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玹攸便又俯
晨光透进来, 落在床沿上,一片温和。
千宿坐在凌乱的锦被间,怔怔看着面前的玹攸, 心头翻涌着难言的滋味。
还没等她从那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玹攸便又俯身吻了上来。
这一吻, 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本能地朝后仰去, 脊背几乎贴上床榻。
玹攸追着她的唇覆上来, 她抬手抵在他胸前, 使劲往外推,却怎么也推不动。
她又急又羞的模样惹得玹攸一阵兴奋, 但他到底不似第二世那般霸道, 舍不得叫她为难, 便只在她的唇上亲了几下, 直起身来。
千宿僵坐在原地,低头瞥见自己衣衫凌乱, 下意识抬手覆上小腹, 昨夜种种渐渐浮上心头。
她与玹攸确实痴缠了半宿,只是自己并未失身。
想到这里,她暗暗松了口气, 抬眸看向玹攸, 却见他正红着脸望着自己, 身上未着寸缕。
千宿的目光顺着他俊朗的面容一路往下看,看到最下方, 蓦地红了脸,急忙别过头去。
玹攸头一回瞧见她这副羞怯的模样,心脏突突直跳, 忍不住又倾身上前。
千宿眼疾手快,扯过一旁散落的衣衫塞进他怀里,自己迅速翻身下床,背对着他整理着衣裙,连脖颈都红了。
玹攸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唇边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前世他们订过婚约,重来的第二世更是拜过天地、行过合卺之礼,还圆了房。
那么,他们就是夫妻,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想到此,玹攸不禁兴奋起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千宿听到他的笑声也没有回头,只是脸更红了。
两人各自梳洗整齐,下了楼,唤了饭菜。面对面落座后,千宿始终垂着眼,不敢看他,颊边的红晕还未褪尽。
玹攸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又压不住地扬了起来。千宿余光瞥见他在笑,皱了皱眉,这人从一大早起来,怎么这么多笑。
饭菜端上桌,两人安静地吃着。玹攸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千宿,往日那股凛然之气在他面前全然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惹人疼爱的娇怯。
她越是这般,他的心跳越快,一顿饭下来,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正吃着,千韵风风火火地赶来,二话不说先坐下扒了几口饭,吃着吃着忽然觉出不对劲,两人怎么都不说话。千韵搁下筷子,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脱口问道:“你们吵架了?”
这话一问出口,两个人的脸齐刷刷地红了,彼此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
千韵见他们不作声,便转问道:“吃完饭去哪儿?”
千宿这才敛了神色,道:“去人界,找淮临。”
提到淮临,她忽然想起一直闪烁不止的玉镜,打开一看,果然,淮临的消息铺天盖地涌了出来。担忧的、问候的、报平安的,林林总总。最末一条是一个位置,附着一句话:【你再不来,我可能真要死在这儿了。】
除了淮临的,还有姚崇的。各式各样的问候与关切,间或夹杂几句肉麻的诗句,看得她眉头微蹙。
再往下翻,竟然还有辰彦的消息。他走那日连道别都不曾,只在消息里说去了恶魂山。千宿当即回了一句:【秋灵也在恶魂山,你可与她汇合,我忙完这边就过去。】
消息发出去,又给淮临回了一条:【我很快就到,挺住。】
玹攸坐在一旁,看她低头一一翻着那些消息,又认认真真地回复,心里突然酸酸的。
她好像很在意淮临。
千宿收起玉镜,抬眸道:“吃完饭就动身,去于河镇与淮临汇合,他怕是遇上了麻烦。”
提起淮临,千韵眉梢一挑,心道,果然这两个人形影不离,淮临真是个游魂,连家都不回。
三人用过饭,正要出客栈,却迎面撞上了姚崇。
千宿脚步一顿,面露讶色,又有些无奈。千韵也愣了一下,倒是没出声。一旁的玹攸却说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姚崇听闻千宿来了人界,当即追了过来。人界这边出了乱子,淮临早早便到了,事情闹得不小,人皇那头更是风波迭起,他自然要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要看看这个被上天佑护的国家,是否有了什么突破口。
他心里清楚,人界的事寻到千宿跟前,千宿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他便急急赶了过来,也为继续追求,求亲不成,软磨硬泡,说不定还管用。
只是那个不离千宿左右的小子,着实让他心烦。经他查探,这人来头确实不一般。若非帝陵的二公子,身份也必与帝陵有关系,甚至与千宿有着不寻常的渊源。
他能看出来,千宿对玹攸与众不同,这两个人之间定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料他刚赶到,迎面撞上,千宿还没开口,这小子倒先语气不善地问了这么一句。
姚崇瞬间皱起眉头,几乎苦笑着看向玹攸,道:“怎么,本君来此地,还要先得了公子的准许不成?我是来寻仙主的,与仙主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话要说。”
姚崇下意识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好似要被人抢走了,心里酸的不行,说话间神色也冷了下来。
