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彻底成魔 是最好的老
……大抵是因祝黛灵交代“后事”时, 与宁泉等人都是单独细细说的,偏偏与他是当着这么多人。
显得极是轻忽。
“司道友?”见他出神,祝黛灵又唤了一声。
司禹行与她双目相接, 却还是没说话。
祝黛灵对他交代的“后事”也很不一样。
她要带宁泉走,带顾崇岭走,甚至还要把顾云盼,不……清夕也带走。
却唯独对他说:“你就留在我师尊身边吧。”
祝黛灵要带人一同“飞升”, 是要用手中的摄魂刀将他们的魂魄都摄走。说实话, 司禹行一开始听见宁泉这么说的时候, 他觉得祝黛灵说不好又憋着什么坏心思。
但等知道祝黛灵专门要求他留下来的时候, 司禹行的心情很复杂。
很复杂很复杂。
“你不放心道君才要我守在他身边?是要我护他安危?还是看着道君, 不叫他走上绝路?”司禹行难得打破冷酷姿态,一气问了不少话。
最后他问出了最为疑惑的问题:“……为何是要我留下来?”
当时商议此事时, 不等祝黛灵开口回答, 司禹行就自说自话地道:“不要说是信任我,你对我从无信任可言。你更信宁泉。”
宁泉听见这话,还尴尬地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并打圆场客气地表示:“没有的事, 司兄莫要妄自菲薄。”
司禹行岂是场面话安抚得了的人?
他那日注视着祝黛灵好一会儿, 其实也不知从祝黛灵口中听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会叫他舒心些。
今日祝黛灵给了他答案。
“你那日不是问我, 为何偏偏选你吗?”
那不叫选他,是偏偏留下他。司禹行暗自一皱眉,觉得这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时他听见祝黛灵轻描淡写道:“因为你很强。”
司禹行怔住了。
祝黛灵还是轻描淡写的口吻:“听见了吗?因为你很强。你强过宁泉,强过顾崇岭,……强过许多人。”
司禹行不可思议,甚至受宠若惊。
他转过脸, 正对上同样震惊的宁泉。司禹行张张嘴,也想学宁泉那套打圆场的手法,奈何他从未施展过,于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还是顾崇岭蓦地开口道:“他能请法相上身是不是?”
祝黛灵点头:“嗯。”
顾崇岭轻笑道:“哦,那是很厉害的。年纪还轻吧,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已是难得的天才了,比起道君年少时也未必逊色。”
可不。祝黛灵心说,男主角呢。
她看中的也正是司禹行身上的男主光环。
她是想去飞升后的世界看一看,找到一个拯救她师尊的答案。但同样的,她其实也放心不下衍霄。
所以她决定带走女主角,留下男主角。
宁泉这时回过神,也点头赞同起他师兄:“不错,司兄一向出色,的确比我们更强。没准儿将来仅屈道君之下……”
由祝黛灵罕见的带头,一番话夸得司禹行极不自在,五脏六腑间却又按不住地一把火接一把火烧过。
他没想到祝黛灵会说他强,还说他比旁人都强。
祝黛灵放不下道君,却交由他来守护。
这个理由……他无法拒绝。
“……嗯。”司禹行半晌只迸出来这么一个字。
祝黛灵没轻易放过他,笑着追问:“‘嗯’是何意?是好,还是不好啊?还请予我准话,我才放得下心。”
她这样的人……也有不放心的时候。
司禹行看看她,抿唇道:“道君待我并不薄,我请道君护苍生,我亦愿以身护道君。司禹行必践此诺,死亦无悔。”
祝黛灵又笑了笑。
她很高兴,原著里,除了魔神,就她是最大反派。
大家都这么伟光正,真是太好了!
