还没说出口的话语立刻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响。
刚刚冲出门的女孩看到他,又速度飞快冲了回来,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这些身着铠甲,却明显与镇上守卫不同的骑兵,卢克只能把怀里的女孩护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为什么要围在我家门口?!”
陌生的骑兵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卢克。”
少年猛地转过身,就见一位面熟的蓝袍修士正从自家后院绕了出来,身边还站着一位气质明显与常人不同的骑士。
“马、马奎斯修士……”
卢克看着蓝袍修士一步步走近,眼中的厌恶更是无法遮掩:“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袍修士好笑道:“虽然偏远,但这片土地也属于我的管辖范围。有人举报这里出现了魔女的行踪,我当然要来看看。”
他说得十分轻巧,仿佛是在说自己只是出门消消食,可落在卢克和米娅耳中不亚于一道平地惊雷。
“呵呵……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少年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视线扫了圈围住小院的骑兵:“魔女不都是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吗?我早就不信这些了,没想到马奎斯修士还信这个……”
“是不是童话,你最清楚。”
蓝袍修士对他的小小挑衅不以为然,反而笑着点点自己的脸颊:“现在,请你告诉我,卢克。你的脸的伤疤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呢?”
卢克感受到腰上的力道更紧了些,暗自拍拍女孩的后背,这才扯起一个讥讽的笑:“既然被您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脸上的伤疤早就好了,只是为了博取你们的同情才一直贴了层假皮做掩饰。”
蓝袍修士指向身边的墙壁:“那这上面的魔法阵?”
“我怎么知道那是魔法阵?我当年被你们赶出镇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小屋,那时墙上就有这东西!”
看着对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少年转而看向他身旁的骑士。
冷静下来后他也发现了,包围这里的骑兵跟大圣堂的修士无关,他们的首领应该是那个站在蓝袍修士身边的男人!
“当时大圣堂嫌弃我浑身是伤,不肯收留我,我能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雨的落脚处就不错了,可没有条件挑剔那么多!”少年看向那位陌生骑士,大喊道,“我那时还没有成年,为了能有口饭吃才在脸上贴了假疤,真不是故意的!如果因此让我去跟镇上的人道歉,我会去一一赔罪,但你们不能用一个涂鸦污蔑我!!”
“放屁!!”
蓝袍修士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手指直直指向他怀里的女孩:“那她又是谁?!别告诉我是你在森林里捡到的孤儿!”
“她确实是我在森林里捡到的,但并不是孤儿!她叫米娅·伍德,原本住在西边的波拉利斯地区,她的父亲为了躲避战乱,带着她逃到这边的!”
牵扯到米娅,卢克的声音更高了一分:“她和她的父亲遇到了强盗,临死前把她推下山崖才侥幸躲过一劫……她父亲的尸骨就埋在后院,屋中的橱柜里也有能证明身份的证物!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果然,听到他很有逻辑地报出女孩的信息,那位跟在修士身后的骑士大人轻轻瞥了他一眼。
一招手,身后的副官就进入屋子,很快就按照卢克的指示找到一封书信。
黑发的骑士接过信纸看了眼,这才开口:“我记得两年前路过波拉利斯南部的米勒镇时,在街上看到过一张寻人启事,说当地一个很有名的木匠和他的女儿失踪了,好像就是姓‘伍德’。”
他的副官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没错,当时分发寻人启事的是这个木匠的兄弟。”
铂赛尔点点头,锐利的视线再次落到相拥的两个孩子身上。
“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失踪四年的‘米娅·伍德’,你也该知道你叔叔的名字。”他看向躲在少年怀里的女孩,手指摩挲着腰间剑柄,“说吧,你只有一次机会证明你的身份。”
卢克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米娅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太多过去的事。再加上女孩的脑袋受过伤,他都不清楚她对过去的事还记得多少……
“我、我记得,爸爸要带我去找的是……约瑟夫叔叔……”
在修士失望的目光下,女孩慢慢从少年怀里抬起头,怯怯看向发问的骑士:“他的名字是‘约瑟夫·伍德’……还、还说,那里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堂姐妹……”
见那位骑士大人认真听完后微微颔首,卢克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刚要趁机再说些什么,却听到那道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她没说谎,可是你说谎了。”
不等卢克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米娅的一声惊呼。
不知何时,高大的骑士已经站在他面前。按住少年的肩膀,将他右半边的头发全部撸了脑后。
“据当时为你治疗的医师所说,你当时的烧伤非常严重,甚至不得不摘除一只眼球。”骑士按着他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见过很多从火灾中幸存下来的人,他们身上的伤疤都会伴随一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除了没了右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克:“那、那是我体质特殊……”
“那墙上的法阵你又要怎么解释?那明明是新画上去的,上面的烟灰一蹭就掉!”
铂赛尔完全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厉声呵斥道:“你这样满嘴谎话,让我怎么相信你————”
“啊————唔唔唔!!”
女孩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看着被修士用布巾堵住嘴、按倒在地的米娅,卢克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你快放开她!!”
