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正的合道之基(6/6,求月票!)(5/10)
“我天生就该去习武的。”
傍晚。
为了防备黑山盗可能的袭击,岭下村全员整备武械,街边孩童都在帮父母搬运东西。
日偏西时,马蹄声响起。
村口的警钟被敲响,箭塔上的猎手紧张戒备,石墙后更是已经垒起箭台,这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金毛罴袭村的准备,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
即便是老弱妇孺也都拿起柴刀火钳,提起竹枪猎刀聚集起来。
村外,林中山道中影影绰绰有着几个骑着山间矮马的人影,还有一些人留在林内。
岭下村不比其他如待宰羔羊般没有反抗之力的村庄,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眼前,那可真是会有一箭射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姿态也相当轻松。
嗖。为首的骑马之人抬手,几个圆滚滚的阴影便被甩至半空,咕噜噜地落进村内,而眼尖的猎人在半空就已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不禁面色一变,没把这些东西射下来。
“是老五和老狼的头!”
“他妈的,他们不是在城内店铺看铺子吗?!”
“黑山盗袭城了?!”
那赫然是几颗被切下处理过的头,都是村中熟人,甚至是村子在城内店铺的看守。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头都被切下,在村口滚落,显然遭受过凌辱拷打。城内的店铺下场自不必多说。
石墙口一片喧哗,即便是镇定的猎手也不禁失色,更何况那些普通村民和孩童,登时尖叫声就响起,其中更交杂着死者家属的哭泣。
趁着混乱,村外,为首的那位黑山盗大吼道:“你这贼村好胆,这么多年都没给过爷爷们孝敬——那金毛罴和这几颗人头就算是利息,识趣点把这几年的钱粮交出来,别让爷爷们费劲!”
“不然的话,这几个人头就是下场,你们也别想再在城里贩卖皮毛兽骨,更是要灭村!”这为首的黑山盗吼完后,其他山盗也都此起彼伏地叫骂呼喝,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一群下三滥放冷箭的懦夫,现在可还敢和爷爷你作对了?!”
“乖乖交出钱粮,不然我们二当家刀下可不留情呀!”
“敢反抗的话,就烧了你这破村子!”
虽然叫的激烈,但却未有人敢于真的上前,只是凭空叫嚣着。
——这是打算趁着岭下村受挫,主要的武力都受伤,趁势欺上一欺了!
“阿靖说的真没错,这群黑山盗和城里果然有关系——现在居然藏都不藏!”站在箭塔上,安青山因受伤而苍白的面孔也开始泛红,额头上炸起一根根青筋。
看见熟人兄弟惨死,他已经怒极,但此刻却拿这群嚣张的盗匪没办法。
虽然语气嚣张,可这些黑山盗一个个奇怂无比,全都躲在远远的林内,喊话的也只是嗓门大的当家,想射箭攻击都找不到人。
除非全员聚齐,他们自然是不敢攻村的,但正如这些盗匪所说,以他们和城内大人物的关系,足够断绝岭下村交易的渠道。
只要拿捏住岭下村,在这个城内大概已经乱起来的情况下,城西山岭中就没有可以反抗他们黑山盗的势力了。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但就在此时,林内深处响起一声断喝。
一个身影带着几个影子从林间暴起,袭向盗匪的后方——而听见号令,村口大门也‘噔’的一声打开,一个握着竹枪的汉子带队,十几人架着木板木盾,举着刀枪,朝着黑山盗正面冲去。
——糟,埋伏!?他们居然敢埋伏?!
一时前后遇敌,黑山盗也不是什么训练精良的军寨,队伍登时人心浮动,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中,一道寒光骤然亮起,朝着为首的二当家背后斩去!
“什么,这力量?!”为首之人,二当家吴备便也不是弱手,他已察觉那势若烈火的突袭,早就握住刀柄的右手未经任何思考便闪电般拔起,要回身架住那一刀!
但刀出一半,他便知晓自己错了。
因那寒光速度便比他想象更快!
精钢长刀才刚刚拔鞘一半,一把平平无奇的猎刀便已斩下,闪烁着微光的粗铁裁纸般将精钢百锻的钢刀破开。
铿锵震鸣,长刃继而切开血肉,断开肋骨与脊椎,最后便将这二当家自右至左……
斩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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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二当家死了!”
“哇,有高手,大家快退呀!”
眼见有相当实力的二当家被人一刀毙命,本应与岭下村猎人们缠斗一段时间的黑山盗人心俱丧,一群满脸恶相的劫匪恶贼慌乱地就像盲眼猪猡般四散而逃。
所以,几近疯狂的他们也没发现,这一刀令拔刀者自己也震撼至原地,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猎刀,没有继续追杀他们。
“什,什么?”
蓄势已久的暴起一刀直接将二当家的上半身斩飞,鲜血飞溅在脸,安靖此刻本应大感畅快,但原本只是想要压制住这二当家,让村中的支援过来帮手的他却没有那余裕。
少年愕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力量实在是超乎自己想象太多。
这绝对不仅仅是伐毛洗髓后的内息……刚才刀上的微光白芒锋锐坚固,便让他那粗劣的铁刀足以斩断精钢!
而就在安靖微微发怔之时,士气大振的岭下村猎人们已经前后夹击,将哭爹喊娘彻底丧失战意的黑山盗解决。
为了一雪前耻,身先士卒的大茅狂吼着举枪突进,就算身中三刀,也爆发力量一枪捅穿了最前方的黑山盗,然后又悍不畏死地扔枪上前一扑,硬生生地用牙咬死了另一人。
横的怕不要命的,这等疯魔姿态本就让人畏怖,更不用说二当家已死,这些盗匪就算平日再怎么有血勇,此刻血也只会凝聚在双足——随着第一人转身就逃,其他人也接连溃败。
虽然十几头猪哭嚎着散入山林,都不至于那么快被抓住,但谁叫这些猪猡逃的是岭下村周边的山林了?
