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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 第105章 第 105 章 接着,就亲

花上 · 武侠仙侠 · 545 KB · 2026-09-16 20:49:54

第105章 第 105 章 接着,就亲

  淮临赶到帝陵的时候, 入目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乱象。

  硝烟从各处升腾而起,滚滚黑烟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

  远处的城池火光冲天, 近处的街巷残垣断壁,昔日庄严肃穆的帝陵圣地, 此刻竟如同修罗战场一般, 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声。

  辰彦与舅舅王澍的势力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王澍盘踞帝陵多年, 党羽遍布各处, 此番虽然被辰彦先发制人重创了主力, 可他麾下那些死士和幕僚却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从帝陵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负隅顽抗。

  两方人马在帝陵的长街短巷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每一座殿宇、每一条回廊都在反复易手, 尸骸遍地, 血流成河。

  淮临立在半空之中,俯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眉头越皱越紧。

  他奉千宿之命前来查探帝陵情况, 原以为局面尚可控制,却万万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辰彦的玄甲铁骑虽然精锐,可王澍那边显然是把压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各种阴毒的禁术、被秘法催化的死士、甚至还有几头不知从何处召唤来的上古凶兽残魂, 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惨不忍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淮临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辰彦的位置。

  此刻辰彦正被王澍麾下三名大将合力围攻, 虽然手中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过处灵光迸射,可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 三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缠斗,一个侧翼骚扰,还有一个不断在远处施放冷箭和毒术,辰彦的战甲上已经有了七八道裂口,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来,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淮临再不犹豫,抬手便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那玉符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远方飞去。

  传讯之后,淮临纵身而下,落地的瞬间周身寒气大盛,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骤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地面上的血液在一瞬间成冰,数十个正在围攻玄甲铁骑的王澍死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恐怖的寒气冻成了冰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淮临?”辰彦一枪挑翻面前的敌将,回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打完再说。”淮临冷着一张脸,双手结印,万千冰刃从虚空中凝出,如同暴雨般朝敌军倾泻而去。

  援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淮临的父亲接到儿子的传讯,二话不说便披甲上马,带着当年那批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星夜兼程赶到了帝陵。

  这些老将虽然年岁已长,两鬓斑白,可身上的杀伐之气丝毫不减当年,一入战场便如同猛虎归山,个个以一当十,硬生生将王澍的攻势给打了回去。

  局势终于开始逆转。

  辰彦有了淮临父子相助,如虎添翼,率军一路反攻,从外围城池一直打到王澍盘踞的核心大殿。

  “你们都要我死?”王澍环视着将他团团围住的众人,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我在帝陵经营这么多年,凭什么要把一切拱手让给一个小崽子?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朝天举起,周身灵术翻涌而出,大殿的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辰彦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全部退后!”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王澍的自爆速度极快,光芒在一瞬间膨胀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那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整座大殿的穹顶被气浪掀飞,砖石碎瓦如暴雨般砸落,冲击波以王澍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尽化齑粉。

  淮临在千钧一发之际撑起了一面冰盾,堪堪护住了自己和身后的几名将士。

  辰彦则是被那股冲击波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十丈外的残垣断壁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但最惨的是辰彦的父亲辰垚。这位帝陵君主一直冲在最前面,自爆发生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辰彦和众人之前,用自己全部的灵力撑起了一面护盾。

  护盾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可那股灵术却如附骨之疽般穿透了护盾,尽数打入了他的体内。

  爆炸过后,大殿已成废墟。王澍尸骨无存。辰垚单膝跪在坑边,面色青灰,唇色乌紫,胸口处一个拳头大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冒着血。

  “父亲!”辰彦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辰垚,眼眶瞬间红了。

  辰垚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体内的灵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经脉和脏腑,那是王澍用禁术炼制的,霸道无比,根本没有解药。

  他支撑不住了,他自己心里清楚。

  “辰彦……”辰垚吃力地抬起手,沾满血污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儿子的手,声音断断续续,“……为父这些年……一直……一直愧对于你……有一件事……”

  辰彦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父亲您别说了,我这就去找医修,您撑住。”

  “听我说完。”辰垚攥紧了他的手,“你弟弟……辰叙……他现在……在哪?”

