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李希夷吓得心脏都要骤停。
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腕表亮了。
是她设定的抬手亮屏,垂手熄屏。
这会儿她跟蛇灵道歉呢,抬手瞎拜,才触发了腕表的亮屏。
棺材中黑暗,这亮光才分外明显。
李希夷呼出一口气,嘀咕道:“自己吓自己。”
她赶紧调整好姿势,平躺在棺内,双手叠放在腹部,睡姿那叫一个工整。
李希夷打定了主意,今晚在棺材的第一夜。她一定不乱动。
这平躺的睡姿,使她视线中满是棺材盖。
深感窒息。
近乎全封闭的空间,又只听得她自己一个人忽快忽慢的呼吸声回荡,叫人禁不住胡思乱想。
她想起那些古代的活埋人的传说。
说是人未死透,误断死了。家里人安排后事,给人埋进棺材,打钉封死了。
棺材下了土,闭气的人吐出一口浓痰来,回转过气来,氧气受限,本能要自救。可重重厚土埋着,呼救无人闻。去推棺材板,那么重,哪里推得动?
到最后氧气越来越稀薄,棺中人极力挣扎,也只是在棺材板背面留下道道血色抓痕。
李希夷乍然睁开眼。
她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呼吸急促。
恐惧得浑身发麻。
确实是气闷。
好在这棺材是专门找木匠打的,只为应个景。
不同于正式的棺材,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足够大。
棺盖也做轻了,方便人挪动进出。若有什么意外,她坐起来全力敲打,发出的声音也很明显。
这么一想,李希夷感觉心头的压力轻了轻。
别想了。
背部底下虽然硬邦邦的棺材板硌人,但是权当治疗腰椎间盘突出了不是?
她着急忙慌做了几个卷腹,算作睡前运动,一闭眼,一蹬腿就睡过去了。
她下意识把身上的灰色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大臂,直拉到脖子下才罢休。
暗道怎么这么凉,棺材外也有呼呼的夜风声。
虽说是夏夜,但是乡下凉快,前两天又下雨,晚上还是凉飕飕的。
所以李希夷才特意多穿了长袖长裤保暖,免得着凉。
可这也降温太多了些,跟冬天似的,湿冷湿冷的。
她没有多想,人快睡着的时候,本来就是更怕冷的。
在阵阵夜风的陪伴下,李希夷不知不觉睡着了。
呼——呼——呼……
呼。
呼。
哈哈。
……
呼——
卧室内移动空调的凉风,吹得林三水惊醒过来。
他整个人都在床上战栗了下,差点将手中的平板和笔都丢了出去。
窗户开着,临时书桌上,有好几包拆封过的挂耳咖啡包装袋。他画的几米长的园林建筑图,一沓画纸,十来张被吹在了地上。
画手本人却不急着去捡自己的“暑假作业”。
林三水皱着眉,拿起床头手机看了眼时间。
竟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半了。
林三水跨步下了床,关了移动式空调。
他的思维清醒起来。
昨夜,他睡得这么死?睡前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天赋异禀、精力旺盛,又学了建筑行业,自己是最能熬夜的。
再不济,他还特意冲了好几杯黑咖啡提神,竟然睡死了歪在床上不省人事。
难道是前段时间,他在病房陪护,透支身体过度了?
如今进了村,身体一放松,就不济事起来?
林三水心中暗想白日要睡足了不可给发小拖后腿,还得给她看顾着情况。有什么不对劲,他好去搭救。
如是想着,林三水却听卧房的门被人嘟嘟敲了两声。
发小昂扬而充满朝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起了没,三水?”
林三水走到门边,打开门,正见外头是发小。
李希夷朝气蓬勃的,可林三水与她一照面,那日常平稳的瞳孔就震颤起来。
“三水,你怎么不理我?”李希夷狐疑地问他。
林三水打量着发小,她生龙活虎、神采奕奕,活像吃了十全大补丸。
林三水看着她,她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林三水的喉头动了动,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睡懵了。等我缓一缓。”
-
卧棺第一夜,李希夷睡得十分安稳。
一夜无梦。
这睡眠质量高的,和被人打晕了差不多。
李希夷醒来一看表,十点多了。
外面靠近中午的天光洒进来,也很不错。
每日早上轮值的弟子过来更换香烛等布置,听见敲棺,她顺带就挪开棺盖,把李希夷放了出来。
李希夷得以坐起身,一看身旁。
黄布安然无恙,蛇骨还好好地躺着呢。
不过,不知是否她昨夜睡相不安稳。有一段蛇骨露出来,那密密麻麻的、蜈蚣腿似的支骨还搭在她的腿旁。
李希夷睡饱了心情好,又给塞回去了。
还特意掖了掖咒文黄布。
“真是讲道理的蛇灵。”她偷偷说。
与此同时,李希夷心中可谓是再次升起对大师的高度信任、无限感激了。
听大师的话,出不了纰漏。
先前是她轻狂了。
李希夷兴高采烈,跑去跟林三水报喜。
短短几十来步路,她像是嗅着冷空气,鼻子痒痒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从窗口看见林三水已经起床了,方去敲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发小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李希夷睡了一整觉,肚子饿了,问他去不去街上吃早午饭。
林三水憋了半天,还是说话了。
“你身上为什么……这么潮?”
经旁人一提醒,犹如一道惊雷劈在灵台。
李希夷瞬间就清醒了。
她低头一看,身上满是潮湿的水痕,衣服上还有水草。
怪不得她昨夜觉得冷,出棺材迎风打喷嚏。
身上潮的,能不着凉吗?
回过神来的李希夷,脸都白了,抖抖索索。
林三水帮她摘掉身上的水草,还拿起来细细观察。
迎着阳光,他的镜片下方反射出半圈光弧,看着很睿智。
“是小河村的水草。大师说的没错。那蛇是水蛇来的。”
“别吓我,别吓我啊。”李希夷指着他的鼻子,有点无能狂怒了。
林三水笑了笑,“换衣服吧,待会儿收拾了,我一起洗了。”
……
李希夷一阵手忙脚乱,进卧室关门换干衣,又嚷嚷着先洗澡,再去街上。
林三水都应了。
临了,李希夷却只是拿热毛巾擦洗了身体,实在是不敢风头上一个人进淋浴间。
这可是恐怖片的大忌!她都懂的。千万不能作死,非要自己一个人上那个厕所,非要自己一个人洗澡。
正午的太阳升起来,照在身上,日头十分地毒辣。
李希夷同林三水走路上街,愣是不肯打伞,说要去去阴气。
“我就说有鬼缠着我!”
林三水:“那叫中微子。请讲科学。”
“我就喜欢你这点,你知道的吧。”
吃饭的间隙,林三水去到饭馆外,给大师去了电话。
大师正在忙,还是爱徒代接了,两头转告的。
林三水再回饭馆里坐下,道:“问过大师了。”
李希夷一次性筷子也不拆了,“大师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