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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 第25章 第 25 章 驯兽节。

花上 · 武侠仙侠 · 545 KB · 2026-09-16 20:49:54

第25章 第 25 章 驯兽节。

  千宿清晰地捕捉到了玹攸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他素来是极其聪敏的人, 过目不忘,心思缜密得可怕,对周遭的异常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总能迅速勘破迷雾,抽丝剥茧找出答案。

  更甚者, 他极擅长将被动的局面, 于无声无息间翻转, 牢牢握住主动权。

  此刻便是如此。

  他扣着她的手腕, 主动渡来灵力, 那眼神带着探寻、压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 语气里三分认真裹着五分试探, 全然无惧她仙都之主的身份与深不可测的修为。

  是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当年她初入落仙宫, 于众多仆从中独独挑中了他,带在身边修行、玩耍、甚至偶尔起居。

  那时她便发觉, 即便顶着“随从”的名分, 这少年骨子里也自有丘壑,极有主张。

  那些相伴的岁月,他带给她的点滴, 成了她漫长生命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甚至悄然左右了她往后命运的轨迹。

  所以, 当他问出那句话时,她便知晓, 即便他此刻不再追问自己的来历,也已打定主意,要用他自己的方式, 去探寻、去验证了。

  只是,“男宠”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砸在她心湖上。

  她从未在意过外界关于淮临赠她男宠的流言蜚语。那些被送来的少年,于她而言,不过是需考量其资质、心性,判断是否有培养价值、能否为苍生尽一份力的对象罢了。

  她性情使然,清冷自持,外间传得如何不堪,她也懒得分神理会。上次去人界所谓“捉奸”,也不过是被淮临骗去的。

  或许,玹攸也听信了那些传言,以为他与那些少年一样,是淮临“献”给她的玩物,才会用这样的词来试探。

  她望着他吐出那句话后,愈发深沉专注的神色,喉间竟一时凝滞。手腕仍被他虚握着,他掌心的温热与渡来的灵力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屋内烛火静静燃着,光线柔和,将两人对峙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寂然无声。

  玹攸见她久不言语,也不催促,只依旧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态,目光锁着她,耐心得近乎固执。

  半晌,千宿终是抵不住他眼中那份过于直接、几乎要凿穿她所有伪装的侵略性,睫羽微垂,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开口道:“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我的徒儿。”

  徒儿?

  玹攸忽地低笑了一声。

  千宿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想认我做师父的人,可不少。”

  “我并非质疑你。”玹攸唇边笑意未散,目光却更深了些,“只是,我不想做你的徒儿。不如,对外便说,我是你的师兄,如何?”

  起码他比她年龄大。

  千宿将手从他掌心抽回,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天色不早,你快回去歇息。明日是驯兽节,莫要胡乱走动,注意安全。”

  见她避而不谈,玹攸也没再紧逼。

  恰在此时,秋灵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仙主,帝陵的人求见。”

  果然,帝陵的人向来敏锐。

  千宿敛去面上所有多余的情绪,缓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只站着王文一人。他见到千宿,立刻躬身行礼:“仙主安好。听闻方才街头出现了紫煞。”

  千宿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身上,尚未开口,玹攸已从她身后自然地走了出来。

  王文见到屋内另有他人,明显一愣,视线飞快地在玹攸与千宿之间扫过,见千宿面色平静无波,才稍稍定神。

  此刻玹攸面上已覆着那张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黑的眼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王文仔细打量他一番,试探着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

  侍立一旁的秋灵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千宿,嘴唇微动,正想寻个话头岔开,却听玹攸已坦然开口,声音平稳客气,没有丝毫怯意或紧张:“我是她的贴身护卫,名唤玹攸。”

  护卫?秋灵目光再次投向千宿,见她默然不语,便是默许了这说法。

  王文显然也有些意外,又看了看千宿,见她并无解释之意,便按下疑惑,朝玹攸客气地颔首一礼。

  千宿这才开口,语气凝重:“紫煞自恶魂山远遁至息地,沿途竟无人察觉,此事极为蹊跷。紫煞非比寻常妖物,务必传令各地镇妖师严加防范,极力镇压。我已传讯仙都派人前往查探,也请王公子向帝陵禀明此事。”

  近来妖鬼频出,绝非偶然,此事绝不能轻忽。

  王文肃然应道:“仙主放心,在下即刻禀告少主。”

  他又瞥了一眼静静立在千宿身侧的玹攸,识趣地道:“夜深了,不便多扰仙主清静,在下先行告退。”

  千宿微微点头:“好,若有异动,随时联络。”