-
仙山上并无可下榻之处,但也不要紧,衍霄早有准备,信手一挥便飞出数座殿宇坐落山林间。
他们住了进去。
衍霄设阵,没喊其余人帮忙,祝黛灵便让他们去尽情潇洒,好好尊重自己被一刀抹脖前的这段时光。
宁泉说着“反正也活够了”,就只顾和师兄下棋论道。
清夕是最紧张的那个,她本来还指望司禹行能打消祝黛灵杀人的念头呢,现在指望不上了,只能默默后悔她到底为什么要穿过来……
三天不曾见到衍霄的面,祝黛灵躺在床榻间合眼运转凝滞的灵气。
她当然不是一味等着衍霄给她喂灵力。此间灵气浓,自然要利用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幽幽黑夜里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那寒意沿着脊背而上,来得突兀莫名,深入骨头缝,无法抵挡。
她本能地要睁开眼,却发现连睁眼也做不到,像极了所谓的“鬼压床”。
她没有害怕,思忖片刻,将运转的灵力转瞬换成了魔气。魔气从指尖蔓延出来,朝四周探去……最终被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怎么回事。
师尊。
呼喊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她没能喊出来。
那“庞然大物”就这样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她。
一直到天亮。
祝黛灵甩了甩僵硬的脖子,并未觉得多么可怕,但她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说明过去还能压制的符文与锁链,现在正在失效。
衍霄的失控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司禹行在这其中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她也说不好。
她从床上爬起来,甫一探出头,便被斜里伸来的一双手按住了。
“阿灵。”衍霄轻轻喊,“吓着你了吧?”
“没有。”祝黛灵摇头,语气轻描淡写,“昨夜又失控了?”
“嗯。”
“我还以为你又要因为无法面对我而躲起来呢。”
“时间不多了,阿灵。”
他舍不得,他要多看她几眼,所以连躲都不躲了。
祝黛灵心间一颤,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本能地抓住了衍霄的衣襟,紧紧将他整个人拽住了。
衍霄抬手托住她的后脑,随即以更用力的姿态将她扣在怀中。
唇抵在她的耳畔,声线是魔的漠然,细细擦过肌肤,冰凉:“我并不知晓飞升后的世界该是如何,但人人向往之,想来该比此间好。”
祝黛灵心间激起更多的滚烫,她揪紧了衍霄的衣袍。
但转瞬衍霄就推开了她,眉心拢出深深的纹路。
有了前车之鉴,他怕自己再度失控,因而这一路走来,他都尽可能地避免了与祝黛灵过多亲密。
祝黛灵被他推开也面色不改。反正她师尊什么脾气,她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她抬手将他的衣领拨开:“要重新画一遍符文吗?”
衍霄抬眸:“嗯?”
“还是要再加固一下锁链?或者还有别的办法?”祝黛灵勾着他的衣领笑笑,“总要叫我想抱你便能抱你吧?”
衍霄喉间艰涩地动了动,品出点甜味来,于是慢慢挤出来了一个难看的笑,他应声:“嗯。”
两人开始默不作声地加固着衍霄身上的封印。
那些失控的、晦暗的、揪心之痛的……都被淡去了。
仙山很快有了巨大的变化。
它日夜不停地轰隆作响,抽吸并喷吐着灵气,整个世界的灵气似乎都要被它抽干一空,又全数返至大阵中。
这样的巨变使得仙山上的一片天空都变成了浓郁的紫。
像是一颗将要熟透的果子,所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皮就要撑破。
修真界也随之动荡起来。
“那是什么动静?天又要破了吗?”
“妖魔横行,就说这人间要完了啊!”
“那个人倒行逆施,使得修真界大乱,恐怕正是要遭天谴的时候到了。”
有人悲观叫糟、奔走哭喊,亦有人暗喜。
反倒是人间百姓,他们看不懂灵气的变化,远远望向天边的奇景。
“那是什么?”
“好美……”
浓烈的紫后面层层叠叠掩起来的是逐渐靠近的劫云。
修为突破时大家都没少见到劫云,但从未见过这么多……多到仿佛下一刻便要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
宁泉艰难地喘了口气:“这便是飞升时的雷劫吗?”他猛然转头,有些忧心:“祝师叔扛得过去?”