  辰彦知道该告诉父亲了,他的弟弟辰叙,他已经找到了。

  现在,他叫玹攸。

  “他在千宿身边。”辰彦终是道。

  辰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可他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为父……想见他……一面……最后一……一面……”

  声音戛然而止,辰垚的手无力地滑落,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直直地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

  辰彦伏在父亲身边,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轻轻合上了父亲的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淮临。”他的声音沙哑,“帝陵这边……你帮我撑两日。”

  淮临看着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辰彦转身大步离去,战袍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步履却坚定得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上。

  人界大战结束后,玹攸刚与千宿回到仙都,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辰彦。

  辰彦看到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父亲在与王澍的对战中中了妖毒,如今已是弥留之际。他想见你一面。”

  父亲?

  玹攸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辰彦带进了空间术里。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帝陵。

  帝陵已经安静了许多,战火的余烬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辰垚被移到了一处偏殿的软榻上,周围围着几名白发苍苍的老医修,可所有人都是一脸无奈和悲戚——妖毒已入骨髓,回天乏术。

  他们能做的,只是用银针和灵药勉强吊住辰垚最后一口气,等他等要等的人。

  玹攸推开殿门走进去的时候,殿中所有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父子二人。

  烛火在案上摇曳,将殿中的光影拉扯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一种苍凉。

  辰垚躺在榻上,身形枯瘦得几乎脱了相,面色灰败如枯木。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上时,那双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滚烫的光。

  是辰叙。是他的小儿子。是那个他找了这么多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

  玹攸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看着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那些被封印的、被遗忘的、被刻意藏起来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想起了这座宫殿,想起了殿前那棵老槐树,想起了母亲站在树下对他笑的模样,想起了父亲教他握剑时手掌的温度,想起了哥哥背着他满帝陵疯跑的那个夏天。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沉重而疼痛。走到榻前,他缓缓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父亲。”

  只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压抑了太多年、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情感。

  辰垚的手指动了动,玹攸连忙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手。

  “叙儿……”辰垚艰难地开口,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拼尽全力的郑重,“你……长大了……和你娘……真像……尤其是……眼睛……”

  玹攸的眼眶一酸,泪水溢了出来。

  “你走的那年……才这么高……”辰垚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目光恍惚地落在玹攸的头顶,仿佛在看着当年那个只到他腰间的小小少年,“我派人……找了你……好多年……你母亲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玹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酸胀得厉害,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辰垚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望着殿顶的梁柱,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你娘……来接我了……她穿的那件……还是当年我送她的……月白衫子……好看……真好看……”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只覆在玹攸掌心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落。

  玹攸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殿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看着那张永远闭上了眼睛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终于碎裂开来。

  一滴温热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滚落,砸在辰垚的手背上,又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这一夜,帝陵的丧钟响彻了整片夜空。低沉而悠长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震荡开来,传遍了帝陵的每一座殿宇、每一条街巷。

  人们停下手中的事,朝君主殿的方向望去,默默低头肃立。

  辰垚的丧仪办得极为隆重,帝陵上下缟素,哀乐三日不绝。

  灵堂之中白烛高烧,香烟缭绕,满殿的素白绢花在风中微微颤动。

  可丧仪再隆重,也掩盖不了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帝陵不可一日无君。

  灵堂之外的议事殿中,帝陵的长老们和各方将领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按照礼法,辰彦作为先君嫡长子,继承君主之位本是顺理成章之事,多年来他也一直以少主的身份协理政务,在帝陵上下素有威望,拥护者众多。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沉寂多年的名字被人重新提起——先君次子,那个失踪多年的二少主,回来了。

  提出此议的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他们当年便是拥护二少主辰叙的那一派,只因辰叙失踪多年音讯全无,才不得不转而支持辰彦。

  如今见当年的二少主不但活着回来了,而且修为深不可测,周身的气度更是让人想起当年先君年轻时的风采,这些老臣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他们认为辰叙天资卓绝,必能带领帝陵走向更为强盛的未来,理应成为新任君主。

  一时间,殿中分作了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拥护辰彦的人说长幼有序、礼法不可废;拥护玹攸的人说择贤而立、能者居之。

  两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面红耳赤,若非碍于场合,怕是当场就要动起手来。

  而这场争论的两个主角,此刻却都不在殿中。

  玹攸独自站在帝陵后山的一处断崖边,山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袍,将长发吹得纷乱飞扬。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帝陵,那些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那些蜿蜒曲折的长街小巷,那些埋葬了他童年欢笑与泪水的一草一木,此刻都在暮色中静静地铺展在他脚下。

  他想做这个君主。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种种风雨变幻之后,心底越来越清晰的一个答案。

  他想起了火狱之地的滔天烈焰,想起了千宿每一次赴汤蹈火时的背影。

  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帝陵的子民,九州的大局,还有,她。

  只有成为帝陵的君主,掌握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力量与资源,他才能真正成为一个足以撼动九州格局的强者。