铂赛尔看到修士从怀里掏出匕首,也高声警告道:“马奎斯修士!”
“您是个正派的人,但还是太缺乏应对魔女的经验,布兰克里夫大人。要验证一个女人是不是魔女,我们大圣堂有自己的办法。”
不等骑士上前阻止,蓝袍修士已经在女孩的手腕处划开一个口子,让鲜红的血滴滴到一朵野花上。
红色的血液浸润白色的花瓣,在女孩惊恐的眼神中,饱满的花瓣慢慢变得干瘪枯萎,最后变为不祥的黑色。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露出惊骇的表情,就连铂赛尔看向女孩的眼神都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只有蓝袍修士发出张狂的大笑。
“同时拥有‘毒药’和‘灵药’的血脉……真神在上,居然真让我遇到了!”
他看向身下女孩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怜爱,用刀背拍打她的脸颊:“老实一点啊,小魔女。你的血可是很珍贵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伤到你……”
“放开她!!!”
趁铂赛尔不注意,少年仿若一只暴起的幼狼,径直把压在米娅身上的修士扑倒,红着眼与其滚作一团。
可他到底只有一个人,周边的骑兵也不可能任由他殴打一个蓝袍修士,反应过来后立刻把二人拉开。
卢克没学过格斗,身上也没有利刃,只依照本能去踢打。
短短不到半分钟,并没有给蓝袍修士造成太多身体上的伤害……但他扯下了马奎斯修士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把他头上的帽子和里面裹着的头巾都拽掉了。
“你、你竟敢殴打大圣堂的修士!”
感受到周边投射来的目光,马奎斯修士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被骑兵压在地上的少年道:“敢冒犯大圣堂……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哈!你以为我没经历过什么是生不如死吗?!”
少年还在不断挣扎,闻言向他吐了口口水:“我母亲向你们求助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你的真神又算什么东西!都是见死不救的垃圾!!”
蓝袍修士怒极,站起来就要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小鬼一脚,却被一只手臂拦下来了。
“不论如何,他的罪行和惩罚要在审判后执行。”铂赛尔扫了眼几乎要失去理智的修士,“滥用私刑同样也是重罪,马奎斯修士。”
他转而看向面露希冀的卢克:“可你们的身份确实有问题,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少年的眼神忽地转为绝望,又看向被堵住嘴、同样挣扎不止的米娅:“你……你不是已经确认了,她、她的身份是真的……”
“身份没错,但正常人的血也不会让花朵枯萎。”骑士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如果马奎斯修士说的是真的,她是拥有治愈能力的魔女,那我们确实也有一件事要请她帮忙。”
少年双眼中的亮光完全熄灭。
看着得意洋洋的修士,看着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只能无声流泪的米娅,惊惧由心口而生,逐渐蔓延到全身。
帮忙?这样可笑的说辞他根本不信。
米娅会被带走,再也见不到了……昨晚两人一起设想的未来,全部要被这些人夺走…………
压制着少年的弗朗茨猛地感到手臂下传来一股大力。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少年竟是又开始挣扎!
“喂,你不要再抵抗了!”他再次用力,使劲将少年制住,开口劝说道,“真的只是帮忙,布兰克里夫大人不会伤害你们……你在吃什么?!”
年轻骑士惊讶地掰住少年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因为刚刚他挣扎得太厉害,弗朗茨只能将他的头按在地上,却发现少年也趁机低下头,一口吞下一片掉在地上的白色纸片。
“不要乱吃东西啊,快吐出来!”
可任凭弗朗茨怎么掰他的嘴,少年依然在不停咀嚼着。
脸上带着泥土,嘴里传出牙齿和沙砾摩擦的“咯咯”声,双目直直看向前方,直直盯着蓝袍修士的方向。
蓝袍修士被他的眼神骇住,直觉将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快,快阻止他!”他突然大叫道,“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身后的墙壁突然燃起一道火光。
由烟灰描绘出的图案仿佛被点燃的引线,转眼变为明亮的赤红色。
红色与金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飞速闭合,最后闪出一道不可直视的光芒。
那道光实在太过刺眼,铂赛尔也与其他人一样闭上眼,可手已经伸向了背后的箭筒。
“…………又是你们!!”
不等光芒散去,一道苍老却充满怒火的声音自强光的源头传出。
“你们还要制造出多少悲剧才肯罢休?!”
一股骇人的热浪从正前方扑面而来,铂赛尔大惊,闭眼拉弓的同时大喝道:“全体趴下!!!”
几乎是瞬间,银箭劈开火焰,迎着热浪的源头直冲而去————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一道袭向面门的劲风。
铂赛尔当即用手中的弓做抵挡,可对方下劈的力道大得惊人,只一下便把弓臂劈断!