刚关心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还有道君在呢。
“应当就是这两日的事了吧。”顾崇岭高高仰着头,盯着那层层劫云露出了向往之色。
但很快他就扭头对着祝黛灵道:“祝道友,动手吧。”
宁泉喉间微微哽了哽:“这就……吗?”他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能说出来。
清夕也很是震惊,她没想到有人急着送死的。
“不急,等劫云真落下来再说。万一我飞升失败了,杀人杀早了怎么办?”祝黛灵摇头。
顾崇岭略一思忖:“也是,那再等等。”
宁泉:“……”
清夕:“…………”越说越害怕了啊。
祝黛灵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飞升雷劫。转过身她就忍不住调动起浑身的灵力,来纾解强烈的闷窒与心悸感。
她缓缓走到阵中,只见明宗主满面骇色地同样盯着劫云:“这天地桎梏难道……难道真能打破?”
他随即激动地扭头向衍霄:“魔尊如何做到的?”
不等衍霄答,他又激动道:“我该知晓,只要魔尊愿意,没有做不到的事。”
这人满面钦慕,似乎当真只是为衍霄展现出的强大而甘愿追随。
“阿灵。”衍霄转过头。
祝黛灵走过去笑问:“明宗主这么高兴?不如跟我一起走啊?”
明宗主嘴角抽了抽:“不了。”
他觉得宁泉等人会答应她,都实属离谱。谁能想得出来把人魂魄一块儿带走这样损的招?他们也真敢信!
“可惜了。”祝黛灵面露憾色。
“……”可惜什么?可惜没机会把他的性命一刀带走吗?
明宗主转眸再看衍霄,心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就仿佛见到了为美色所迷的昏君。
此时昏君果真眼底再看不进其它,他牵起了祝黛灵的手。
祝黛灵问:“我也很是好奇,师尊是如何做到的?”
衍霄又熟门熟路做起了老师:“须得先知晓,为何修为突破时总会引来雷劫。”
祝黛灵接口:“修仙乃是逆天而行,于修行路上突破便是逆了天意,于是上天降下雷劫。”她顿了顿,“上天是如何知晓有修士突破的?嗯……因为修士的灵力充盈,充盈到盛放不下的地步,必须寻求识海的突破。灵力满溢时的变化,便会引来雷劫吧?”
“眼下也是一样,师尊先设阵聚集天地间的灵力,以仙山作盛放的器皿,人间的灵气是不是皆被席卷一空?”
若是如此,那甚至算得上是抽干整个修真界来供她飞升了。
在修真界众人看来,她师尊此举的确是疯了吧。
祝黛灵思及此,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心间窒闷更重。
衍霄这厢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嗯”,低着头只反复握紧祝黛灵的手。
二人渐渐走回到殿宇中,祝黛灵方才又听见他说了两个字:“别怕。”
“这劫云的阵仗是有些吓人。”祝黛灵故作轻松地笑道。
衍霄脚步一顿,按住她的腰身往怀里带去。初时祝黛灵以为他是要安抚她,谁知脚下突地一轻,竟是被抱了起来。
“阿灵……”他低低地唤。
话音落下时,身上的衣衫渐次披上了红色。
这般奇妙变化叫祝黛灵一怔。
“阿灵,阿灵……”他一声一声唤,便是再漠然森冷的一张脸,这会儿都叫祝黛灵从中品出了一点情动滋味。
他将祝黛灵按倒在了床榻间。多日来有意避开的亲密举止,到底是在今日累积成了泄闸的洪水,没顶而来。
祝黛灵低头看去,瞥见自己身上的衣衫也被他变作了红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藏玉山上举行结侣仪式的时刻。
那是衍霄最美妙的回忆,亦是他最深的不甘。
他扣住她的足腕,缓缓拉开一个弧度。
面上难以抑制地露出野兽般的渴求来。
祝黛灵心尖颤了颤,又软又痒。她到底是人,而非木头一个。她亦有情动,甚至在衍霄的魔气的影响下,变得血液沸腾,四肢绵软。
魔性-yin。
但她咬了咬牙,坚定地抵住了衍霄的肩,决不为她师尊的美色所惑。
衍霄的手被她抓住,再难进一分,这时才意识到她的拒绝。
“阿灵?”衍霄的眼眸还是森冷的,语气却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怎能推开他?