  到那时候,他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知道辰彦不会轻易答应。但他必须去说。

  兄弟俩在后山的那片松林里相遇了。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多年的默契并未因岁月而消散,两个人谁也没有刻意去找谁,却都走向了同一个地方。

  松涛阵阵,暮色沉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如同厚重的雾气,在他们之间缓缓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辰彦看着他,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眉眼之间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雨的沉稳与锐利。

  他的身量与辰彦相差无几,两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一面镜子的两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玹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辰彦,声音平静却坚定:“大哥,我要做帝陵君主。”

  辰彦早就猜到玹攸会这么说,可当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还是酸涩难言。

  他望着玹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坚决,看得出,玹攸是认真的。

  “有没有能力做这个君主,。”辰彦缓缓开口,目光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打过再说。”

  能者居上,玹攸明白这个道理,话也不多说,立即应下。

  辰彦率先出手,银白长枪破空而出,枪尖裹挟着凌厉无匹的灵力,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芒朝玹攸当胸刺去。

  这一枪没有任何留手,枪风所过之处,松针纷纷断落,空气中都擦出了尖锐的啸声。

  玹攸身形疾转,两柄长剑同时出鞘,赤金色的剑光交错成十字,精准地架住了枪尖。

  剑枪相交的瞬间,火星四溅,灵气炸裂,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的气浪将周围的松树都压弯了腰。

  辰彦长枪一抖,震开双剑的钳制,枪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地刺出,一枪快过一枪。

  玹攸双剑翻飞,赤金剑光纵横交错,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枪势最薄弱之处,火星与灵气在他们周围炸开一团又一团,将松林地面轰出了无数个深坑。

  两个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上,所过之处松树倒伏,山石碎裂,整片松林都被他们的打斗搅得天翻地覆。

  辰彦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劈开;玹攸的剑法则凌厉诡变,赤金火焰缠绕在剑身上,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剑,火焰都会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灼热的残影,将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打到后来,两个人都打出了真火。辰彦一□□出,枪尖上突然炸开一道银白电弧,朝玹攸铺天盖地地罩去。

  玹攸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双剑合一,剑身上火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罡,然后一剑劈下。

  这一剑,玹攸没有留手。他甚至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剑罡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动,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松树尽数点燃,火光冲天。

  辰彦的灵术在剑罡面前被一分为二,剑罡去势不减,朝他当头劈来。

  辰彦横枪格挡,剑罡与枪身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双臂震得发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连连后退。

  可玹攸的剑势如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快、更狠。

  辰彦挡住了前七剑,第八剑的时候,手中的银枪终于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剑背拍在胸口,重重地砸在了身后一块巨大的山岩上,岩石咔嚓一声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玹攸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只差半寸便刺入皮肉。

  两个人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淌下来,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辰彦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剑尖,看着玹攸那双因为全力出手而泛着红光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点骄傲。他撑着身后的岩石缓缓站起来,抬手将玹攸的剑尖拨开,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和尘土,嗓音沙哑却干脆:“行,你赢了。这个君主,你来做。”

  玹攸没有说话,只是收剑入鞘,向他伸出一只手。辰彦看了看那只手,伸手握住了,两兄弟的手在月光下紧紧交握,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什么话都不必再说了。

  玹攸继任帝陵君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九州。

  那些曾经对他身份将信将疑的人,在见识过他继位之后雷厉风行的诸多举措后,尽数闭了嘴。

  这个失踪多年的二少主就像是一柄被尘封已久的利剑,一旦出鞘,锋芒便无人可挡。

  他整顿军政,清理旧弊,收拢各方势力,短短时日内便在帝陵树立起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那些曾经反对他的长老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手腕和魄力,甚至比当年的先君还要更胜一筹。

  当玹攸再次出现在千宿面前时,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寻常的玄色劲装,而是帝陵君主才有资格穿戴的玄金衮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古兽图腾,腰间束着镶嵌赤金纹饰的玉带,整个人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绝世名刃,英气逼人,气势卓然。

  千宿望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个人,足够强大。

  千宿掏出玹攸曾经送给她的那块石头,望着上面的颜色,不禁笑了笑。这种石头,只有帝陵才有。它产自帝陵后山深处的矿脉之中,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帝陵嫡系血脉自幼随身佩戴的信物。

  也就是说,当初在玉娘的记忆幻境之中,玹攸将这颗石头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帝陵的少主了。