感觉到强光逐渐消失,黑发的骑士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硬抗,单手把弓往旁边甩,带着那劈向自己的力道也偏了偏,另一只手趁机抽出腰间佩剑。
数秒中,烟雾里的两道身影变换了好几次,铿锵的金属撞击声更是不绝于耳,不停有刀剑的碎屑从两人激斗的方向飞出。
弗朗茨把那个不老实的少年按在身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骑士学历史上最年轻的毕业生,剑术上的天才,连莱克特大人都撑不过五招的布兰克里夫大人啊!
能与他缠斗这么长时间都不落下风,还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
虽然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但因为速度都太快,也只不过是短短几息的工夫。
铂赛尔却紧紧蹙起眉,这人不但力气极大,手里的武器也有古怪。
明明看形状只是把平平无奇的短刀,可他手里的长剑却已经被削去大半,最多只能再撑过三次攻击。
要知道,自己这支的亲卫队武器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虽然用的材料和工艺算不上顶尖,但绝对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起码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削掉……
锵————!!
剑刃再次被打断一节,敌人手臂带起的劲风也驱散了烟雾,纷杂的发丝下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铂赛尔在看清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挥到一半的剑都顿在半空。
还好,几乎是同时,对方也看清了他的面容,脸上同样露出惊诧的神情。
可她的回旋踢已经来不及收势,只能改变原本的轨迹,目标从太阳穴改为握剑的手。
啪————
由于后者没有挣扎,剑柄轻而易举地脱手,滚落到一边的草地上。
一阵林风吹过,彻底把两人周身的烟雾吹散,也让四周的人看清袭击者的样貌。
骑兵们纷纷站起,惊骇却毫不迟疑地举起弓箭,箭头纷纷指向长官对面的突袭者。
“女、女人?!”
跌坐在地的蓝袍修士瞪大眼:“还是两个……怎么可能!”
“好久不见,铂赛尔。”
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女人甩了下手里的厨刀,刀尖直指被压倒在地的卢克和米娅,视线却没有从年轻的公爵之子身上移开。
“虽然一见面就这么说很失礼,”她的语气很冷硬,却没有半点乞求的意思,“能放开这两个孩子吗?”
铂赛尔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如果我拒绝呢?”
奥菲娜顿了顿,刀尖缓缓转向他。
“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你为敌。”她平静道,“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弗朗茨感觉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没有猜错……真的是曾经的“索罗之剑”,如今的小阿鲁基缇夫人!
据他所知,不管是莱克特大人还是布兰克里夫大人,十年前都是勇者奥菲纽斯的下属兼战友。
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尤其是布兰克里夫大人,谁都知道他当年最崇拜的便是奥菲纽斯·纳吉。
传闻他提前毕业并加入王国军,也是为了能与崇拜之人离得更近一些。
因为崇拜,所以他的行为和说话的方式都和当年的奥菲纽斯很像,还因此被亚当嘲笑过好几次。
即使在奥菲纽斯叛逃后,那些蹩脚的模仿也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没有消失,反而是某些方面发展得更偏执了……
弗朗茨相信,铂赛尔的内心也该和自己一样,相信“索罗之剑”并没有做出通缉令上的罪行。
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会锲而不舍地寻找对方的行踪,连大圣堂都要放弃的追究他却还在找。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小阿鲁基缇夫人提出的要求也太直接了!不说别的,这还有个大圣堂的修士站在旁边看着呢,哪怕避开再商量也好啊……
果不其然,那蓝袍修士在经历过最开始的震惊后,第一个开始跳脚。
“你们……既然能使用这个魔法阵,也是这个小魔女的同伙吧!”马奎斯修士快速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跑到铂赛尔身边后才感到安心,破口大骂道,“王国军可正在往皮菲库洛聚拢,你们再厉害也只有两个人,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梅莉女士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大圣堂的狗还是这么嘴臭。”
她缓缓抬起木杖,正要往地上一杵,有人却先她一步动手。
那个让马奎斯感到安心的“源泉”,突然一脚踢上他的膝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按着他光溜溜的后脑,重重往地上一磕。
“砰”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对峙环境中十分明显。
不过很可惜,马奎斯修士虽然失去了头发,但脑壳够硬。
即使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冲击,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向按着自己的后脑、行事正派的铂赛尔。
公爵之子见他还醒着,却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顶着那副默认的严肃表情对他点点头:“麻烦您睡一觉,马奎斯修士。”
手刀劈向后颈,蓝袍修士彻底晕了过去。
又一阵林风吹过,这次的安静似乎又与刚刚不同了。
弗朗茨沉默地站起身,顺便把一直压在身下的卢克拉了起来。
结果这小子完全不领情,站起来后直接跑向自己的同伴,把女孩嘴里的布团取下。
米娅终于得到自由,到底年纪还小,没忍住,抱着卢克“哇”地一声哭出来。
女孩的哭声终于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宁静。
奥菲娜放下手里的厨刀,铂赛尔也向属下做出手势,令他们放下弓箭。
“与你为敌可比与大圣堂为敌可怕多了。”
铂赛尔顶着女人复杂的视线,握住右手手腕轻轻活动一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
“好久不见,奥菲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