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3.
夕阳的余晖洒在安阳镇的街道上, 整个小镇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
某家青旅组织开展了文娱活动,本地的老艺术家敲起鼓唱起歌, 年轻的本地男女跳起民族舞。外地游客们跟着欢呼助兴,在青旅老板的组织下一轮接一轮地饮酒,很快就从清醒喝到晕眩,最后被人搀扶离开。
灯笼、彩灯次第亮起,夜市开张了。摊贩们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随风飘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游客的笑闹声汇聚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声浪。
黄昏的小镇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活了过来。
小镇入口处的停车场里,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已经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上一共坐着五位军人, 在车内安静等待,与周遭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
*
“头儿, 这都超时整整半小时了。”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士兵,第三次抬起手腕, 有些不耐烦地轻叩表盘, “这位素大小姐的时间观念实在不敢恭维!”
被他称为“头儿”的男人,名叫秦锋,是这次接应小队的队长。他约莫三十五六岁, 面容棱角分明,眉头紧锁,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从镇口进出的人和车辆。
他没有回应年轻士兵的抱怨, 只是沉默地重拨素飞音的手机。
队员们尚不知晓这次行动的具体目的,但秦锋却心知肚明。他曾在任务中遭遇过几次难以解释的诡异事件,此刻正被一种本能的不安所笼罩。
电话依旧无法接通,这实在不合常理!
“再等等。”秦锋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但熟悉他的队员能听出那平稳声线下压抑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人生地不熟, 对方驾车可能较为谨慎,误判行程时间也是常有事。”
“女人开车就是慢。”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士兵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所谓专家的轻视。
“注意你的言辞!必须保持尊重。”秦锋厉声斥责道。
“我错了队长。我就是等烦了发发牢骚,绝无不尊重的意思。”壮实士兵连忙认错。
秦锋摇了摇头,正要改用卫星电话联系,忽然一个笑容灿烂、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孩怯生生地靠近了他们。
少年大约十六岁年纪,眼神明亮清澈,带着些许好奇和善意。他手里捧着几瓶矿泉水,不由分说便往车里扔。
秦锋被矿泉水偷袭,立马收拾矿泉水想还回去。“谢谢小兄弟,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东西……”
小伙子却一溜烟跑远了,边跑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高声喊道:“叔叔,天色不早了,早点找地方休息吧!最近出事太多,你们小心走错路啊!”
转眼间,少年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嘿,这小孩心眼挺好,就是不会说话。”与队长秦锋年纪相仿的老兵哑然失笑,无奈地摇着头。
秦锋却格外留意少年的话——什么叫“最近出事太多”?
他转身轻推了一下正在假寐的帅气士兵:“老谢,我记得你在安阳镇不是有个师妹吗?方便的话联系一下,打听打听当地近况。”
那位帅气的士兵耳根一红,立刻拨通了师妹的电话询问情况。
电话那头听完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
最近一个月,镇上几乎每天都有人失踪。
失踪的都是游客,既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国内旅客,也有不少外国游客。
这些失踪者的遗体通常会在附近的无人区被发现。目前只能推测他们是误入无人区后迷路遇难。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件,镇上仅有一个维持治安的派出所,所有工作人员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或许部分人是迷路,但肯定也有人是主动闯入的。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管控了——路牌已经设得够大了,每100米就有一个警示牌,无人区入口处还拉了路障,可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往无人区里闯?结果全都葬身在荒漠里。最奇怪的是,这些进行无人区穿越的人连瓶水都不带,附近也找不到他们的车辆。难道网上又在流行什么愚蠢的挑战吗?”
师妹劈里啪啦地一通抱怨。
“同志,能说说具体是哪个无人区吗?”秦锋正色问道。安阳镇附近的无人区确实不少。
突然听到这么正式的询问,师妹在心里把师兄骂了一顿。她以为就她师兄一个人呢,她的形象全毁了!
