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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 第91章 第 91 章 “那仙主有

花上 · 武侠仙侠 · 545 KB · 2026-09-16 20:49:54

第91章 第 91 章 “那仙主有

  喜欢淮临?

  千宿从未想过。

  无论是前世, 还是第一世,第二世,她对淮临从来只有同伴之谊, 那份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淬炼出来的信任与默契,深厚是真深厚, 却从未掺杂过半分男女之情。

  她也相信, 淮临待她亦是如此。

  那个人看似温润随和, 对谁都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可他的心结藏得比谁都深, 她清楚得很。

  此刻被淮夙这般直愣愣地问出来,千宿反倒被问住了。

  她怔了一瞬, 随即便回过神来, 神色如常地回道:“我和你哥哥, 只是好朋友。”

  淮夙听了这话, 眼里的光暗了暗,脸上藏不住地浮起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唇,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仍旧不死心地望着千宿, 又追问了一句:“那仙主有喜欢的人了吗?”

  千宿没有回答。

  她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你且在这里歇着, 我去安排些事情。”

  说完, 她转身出了门, 转眼融进了廊外的月色里。

  淮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 终究没有再追上去问。她虽性子直爽,却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千宿方才那副避而不谈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是不想答,要么是答不出。

  无论是哪一种,都轮不到她再继续追问了。她鼓了鼓腮帮子,闷闷地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心里却是替兄长空落落的。

  千宿出了客房,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她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一面走一面将今日落下的几桩事务在脑中过了一遍,召来几个等候在偏厅的仙都管事,一一问过近日的情形,又将接下来几日需要处置的几件要紧事逐条吩咐下去。

  她说话时声音不高,语气却利落果决,几个管事躬身领了命,便各自退下忙去了。

  待这些杂务都安排妥当,夜已经深到了极处,月亮攀上了中天,清辉遍洒,将整座宅院照得如同浸在一层薄薄的水银里。

  千宿在原地站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折身往淮临的住处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便瞧见那间厢房的灯火比方才亮堂了几分。守在外头的侍从见她来了,连忙行礼,低声道:“仙主,淮公子醒了。”

  千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几分。

  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内的烛火正好被一阵从门缝里带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药味犹在,却没有先前那般浓郁了。

  千宿的目光越过半掩的床帷,落在榻上那个人身上。

  淮临果然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身后垫了两个软枕,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他的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睑下覆着一层浅青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的精气神,连带着那双向来温润含笑的眼眸也变得有些空茫。

  可即便如此,他到底还是从鬼门关前回来了。

  淮励坐在榻边的圆凳上,一只手还搭在淮临的脉门上,面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方才那一番拔除紫煞之气的疗伤,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他的额角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的霜白在烛火下愈发显眼,整个人瞧着像是老了好几岁。

  见千宿进来,淮励收回搭在儿子腕上的手,起身朝千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千宿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淮临身上,那眼神里含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沉甸甸地压在眼底。

  千宿走到榻边,看着淮临。

  淮临抬起眼来看她。

  四目相对,他微微弯了弯唇角,像是想笑一笑,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牵扯到伤口的疼痛给按了回去。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还是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仙主。”

  他唤的是“仙主”,不是“千宿”。

  千宿应了声,打量了一番他的面色,问道:“感觉如何?”

  “还好,死不了。”淮临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倒先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多亏了父亲。”

  提到父亲,他的目光终于从千宿脸上移开,落到了站在一旁的淮励身上。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烛光里相撞。

  接着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淮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有愧疚,有倔强,有无奈,还有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疏离。

  那是一种常年不在一起各自揣着心事的父子之间才会有的沉默,明明有很多话该说,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淮励站在榻边,垂手而立。这位在尧都说一不二的君主,此刻面对着自己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儿子,那张素来沉稳威严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无措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跟我回尧都。”

  不是商量的语气,却也不是命令。那声调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笨拙的关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便只能把心意裹在这样一句硬邦邦的话里递出来。

  淮临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白纱的手臂上,那张温润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淮励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你伤成这样,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尧都有最好的医官,有最好的药池,回族里养伤,总比在外头颠沛来得强。”

  淮临依旧不说话,他不摇头,也不点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无力。

  淮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儿子,胸口那股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千宿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求助,带着无奈,还有几分怨怼。