  王文行礼退下,刚走出不远,便在回廊转角处遇上了正踱步而来的淮临。他忙又向淮临行礼,淮临颔首回礼,目光却已越过他,遥遥落在千宿房门旁。那里,玹攸正站在门框里,显然是从千宿房中出来的。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上前,先看了看玹攸,视线在那张面具上停留一瞬,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千宿吩咐道:“街上出现了紫煞,你去传讯尧都,让他们即刻派人前往恶魂山查探。多遣几位得力的镇妖师前去。”

  以往淮临多听千宿差遣,下意识便应了声:“是。”话音落下,才意识到玹攸就在一旁,顿觉有些失了面子,轻咳一声,转向玹攸,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方才听闻,街头诛灭紫煞之举,甚是了得。”

  这话听着,总有些酸溜溜的。

  玹攸也不答话,只将身子往旁边的门框上一倚,双臂松松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淮临,面具后的目光莫名让淮临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千宿未置一词,廊下一时静默。

  淮临看了看千宿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下来:“我去寻此地的镇妖师问明情况。街上紫煞之事既已平息,后续便交给我,你且好生歇息。我已吩咐酒楼熬了安神的汤水,稍后送来,你定要喝了。”

  他跟在千宿身边多年,处理大小事务早已成为习惯,千宿也依赖他的妥帖。

  “好,淮临你也注意安全。”

  淮临没再多言,转身下了楼。

  玹攸仍旧倚在门边,姿态未变,目光却一直落在千宿的侧脸上。

  秋灵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这气氛微妙得很,小声道:“仙主,要不……我去院中厢房睡。”

  玹攸站直身体,道:“不必,你们好好休息。”说完便离开了。

  千宿带着秋灵进了房间,问道:“千韵呢?”

  秋灵回道:“千韵还在跟着张勇。他说发现张勇从坟前回来后没进家门,转身去了镇东头一户女子宅院,悄悄与那女子见了面。那女子……似乎是镇主的外甥女。”

  松涧镇的镇主王嵩,在此地治理多年,将一个小小的驯兽节操办得远近闻名,连其他地域都有人慕名而来。

  这般有手腕、有威望的人物家属,怎会与张勇这样一个有家室的屠夫有牵扯?

  千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问:“那孩子呢?”

  秋灵回道:“孩子还在家中。”

  千宿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指尖挑开一线帘缝朝外望去。街巷里已有零星的灯火与隐约的喧嚷传来,明日便是驯兽节了。

  “让千韵在外看护好,尤其是那孩子,务必周全。明日人多眼杂,兽群躁动,怕是会生乱子。”

  秋灵应下,掏出玉镜给千韵发了一个消息。

  另一边,玹攸先一步回了客房。推门进去,一眼便瞧见桌上搁着淮临的行囊,旁边还摆着一只青瓷茶盏,显是有人用过的。

  他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仅有的那张榆木床榻,不算窄,但若两人同卧,难免近身。

  以往在幻境之中,荒山野岭、枯枝碎石都曾合衣躺过,他从不在意这些。可此刻想到要与淮临同宿一室,心底竟无端蔓上一丝滞涩。

  他静立片刻,终究退了出来,反手掩上门,沿着木梯悄无声息地下到后院。

  夜已深,酒楼后院寂寂无声,只墙角虫鸣细碎。他仰头望了望,足尖一点,轻飘飘跃上院中那棵老槐树的粗枝。

  枝叶掩映间,夜空如墨色绒毯铺展开来,星子碎银般洒了满天,密密匝匝,低得仿佛伸手可摘。

  他在枝干上寻了个稳当处靠坐下,左肩伤口处忽然传来隐约的钝痛。他下意识抬手按上去,指尖触及衣衫下微微隆起的包扎布条,方才千宿为他疗伤的情形便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有她垂眸时睫羽投下的淡淡阴翳,指尖凝起灵光时那专注而沉静的侧脸,还有靠近时身上似有若无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

  不知不觉心口蓦地一跳,一股陌生的热意窜了上来。

  他慌忙别开脸,夜风拂过微烫的耳廓,却吹不散心头那点紊乱。

  又想起在鹤幻斋见过的那幅画,画中人相依相偎,眉眼传情,笔触缠绵得几乎要透出纸面。

  他闭了闭眼,喉结无声滚动一下,强迫自己望向天际那两颗紧挨的星子,星光清冷,总算让翻腾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终究是要走的,他对自己说。待此间事了了,便该离开了。