随后立即恢复了专业语气,认真介绍道:
“就是热合木废弃石油小镇以北的那片区域。去年那里又在网上火了起来,好多人都非要闯无人区,我们根本拦不住。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在我们小镇的国道边修了条路,天天都有人走错,每天都得组织救援……”
师妹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好的,谢谢。”秦锋致谢后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非常担心素飞音是否迷路。无论是误入热合木区域,还是闯入其他无人区,都极其危险。
“放心吧,可能只是车开得慢。从海西过来一路都是国道,她们俩又是救援专家,没那么容易迷路。”壮实士兵出言安抚队长的情绪。
秦锋再次尝试联系素飞音,但无论是手机还是卫星电话都无法接通。他的心莫名地慌乱起来,随即果断向首长陈少将作了汇报。
*
“首长,这里是哨兵!紧急报告!”他的声音通过电波,穿越遥远的距离,传向了后方指挥部。
几秒钟后,陈少将那沉稳的声音响起:“哨兵,请讲。”
“利刃失联,请求定位利刃当前位置。”秦锋简明扼要地提出要求,并补充说明了原因。
利刃,是素飞音二人小队的代号。失联已一小时,极有可能进入了无人区。他们必须立即展开营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嘶声。这短暂的沉默让秦锋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陈少将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哨兵,利刃的定位信号显示,目标就在安阳镇内,没有移动。重复,信号源就在安阳镇。”
秦锋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哨兵,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等待进一步指令!”
秦锋回应:“……是!首长!”
通话结束。
秦锋缓缓放下通讯器,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冰凉。他转过头,再次望向那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安阳镇。
利刃就在镇子里。
信号源没有移动——这让他产生了最坏的预感。
难道素飞音二人已经遭遇不测?
**
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
屋子很窄,没有窗。当然,外面的夜空也看不到月亮,没有星光。只有一种纯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漆黑。
绝对的寂静里,只能听到三人努力放低的呼吸声。
老妇人粗粝温暖的手带着素飞音二人来到靠墙的位置,她示意两人躺下。
素飞音和付豪照做,并排躺下去,身下是粗糙却厚实的羊毛垫,既隔音又防寒。
只是,如今正值盛夏,有些热。
老妇人却不顾季节,从另一侧角落取出两床羊毛毯,给素飞音二人盖得严严实实。两人都觉得热,但想着老妇人是本地人,可能昼夜温差大,也就没有反对。
素飞音二人无声地躺在地上等待,不一会儿,老妇人也睡在了素飞音旁边,同样盖上了厚厚的羊毛毯。
温暖令人睡意朦胧,素飞音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不知道过去多久,刺骨的寒冷将素飞音冻醒。
她感觉温度正在急剧下降,便低头想看表确认时间和气温,但四周太黑,根本看不清。唯有呼出的气体凝成的白雾在漆黑的夜里清晰可见。
严寒刺骨,身体被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入侵,好几次素飞音感觉快要冻僵了。她伸手探了探付豪的状况——她睡得极沉,素飞音几乎以为她被冻死了。
老妇人倒是没睡着,她平静地蜷缩在羊毛毯里,显然已习惯了严寒的突然来袭。
*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骨的阴寒渐渐退却。
就在这时,第一声鼓响敲碎了死寂的黑夜。
“咚——”
声音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紧接着,是清脆却令人极度不安的铃声,叮当作响,与鼓声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一声鼓,三声铃,循环往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人朝着这间小屋逼近。
突然,一只粗糙、干裂、却异常温暖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手指颤颤巍巍,精准地同时捂住素飞音和付豪的两侧鼻翼!
她重复按了几次,两人立刻明白这无声警告的含义。
几乎在同时,她们屏住了呼吸,身体保持纹丝不动。
屋外的声音停留在门外,鼓声、铃声不安地响着,久久不去。素飞音还听见压得极低、语调古怪的诵念声,似在念经。这些低语声仿佛是耳边响起的低语的劣质模仿。不过,素飞音也并未小瞧这低语,既然现在状况不明,老老实实听老妇人指挥便是。
屋内三人一直保持安静,全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鼓声与铃声变了。一声鼓,一声铃。一道透明无形却冰冷的“存在”穿透了单薄的木门。
然后,她感觉到了。
有“东西”正在拂过她的头顶,缓慢地,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不停地轻抚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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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世界最开始没有恐怖走向的,但可能这个小世界有自己的意识吧,不往这个方向写就卡死我。[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