  他甚至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知道他们曾经是夫妻。

  前世的夫妻。

  她抬起头,对上玹攸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着炽热,笃定,还有隐忍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深情,以及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滚烫得像是在燃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玹攸已经欺身上前。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抵在了门上。

  千宿的后背撞上雕花木门,下意识地想要偏头,可玹攸的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扣住了她的后颈,修长有力的手指没入她如瀑的发丝之间,不容她有半分退路。

  接着,就亲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灼热与霸道。

  千宿的呼吸在一瞬间乱了章法,她能闻到他身上松木般的清冽气息,能感受到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的温度,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震响。

  玹攸微微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错,气息纠缠。

  他的眼底有暗红色的火光在隐隐跳动:“千宿,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千宿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深沉绵长。

  他的唇先是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带着几分压抑的试探,可很快那些许的克制便被汹涌的情潮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来更加契合他的角度。

  千宿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雕花的棱角硌得她有些疼,可她根本无暇在意。

  她的感官里全都是他。她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原本是要推开的,可手指触到他肩头的瞬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袍。

  玹攸像是感应到了她这细微的回应,吻得愈发深了。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在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淡的齿痕,然后又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每一处停留都像是一簇火苗落在皮肤上,烧得她浑身发烫。

  千宿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昏黄的烛光下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已经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染上了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绯红。

  玹攸撑在她脑侧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这一回,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千宿的手指没入他的发间,闭上眼睛,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没有说话。可那无声的纵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就在两个人几乎要失控的当口,千宿腰间的玉镜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嗡鸣声,瞬间将满室的旖旎浇了个干干净净。

  千宿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玹攸推开些许,伸手去取玉镜。

  镜面上灵光一闪,忘川都消息传来:【归禹出事了,不知从哪里涌入了一大批无舌怪,数量极多,来势汹汹,我们这边快要撑不住了。】

  无舌怪?

  千宿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还残留在眉梢眼角的绯红与柔情在一刹那间被冷峻取代。

  她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袍,将玉镜收回腰间:“立即召集仙都所有人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玹攸也收起了方才所有的情动,面色沉凝下来。他没有多言,只是朝千宿点了点头,便转身去调集帝陵的兵力。

  半个时辰后,千宿带着仙都与帝陵的精锐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归禹。

  途中她一刻不曾停歇,将玉镜握在手中,灵光频频闪烁,一道又一道急讯从她手中发出,传向九州各地的君主——息地姚崇、人界宋行止,以及其余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的掌权者,帝陵玹攸已在身侧。

  她言简意赅,只说火狱之徒的威胁已然迫在眉睫,各方必须放下所有恩怨与芥蒂,凝聚全力,准备决一死战。

  待到千宿率众赶到归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那些无舌怪如同潮水般从各处涌出,它们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估,铺满了山川田野,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千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人从事先探明的那处隐秘入口杀入无舌怪的核心地带,试图从根源上阻断这批来犯之敌。

  两方人马在无舌怪的地界中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千宿一马当先,冰蝶术铺天盖地地展开,万千冰蓝蝴蝶在幽暗的空间中振翅飞舞,将沿途的无舌怪尽数冻结。

  玹攸紧随其后,赤金火焰如两条火龙般横扫战场,所过之处无舌怪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化为灰烬。

  淮临的冰雪术将整片区域化作了冰天雪地,忘川银铃轻摇,音律之下无舌怪行动迟缓如陷泥沼。

  众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势如破竹,将无舌怪的阵线压得节节后退。

  然而,越往里深入,千宿的脸色便越是凝重。

  无舌怪的抵抗比预想中微弱得多,它们虽然数量众多,却像是在有意识地后退引诱他们深入,而不是真正拼死抵抗。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玉镜再次震动,松玉的消息传来:【仙主,堤窟这边有大批不明妖物突然闯入境内,数量极多,来势凶猛,我这边正在全力应对,但这些东西和之前藏溯豢养的那些完全不同,更加凶狠。】

  千宿握着玉镜的手猛地收紧。她转头望向身后那片幽深的无舌怪地界,又看了看玉镜中松玉传回的模糊画面,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

  中计了。

  他们低估了无舌怪,更低估了这场战争背后真正的对手。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寻常的攻防战,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他们的主力吸引到无舌怪这边,然后趁虚而入,袭击他们身后的薄弱之处。

  千宿猛地回身,青衫猎猎作响,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必须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重新部署一切。

  可就在这时,无舌怪地界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声音。

  那声音震动大地,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整个无舌怪地界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缝从地底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了刺目的暗红色火光。

  千宿的瞳孔骤然紧缩。

  火狱之地。

  原来他们距离火狱,已经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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