  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晨曦透过叶隙斑驳落在脸上。

  玹攸翻身下树,在井边打了桶冷水,掬水泼面。冰凉的水激得人彻底清醒,他擦干脸,整了整衣襟,转身上楼。

  千宿房门前静悄悄的。他默然立在廊下,身影被窗纸透过的晨光拉得斜长。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里头才传来窸窣轻响,接着是秋灵低低的说话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秋灵探身出来,见他直挺挺立在门口,明显一怔。

  玹攸没言语,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她肩头往里瞥去。此时千宿正坐在床沿,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软绸中衣,薄如蝉翼,勾勒出清瘦肩线。满头青丝未绾,流水般披泻在背后,几缕散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通透。

  她微微侧着头,指尖正系着腰间丝绦,晨光朦胧笼着她,像隔着一层雾纱看玉雕。

  秋灵见他视线方向,脸色一变,“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合上,险些撞到他鼻尖。

  玹攸倏地回神,垂下眼睫退后半步,只觉方才压下去的热意又轰然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又过片刻,房门再度打开。千宿已穿戴整齐,一袭靛青滚银边的束腰长裙,长发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绾起,余下发尾垂在腰际。

  她抬眸看见玹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身往楼梯走去。秋灵紧跟其后,玹攸抿了唇,默默跟上。

  到了楼下大堂,淮临早已坐在靠窗的方桌边等候,桌上摆了清粥小菜并几碟点心。见他们下来,他起身对千宿道:“今日驯兽节,街上卯时起就喧腾了,这会儿过去正是时候。”

  他语气如常,眼底却有些微倦色。

  千宿颔首,在他对面坐下,执起竹筷,安静地用起早饭。玹攸挨着桌角坐下,也埋头吃起来。

  秋灵挨着千宿坐定,目光在淮临与玹攸之间悄悄打了个转。淮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魂游天外,玹攸则只专注扒着碗中粥米。

  气氛莫名凝滞,连碗箸轻碰声都显得清晰。

  秋灵心下纳闷:从前只有她、仙主和淮临三人同行时,虽不算热闹,却也自在。淮临偶尔会说几句玩笑,或是寻些伶俐少年给仙主解闷,因为他心思坦荡,所求无非是借仙主之力了结私仇,待仙主恭敬却不过分拘礼。

  可自从玹攸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淮临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四人各怀心思,草草吃完。起身出门时,外头声浪猛然扑来,几乎将人淹没。

  长街之上,已是人潮汹涌。越往镇中心驯兽场去,越觉喧嚷震天。待真正走近场边,玹攸不由得怔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目之所及,尽是奇形异状的兽类。天上飞的,有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的赤翎巨雀,羽毛在日光下流火般炫目;有通体幽蓝、尾羽如飘带的灵禽,低低掠过屋檐时洒落星点荧光。

  地上走的更是光怪陆离:高逾两人、披覆鳞甲的四足巨兽步伐沉浑,每踏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娇小如猫、耳尖缀着绒球的碧眼灵狐在主人肩头机警四顾;更有三头六足、背生骨刺的狰狞异兽被粗大铁链锁着,喉间发出低闷咆哮。

  还有的兽身似鹿而头生晶角,有的尾如蛇而遍体彩纹,丑的怪诞,美的炫惑,皆由主人牵引或驱策,汇成一股洪流,缓缓向驯兽场中心汇聚。

  百兽混杂,嘶鸣、吼叫、扑翅声、铁链撞击声、人群欢呼惊叹声交织成一片混沌而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

  这景象固然壮观至极,却也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置身洪荒边缘,渺小人力在原始野性的汇聚前,薄如纸页。

  千宿停下脚步,静静望着这奔腾兽潮,靛青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眸子映着天光兽影,深得看不出情绪。

  淮临上前半步,侧身挡开挤撞过来的人流。秋灵紧挨着千宿,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

  昨日还空寂的河谷,此刻旌旗招展,彩绸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数十面夔纹大鼓架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赤膊的鼓手们抡圆了臂膀,鼓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铜锣的脆响穿插其间,与苍凉的牛角号声交织,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鸟群,黑压压一片掠过天际。

  河边饮水的玄犀,犄角在日光下泛着乌金光泽;林缘徘徊的赤焰豹,每踏一步,脚下枯草便卷起细小的焦烟;天空盘旋的青色巨鸢,双翼展开时竟能遮住小片天光——平日里凶悍暴戾的异兽,此刻虽躁动低吼,竖瞳里闪着野性的光,却奇迹般地没有冲向人群。