玹攸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千宿对姚崇道:“您身为一界之主,日理万机,有些事不必亲自出面。淮临那边出了点事,我现在要过去。人界不太平,妖鬼频出,我也要与人皇好好谈一谈。”
守住九州是每一位君主该担的责任,人界一旦被毁,其余诸界也休想太平。
姚崇对她这番疏离之辞不以为意,轻笑一声,道:“这边既然出了事,我作为九州一员,自然也要负责,若真有妖鬼,也好捉回去关押。”
千宿知道他是赖着不走,没再作声,算是默许了让他跟着。
一行人就此启程,往淮临所说之地赶去。
一路上,千宿默默走在前面,玹攸紧跟在她身后。姚崇瞧着二人靠得这般近,心里酸得厉害,便时不时找话与千宿说。偏偏千宿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性子,无论他说什么,她也只是淡淡点头,或偶尔应上一句。
几人就这么到了淮临指定的客栈。进门一看,淮临身上受了不轻的伤,松玉则躺在床上,浑身像着了火一般,奄奄一息。
千宿心头一沉,这妖物果然非同寻常。她还是头一回见淮临伤得这般重,当下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淮临的手腕,向他渡去灵力。
淮临斜倚在床榻边,面色苍白,瞧见她这模样,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的手握上来时带着一丝凉意,可落在他心里,却是暖暖的。
从前他们并肩而战,无论谁受伤,都会毫无保留地将灵力渡给对方,今日也一样,千宿总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他看着千宿,动了动唇,问:“怎么这般憔悴,还瘦了?”
她确实瘦了许多。近来遇到的事太多,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千宿没有答他这话,只问道:“怎么回事?那妖物捉到了吗?”
淮临点头道:“捉到了,是一只绿眸怪。这事说来复杂,待会儿再与你细说,也牵扯到人皇那边。”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掠过千宿,落在她身后那三人身上。看见玹攸时,他只是皱了皱眉,千宿走到哪儿,这人必定跟到哪儿,他早料到了。可看到姚崇也跟了来,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姚崇瞧着他那副模样,又瞧千宿不顾一切上前为他渡灵力,心里又开始发酸,笑了一声道:“我当淮公子天下无敌,是妖鬼都伤不了的,怎么区区一只绿眸怪就把你伤成了这副模样?”
淮临知道他在挖苦自己,苦笑一声:“君主若是遇上,只怕伤得比我更重。这绿眸怪非同一般,来历尚不明朗,是不是从息地而来,有待查证。”
姚崇不搭话,又看向床上的松玉,问:“这又是怎么回事?脸怎么红成这样?”
淮临:“他中了绿眸怪的毒,一直昏迷不醒,眼下什么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千宿为淮临渡过灵力之后,他的气息明显好了许多。她收回手站起身来,看向床上的松玉,只见他满脸通红,身上隐隐透着热气,瞧着很是不妙。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而这种热,她从未见过。
她蹙眉道:“这情形看着古怪,我给他施灵术试试,看能不能让他醒来。”
她刚要施展灵术,玹攸却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让我来。”
千宿手指一僵,他掌心的温热传来,令她心头微微一跳。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倏地红了,随即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淮临还是头一次见千宿这副模样,她素来冷冰冰的,跟块木头似的,今日竟连耳朵都红了。他今日看她望向玹攸的眼神,分明与之前全然不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姚崇瞧着这二人眼波流转,玹攸又径自去拉千宿的手,心里那股醋意再压不住,脱口道:“让我来吧,我来看看。”
可他刚伸出手,玹攸便挡在他面前,一把捉住了松玉的手腕,已渡了灵力进去,细细探查他体内那股毒。
姚崇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又尴尬地收了回来,默然立到一旁。
玹攸还是头一回接触松玉,从前虽觉得这人有些古怪,倒也未觉出什么威胁。
可当他搭上松玉的手腕,准备辨认那股毒气时,却忽然察觉松玉体内盘踞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气息他分辨不出来自何处,却隐隐觉得与自己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他觉得蹊跷,不过眼下还是先辨清了那毒气的走势。
那股毒气在松玉体内横冲直撞,致使他意识昏迷,浑身滚烫,细细分辨下来,竟带着一股催人情、欲的药性,若是无人压制,即便昏迷不醒,身体也会做出些许异样反应。
千韵站在一旁,好奇地问:“他这是中了什么毒?怎么脸这么红,瞧着不大对劲。”
玹攸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是一股迷惑心智的催情之毒。”
“催情?”千韵惊讶地瞪了瞪眼:“那岂不是……得给他找个人排解?”
其他三人听了也皆是一愣。
玹攸摇头道:“不必,我替他驱散就好。”
千韵担忧道:“那这毒若渡到你身上怎么办?是不是还得给你找个姑娘?”
千韵说着看向千宿。
一句话问得玹攸瞬间红了脸。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情敌一大堆,开始护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