“师尊,你不是很能忍吗?”祝黛灵抿紧唇角,牢牢攥住他的手指,“那便忍到我们再见之时吧。”
所以不要去死。
不论你用尽办法也好,给我活着。
祝黛灵对上他猩红的眼珠,在他失控之前,飞快地用魔气将衍霄甩开,而后加快步子离开了这里。
留下衍霄在原地一手扶住床柱,低低地喘着气。片刻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一用力,床柱寸寸碎裂直至化为齑粉。
汗水渗入他的眼珠。
他的心间传来撕裂般的痛。
理智尚存间,他应了声:“……好。”
他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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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仙山引来劫云,但仙山毕竟不是活物,渡劫的雷云寻不着对象最终就会散去。
也就是说,那些磅礴的几乎集齐整个世界的灵力最终是要汇入祝黛灵身躯内的。
宁泉等人这才知道衍霄打算如何破解此间无法飞升的死局。
“未免太疯……”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下去,生生改成,“太危险了些!”
比起来他们只是被摄魂刀抹个脖子,好像都算小事了。
瞧么,清夕听了都不怕死了。
司禹行都忍不住躬身道:“此法太险,还请道君三思。”
被担心的祝黛灵本人却是老神在在地冲衍霄笑了下。嗯,她师尊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她和师尊都知道的秘密——她是什么?她是天生的灵器。
她是炉鼎啊!
本就是盛放灵力的“容器”,她的识海怎么填也不容易填满,这才注定了她在正道修行上难以进阶,只能辅以邪修。
但坏事,又未必不是好事。
可以说这天底下除了她,再没有别人能来做这样的事了。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一个炉鼎,却成了破开飞升桎梏的唯一关键么?那么原著中她死后是什么样的?
哦,想来也不重要。男女主应该另有手段。
“不必担心。”祝黛灵对着司禹行开了口,而后伸出手去搭在衍霄掌中,“开始吧。”
她与衍霄四目相对,彼此都紧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后退。
本来已经有些散开的劫云,重新又慢慢聚拢,处在仙山之中的所有人都逃不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禹行的脸色愈冷,他知道劝不动祝黛灵。这个女人身上简直有着人类暴君才有的独断专行。
他只能暗自掐出手诀的形状,等待着或许撑起一道防护罩。
宁泉见状正也要有样学样。他也替祝黛灵担心着呢。
“别动。”衍霄冰冷开口,目光从司禹行、宁泉身上依次扫过。
顾崇岭略略一思忖,出声道:“我们都不能再动用灵力,免得误卷入劫云?”
衍霄已无暇回应他。
在劫云落下前,他才是祝黛灵的第一道屏障。
宁泉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明宗主的神色。如今仔细想想,那日道君失控,他应当是盼着祝黛灵出事的。谁知道祝黛灵好好的走出来了呢?
眼下不会使什么绊子吧?
宁泉正想着,就对上了明宗主的目光:“宁道友看我作甚?”
宁泉不说话。
明宗主也不在乎,吐了口气道:“我眼下只盼祝道友飞升顺利,真心实意。”
宁泉皱眉以示怀疑。
明宗主这下有点不舒服了。
若是在他盼着祝黛灵去死的时候,恨上他两眼,那是他应得的。眼下他希望祝黛灵飞升离去,免得阻碍魔尊大业,那是何等的真情实感!
