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林三水模仿大师的语气。
“正常的。蛇骨要‘留个后’,来看看你也正常。
没闹你就行。”
李希夷拆出筷子,吃了口热乎面。
“大师啊,神医啊,我感觉好太多了。”
……
林三水看着桌上摞起来的面碗。
生怕她积食吃伤了。
“你怎么……吃得有点多?”
“管我?我吓的!可不得好好补补元气。”
林三水想了想,“你不是黄体期啊,怎么会胃口这么大。”
他们当了好些年的饭搭子,林三水对发小的胃口和食欲旺盛期还是有数的。
李希夷只有来月经前十天,吃得不知饥饱,平时都是眼大胃小的。
李希夷听了哼哼两声。
她这人有个毛病,不许听人说她有任何不好。
她忍不住怒怼:“你算我经期是想干嘛?我送你一趟泰国游?让你体验一把来月经的感觉?”
林三水笑道:“行啊,这事儿完了咱们泰国玩去。你不是老想吃榴莲、那边的冰水果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总这样,不生气,只顺着她的话讲。
叫人发火也没处发。
李希夷吃软不吃硬,见好就收了。
经发小提醒,李希夷摸摸饱胀的肚皮。停筷了。
她是有点吃猛了。
要是积食闹肚子反而不好。
两人走回老宅的路上,特意绕路去田埂上散步,多走两圈,消消食。
期间,李希夷收到了大师的微信消息。
大师那头忙完了,又给李希夷发来消息。
【有些话不方便同林少讲。】
她把大师的消息看完了,故作镇定。
“我们先回去吧。”
回了老宅后,
林三水落下了不少进度,正忙着工作,没顾着留意发小。
李希夷躺在另一张床上,中间又有隔挡用的帘子,她抱着手机咬手指发愁的样子,自然是没能被林三水看到。
手机屏幕上,大师的文字消息,差点被她盘包浆了。
【第一夜,是它心情好。今天开始,就说不准了。】
【它会逐步开始对你提要求。】
【机灵着点。别忤逆它,也别太惯着它。】
【你就当做任务,做个七天七夜,循序渐进的。】
【人聪明,人是最聪明的。】
李希夷想骂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说好了只是睡棺材、放点血,这事儿就过去了。
真是上了贼船了。
傍晚未到,李希夷吃过饭、洗好澡,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棉绒粉色兔子睡衣换上,穿得跟冬天差不多。
“快快快,我卧棺材去了。”
小姑娘说话时,紧张地踩着毛绒兔拖鞋,手拉着帽子旁的系带,拉一下,她脑门上的兔子耳朵就立起来。松一下,脑门上的兔子耳朵就耷拉下去。
林三水哭笑不得,“这么急?你热不热?”
“你不懂。”李希夷深沉道,“早结束,早解脱。”
林三水就白天把她送进棺材,帮她盖板。
“要不要到点了叫你?”
“不用,我带了手机,定了闹钟。”
满三个时辰她就跑路,一分钟都不会多待的。
大师只是说不建议带手机,没说不能带!今夜,她需要手机壮胆。
林三水道:“你的口气,好像我姥姥。”
棺材内,
李希夷变身愤怒的小鸟,骂骂咧咧,差点把棺材板掀了。
“我乐意?难道我乐意?!”
林三水看她这样,是找回了心气,摇摇头笑着走了。
李希夷趴在棺材内玩手机。
棺材板就是床板。
躺着玩手机会斜视、会散光。
但趴着只会近视。
所以她趴着刷手机,等着时间耗满。
不知不觉,天黑了。
隆隆雷声滚过,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狂风打灭了烛火。
连灯也不知为何灭了。
那些棺缝中摇晃的火光,归于深不见底的黑。
香烛供奉,不可轻易打灭。
李希夷伸出双手,抵着棺材两边,猛敲棺盖。
等了等,外面没反应。
她咬咬牙,开始花式敲棺盖,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来。
谁知道平素最靠谱的林三水,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没来。
莫非雨声太大了?