  “仙主。”淮励的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却愈发沉重,“你替老朽劝劝他。”

  自己儿子管不了,只能靠别人来劝,作为一个父亲,已经无力到了极点。

  千宿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转过身,面向榻上的淮临。淮临也在此时抬起眼来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望着,烛光在他们之间跳跃闪烁,将彼此的面容都照得明明暗暗。

  最终,谁都没有开口。

  千宿也没有劝他,只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她认识了许多年的眼睛。

  从第一世到如今,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太多次,温润、从容、坚定、隐忍,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落寞。

  她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脾气,了解他的心结,也了解他为什么不肯回尧都。

  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旧事,那些他从不肯对人提起的伤痕,她都知晓。

  正是因为知晓,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他。

  淮临望着千宿,同样一言不发。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旷,像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沉到了眼底最深处,一丝波澜也不肯露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淮励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

  “淮临!”他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是尧都的少主,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整个尧都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多少事等着你去做,你可曾想过半分?你整日里在外头奔波,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即便你对家里不管不顾,我也没有拦过你,可你总要有个限度。”

  “为父年岁大了,膝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在身边,族中大小事务谁来料理?那些等着你拿主意的事,谁来替你做主?你难道要让我这把老骨头撑到撑不动了才算完吗?”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几分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痛的。那张素日里威严持重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个父亲最无能为力的焦灼。

  他不是一个惯于在旁人面前流露情绪的人,可今日,他实在是压不住了。

  “你回去看看你母亲,她日日夜夜惦记你,头发都白了多少。你妹妹订婚你也不回来,族中祭典你也不露面,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淮励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千宿听完这番话,转过头,再次看向淮临。

  淮临依旧沉默着,面色平静,只是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攥紧了。

  千宿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淮临,你不然……回去一趟吧。”

  自己的家,总是不回,也不是办法。

  虽然他惦念的还是前世的那个家,可这个世界也同样有他的家。

  淮临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千宿,只是垂着眼帘,盯着自己那只攥紧的手。

  淮励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急,正欲再说什么,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淮夙冲进来,带起一阵夜风,吹得烛火猛然一晃。她显然是听见了方才父亲那番话,眼圈还是红的,脸上一副又气又心疼的复杂神情。

  她几步走到榻前,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劈头就道:“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爹说得不对吗?你瞧瞧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好地方吗?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也心疼心疼爹娘?”

  “你知不知道娘在尧都天天念叨你,逢人就问淮临什么时候回来,问得旁人都替她心酸。你倒好,在外头拼死拼活的,连个音信都没有。上次我订婚你也不回去,我不恼你,可你总不能一直任性下去吧?”

  淮夙说话向来噼里啪啦,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埋怨:“我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事,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我们是你的家人啊。你就不能偶尔回来一趟,让我们看看你好好的模样吗?”

  淮临听着妹妹这番连珠炮似的话,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看了看淮夙,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圈上停了一瞬,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屋里一时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淮临身上,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拒绝的话,一个敷衍的回应,都比这死寂要强。

  可淮临就是不开口。

  他像是把自己锁进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壳子里,任凭外头的人如何敲打,都不肯露出半分。

  千宿站在榻边,看着这样的淮临,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伤家人的心,也知道他不是不懂得父母的苦心。

  他只是有太多的东西压在心底,压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说、去解释、去辩白,于是便只能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药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而在这间厢房外,不远处的庭院里,月色正好。

  一棵老槐树伸展着虬结的枝干,枝叶繁茂,在月光下投出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树下立着一个人,身形颀长,一袭玄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只有腰间那两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偶尔折射出一缕清冷的寒光。

  玹攸远远地望着淮临那间厢房的窗子,望着那窗纸上映出的几个模糊人影,一动不动,像是站了很久。

  屋里传出的声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太真切,却也隐约能分辨出那是淮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焦灼。

  玹攸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树下,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个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夜风穿过树梢,吹得满树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擦过他的肩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玹攸没有回头。

  辰彦拎着一壶酒,慢悠悠地踱到他身侧站定,先是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烛火的窗子,然后又看了看玹攸那张在月光下冷得近乎不近人情的侧脸,嘴角微微一勾,将手中的酒壶往上提了提。

  “夜色正好,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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