  它们颈间或足踝处,隐隐有符咒流转的淡金光环,那是驯兽节代代相传的禁制,勉强维系着这场人与兽之间脆弱的平衡。

  主事的白发老者立在最高的鼓架上,紫袍被风吹得鼓荡。他举起缠着红绸的鼓槌,重重敲向正中那面绘着太阳纹的巨鼓。

  鼓声落下的刹那,几个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河谷。

  那是几个少年少女,穿着紧束的皮甲,额上系着彩色布带。

  最先冲出去的少年直扑那头最雄壮的玄犀,在它扬蹄踏下的瞬间侧身滚过,衣角擦着坚硬的蹄甲,惊起一片抽气声。

  另一边,两个少女默契地跃入河中,水花四溅间,一条银鳞闪烁的蛟鲵破水而出,长尾横扫,她们却借水流柔劲翻身避开,引得岸上喝彩连连。

  天上,三道剑光冲天而起,是外域来的修士,脚踏飞剑与三只风翎雕缠斗。那雕翼展如云,铁喙每次啄击都带着破空锐响。

  一个蓝衣修士险些被利爪抓住肩胛,险险旋身后仰,发髻都被劲风扯散,黑发在空中狂舞。

  底下人群的惊呼如潮水般起落。

  驯兽节不许用兵器伤人伤兽,全凭身手与灵气周旋,每一次贴近都是与爪牙擦肩的惊心动魄。

  先前的少年被玄犀一记摆尾扫中腰侧,踉跄倒退数步,被候在场边的族人扶下。

  紧接着,河中的少女也被蛟鲵卷起的水浪推开,湿淋淋地回到岸上。尝试者如浪涌,一波上去,一波退下,成功者却寥寥。

  那些异兽虽被禁制所限,骨子里的野性却在一次次对抗中被激起,竖瞳里的金光愈盛,喉间低吼也愈发骇人。

  玹攸踮着脚,颈子伸得老长。

  他从未见过这样多、这样奇的兽类。尤其那几只风翎雕,金褐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盘旋时姿态优雅又暴烈,让他想起古卷里描述的“其翼若垂天之云”。

  他喉咙里压抑着低低的惊叹,每次有人惊险避开攻击,都忍不住跟着吸气。每次有人失利退场,他又惋惜一声。

  千宿就立在他身侧。

  今日她穿了一袭天水碧的留仙裙,外罩月白纱帔,在这喧嚣热烈的场景中显得格外沉静。

  驯兽节的场面她见过太多次了,甚至年少时也曾是场中意气风发的尝试者之一。如今再看,虽也欣赏那份野性与活力,心下却已波澜不惊。

  她的目光更多流连在身旁的玹攸身上。见他清俊的侧脸因激动染上薄红,眼眸映着天光与飞禽的影子,璀璨如星子,那副全神贯注、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她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或许……该让他去试试?以他的身手心性,纵不能驯服顶级异兽,与那些飞禽周旋一番、全身而退应当无虞。这体验对他或许有益。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转了一圈,千宿眼波随意扫过下方汹涌人潮,忽然凝住。

  人群深处,几个身影映入眼帘。他们衣着普通,但站姿与气度却与周围狂欢的民众格格不入。

  她心头一凛,视线急扫,果然在玄衣人簇拥中,看见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未着冠,墨发以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负手而立,正望向场中激斗,侧脸线条在明昧交错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该出现在此处。

  是帝陵少主辰彦。

  他竟来了这里。

  “跟我来。”她倏地压低声音,一把攥住玹攸的手腕,顺势摒掉了他周身气息。

  玹攸还沉浸在风翎雕一个漂亮的俯冲中,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趔趄。

  千宿不容分说,转身便往人群深处挤去,步伐又急又快。

  玹攸被她拽着,跌跌撞撞跟上,只来得及回头瞥一眼天空——那几只风翎雕正长唳着冲向云霄,洒落几片金褐的翎毛,悠悠荡荡,落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刚挤出十几步,喧闹声、兽吼声、鼓锣声忽然像被什么劈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清朗温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仪的嗓音,穿透所有嘈杂,稳稳落在她耳畔:“仙主。”

  千宿蓦地顿住脚步。

  攥着玹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缓缓转过身,晨光恰好掠过她睫羽,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影子。

  辰彦已不知何时下了土坡,正立在五步开外。玄衣广袖,玉簪清冷,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河谷动荡的天光,也映着她骤然绷紧的身形。

  他身后,跟着王文等几人。

  风从河谷那头吹来,卷着沙尘、草屑,还有远处赤焰豹带起的焦灼气息。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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