眼下再提防怀疑他,这着实冤枉。
他还待说些什么,众人骤然间都像是被掐紧了脖子的小鸡,再难喘上一口气。
祝黛灵此时也并不好受。
衍霄握紧了她的手腕,有过往的经验依托,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她的关窍所在。他以自身为缓冲工具,将磅礴灵力灌注入祝黛灵的躯体内。
尽管衍霄已是小心再小心,但祝黛灵还是感觉脏腑被猛然一撞。
血先从双耳流了出来。
随之经脉七窍被强势冲刷的感觉,一波胜过一波,比那日衍霄失控时还要夸张。
衍霄那张木着的脸,在目光触及到祝黛灵耳畔的血时,都不禁微微裂开。
他一贯心软,待她尤甚。祝黛灵嘶嘶地喘着气,反攥住了衍霄血迹斑驳的指骨。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犹疑。
我从来,都不怕疼。她动了动唇,对衍霄说。
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天地吞没,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当第一道雷劫落下时,祝黛灵甚至都没感觉到。
彼时的人间彻底乱作了一团。
修士们慌慌张张地走出遮蔽之所:“我为何调动不了灵气了?”
“可是那魔头又动了什么手脚?”
“当真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吗?”
其实此时的妖魔们也并不好过,尤其修为低下者都被迫躬起背脊,匍匐在地面瑟瑟发抖。
他们的灵魂仿佛要一并被上天给拽走。
难受!难受至极!
而风暴的中心,顾崇岭有些着急地往前踏了两步,似是怕祝黛灵来不及将他们的灵魂一波带走。
宁泉本能地跟上。
这般排着队引颈就戮,也是有几分好笑。
但清夕没能笑得出来,宁泉还没忘记一把将她也拽上。
清夕:“…………”她真的很后悔,太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她全然忘了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在宗门里靠着一张甜口混得风生水起的快乐,也忘了成立闭月门后的得意与风光。
两滴泪掠过,凝在空中。
开始有人在极端的恐惧与压力下呕吐。
人间纷杂的声音愈多。
“这天、这天是不是要塌了?”
“啊——”无数人发出惊恐而尖利的长啸。
这比衍霄道君突然入魔那日还要可怖得多得多,世界末日吧?这一定是世界末日吧?
一道雷,两道雷……
碗粗般的闪电逐渐变成大树一样粗,纠集落下,将一切事物绞碎。
祝黛灵几要被劈裂开,但源源不断的灵气继而又顶上,飞快地修复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错不错地紧盯着衍霄的面孔,牢牢的,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而在这种本能下,她也不觉痛苦,反而还能分神好笑地想,纵观古今,哪个炉鼎有她这般待遇?
不仅没给旁人做容器,反而将全世界的灵气都吞吃进肚了。
那些修士是不是会气疯了去?哈哈。
祝黛灵的手被攥得发白、发紫,变形。
她心跳如擂,冥冥中感觉有什么在天外呼唤她,……是要飞升了吗?她抬头望去,便见天地倾覆倒转。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她将唇咬出血,悍然拔刀。
一切都来得极快,她只来得及匆匆地,用尽一切力气去喊:
“师尊。”
“夫君。”
她这样唤他。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如他这样,既是最好的老师,又是最好的丈夫。
我会去更高的天,找解开你束缚的锁。
衍霄。
还有……她想起他与她结侣时用的那个凡俗名字。季风饮。
……
倒转的天地重新归位,但天上多出了一个合不上的口子。
祝黛灵已然消失,宁泉几人成了失去声息的躯壳。
衍霄支着空空的手掌,眼角撕裂,面上分明还挂着几滴血泪的痕迹。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待转过头来,又辨不出一点人的模样了。
所有的情绪都好似从他身上抽离,只余魔的本能。
他已彻底成魔,在祝黛灵消失前一刻。或许是好事,因为他连“不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