刷刷的如同协奏曲。
李希夷狠狠心,手上移到棺材盖,调整到一个便于从肩膀发力的姿势。
她打算推开棺盖。
大师说,她自己不能推棺盖,有得罪蛇灵的性命之忧。
她此时有些恼火,心说得罪就得罪吧。
还不定谁弄死谁呢。大不了硬碰硬。
横竖都是个死字,拼了。
棺材盖被女孩双手顶高了几厘米。
即将往旁倾斜而落。
就在这时,一脸激愤的大学女表情一僵。
下一秒,砰地一声,棺材盖重新砸在棺身上,激起了一片木屑尘灰。
李希夷缩回棺材里,屏住呼吸,刻意去忽略骤然加快的心跳。
棺材内安静下来。外界的声音就更明显。
她没听错。
有声音。
黑暗之中,雨声之外,还有一种潮湿的拖拽声。
像是什么硬质的沉重物体,在地面上刮擦,而借助水来减小摩擦力。
离她的棺材越来越近了。
李希夷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靠近了会发生什么。
她默默地抓紧带进棺材的那个小伴手袋,那里面有石灰、十字架。听说异.国玄学克制更碾压,东方的志怪,用西方的手段能强行克制一下,争取逃跑时间。
声音越来越近了。
李希夷空出的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先习惯性地划了下朋友圈。
而后打开小红薯,输“如何驱邪”,开始复习之前做的功课。
复习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右上角手机电量28%,电池条一瞬变黄。
该死,忘带充电宝了。
李希夷目光刷刷地扫,强行把那些驱邪的邪门偏方塞进脑子里。忽地手一抖,接着鼻子巨酸巨痛。
“我靠——”
手机砸脸上了。
她疼得闭眼,忽闻耳边一声轻笑。
真实得就在耳边,她的耳廓都感觉到了那飘渺潮湿的气息。
并且,她身侧有什么动了。
那略带粗糙的触感,是包裹蛇骨的黄布。
呵呵。
黄布自己是不会动的,是蛇骨动了。
李希夷选择闭眼不看。不睁开眼就没事。
听不到呼吸声,听见声音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那声音不依不饶,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膜在说话。
“我可以吸你的血吗?”
果然是那狗东西、不好朋友来了。
她之前住院,梦中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这种喘息。
喘息中都带着恶意的戏弄。
李希夷朝着蛇骨的方向,闭着眼,伸出手腕。
手腕痛感最低了。
“蛇灵大人,就一口,行不行?
我贫血!上个月还献血了……”
黑暗中,李希夷听见那声音又响起来。
“好啊。”
语气竟然很温柔。
当然,那诡异的触感落在她的手腕上时,李希夷脑子还是一冷。
她在想大师的话。
【它会逐步开始对你提要求。】
【机灵着点。别忤逆它,也别太惯着它。】
【你就当做任务,做个七天七夜,循序渐进的。】
手腕的触感,冰冷、潮湿。
就像做刺青,有刺青落在了最不疼的这一处。
皮肤像堵住的下水口,血液控制不住地翻涌了出来,又被舔尽。
最后化作一个包裹的、很温柔的、落在手腕的吮吻。
……
白天,雨稍停。
天井内的水泥地上满是雨水的湿痕。
是林三水来开的棺材盖。
发小还睡着,蜷缩着像个婴儿,睡姿也奇奇怪怪。
她举高了一只手,放在脑袋边。
手腕青紫一圈。
他将人叫醒了。
李希夷迷迷糊糊的,拿过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了,闹钟没响。”
“饿了,吃饭去。”她从棺材中慢吞吞爬了出来。
林三水抬起她的手腕,“真没事?”
“没事,我半夜害怕,自己掐的。”
林三水没再追问下去。
他找了把黑色的大伞,伞骨牢靠,伞面质地扎实,一把伞下站五个人都不为过。
李希夷仰头感叹,“好伞,哪买的。”
“4S店送的,买车的时候随便拿的。”
好家伙,定制款。
万恶的有钱人。
两个人撑伞去吃饭。
李希夷总不老实,看见路边的水洼,她就要去踩。
仗着自己穿的是凉鞋。
林三水跟着她后面跑,帮她撑伞遮雨,拉了几回,他也不管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处理学校里的消息,李希夷一边回消息,一边分神和他说昨天的事。
当然,她说得非常轻描淡写。
“敌不动我不动 。
敌动了,我还是不动。就没事了。”
丝毫不提昨天她慌得差点鱼死网破的事。
林三水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选择不戳破。
“你有你的主意,反正,用得到我的地方,直说就成。”
“好嘞。”
李希夷答应得痛快,举筷重新夹起油泼面,在雨天里来一碗热腾腾的东西是真不错,有种去湿气的错觉。
顺路,他们还去便利店买了点饮料零食和泡面。这雨再这样下下去,明天他们不一定有兴致出来吃饭。
回去后,李希夷大白天就要躺棺材。
林三水:“?”
“早躺早结束。”
林三水:“随你。”
他连睡两天,也察觉到了反常。于是他配合地帮忙合上棺盖,心中打的是和李希夷一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