不熟悉周边地形的山贼行动可谓是缓慢至极,偶尔甚至还会被一些猎人做的陷阱绊倒,而林间短弓射出的利箭固然难以射穿皮糙肉厚的野猪皮肉,但射人却是简单轻松。
不多时,黑山盗前来威胁,也算是‘侦查’岭下村的这支人手便几近全歼,只剩下几个活口被绑至一旁。
迎接他们的,便是血债血偿的拷打与逼问,以及最可怖的侮辱与死亡!
“阿靖,你在想什么了?”
沉默地皱眉凝视着手中长刀,安靖还在思索,便听见自己养父安青山的话。
他侧过头,便看见一脸惊喜的老猎手走上前来,用左臂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你这一刀,甚至比我当年游历时见过的一些武者还要强!”
“大伯,这也的确出乎我预料之外。”
安靖凝重说道,这便是他此刻所想。
安靖以前的刀法,说是三流水准,其实都算是自卖自夸。
岭下村的猎人最擅长的还是弓箭和长枪,刀只是用来劈开荆棘藤蔓,清路护身之物。
而安靖自然也是如此,他的弓法才是真正的绝招,依照安青山所说,已算是‘民间高手’,只差一点便能算是‘登堂入室’,行走各地也能博得一个名号。
乡下把式,民间高手和登堂入室,便是民间对一般习武者的说法了。普通人没有秘籍,没有传承,苦练一辈子也就是乡下把式,最多也就是民间高手,只有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凭借脑海中的灵光掌握诀窍,得以登堂入室,凭借自己浸润多年心意相和之物,由外入内,体会到‘内息’。
到了这一步,便可以凡人之躯,将灵兽斩杀!
就像是那金毛罴,如果安靖的弓法已经登堂入室,那根本无需其他步骤,只需两箭直贯大脑,他便能将那金毛罴毙在原地!
听上去,似乎相当高深莫测,可对于那些掌握了传承和秘籍的习武世家和武院中人而言,登堂入室不过是基础罢了。
所谓的‘内息’,也不过是武徒成为真正武者的第一步。
但就在刚才,安靖却发现,自己原本最多也就是乡下把式的下九流刀法,居然提升至一个相当高的境界……就像是自己真的苦练多年。
事到如今,安靖怎可能不明白,自己突然提升的刀法,亦或是‘兵戈之技’,还有覆盖在刀上的白芒,就都与自己脑海中的‘断剑’有关了?
(那断剑,极大的提升了我使用兵刃的天赋,还赋予了我可以强化兵刃的‘天赋异能’!)
脑海中,青色的带柄断剑垂落一丝丝云雾一般的雾气,没入代表着安靖的红色光点中,而倘若凝神观察,便可察觉,那些云雾一般的雾气,正是无数细密无比的剑戈真意!
这些剑戈真意为安靖易筋洗髓,塑骨伐毛,令他的肉体在两天内自然涌现内息,踏上了武者的第一步。
除此之外,安靖更是察觉,当自己斩杀那位平日就作恶多端的黑山盗二当家时,那柄断剑便发出微震,垂落的剑意就更澎湃些许。
【伏邪】
安靖心中骤然浮现出这两个大字,他不禁心中低语:(这就是你的名字?伏邪……原来如此,斩邪之剑,这就是你的名字与力量!)
“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
此时此刻,安青山已经彻底将安靖视作自己的继承者,这一代岭下村的猎头。
已知晓安靖具备内息,以及强大刀法的他根本就没想问‘为什么’,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询问‘做什么’:“黑山盗派来打压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死掉,刚才在拷问下,他们已坦白了城内的情况。”
和安靖想的差不多,江口城的新城主施行的种种新政策的确引来了本地家族的反扑,但其实这反扑绝不至于在于明面对抗,因为想要在北辰国担任城主,就必须要有先天武者的实力。
这等实力,江口城的家族官吏根本不会正面对抗,只会阴着来……但这位新上任的城主却并非是正常的上任,他是一位被贬下乡的大都官员!
“黑山盗前几天接见了一位神秘大人物的使者,他们这些小喽啰不知道细节,却知道山寨那时候就开始频繁行动。”
安青山谨慎将这信息道出:“他们似乎就是为了‘整点大动静’,无论是抢夺我们的金毛罴,还是进城‘劫掠’,都是刻意所为,为的就是搅乱乡间……阿靖,你怎么看?我们该如何做?”
“唔……是大事。”
安靖细加思索,便大致猜出可能——这可能是更高层阴谋的余波。
仙人传说,缥缈无踪,即便是修行者,岭下村和江口城这等偏疆之地数百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但武者却就在眼前。
七千年前,北辰山武氏以武建国,自命真武,开启了一段以武修道,以武近道的波澜壮阔之历史。自那时起,北辰帝朝民间便武风鼎盛,就算是安青山这般山野粗人,也会一两手调息屏气之法,调整呼吸力量。
而北辰帝朝于天下诸城开设武院,意欲将天下英才一网打尽,就连山野间的萤烛之光也不放过,故而江口城也是有武院的。
只是上一任江口城主,那位先天武者却是不问政务,他大概是被发配在这边疆,早就没了什么进取心,故而武院逐渐荒废,最近这些年更是一点弟子都不招收,资源全都被城内大族笑纳。
不然的话,安靖早就被专门搜罗人才的武院巡山客发现带走了。
而现在,老城主调任,新城主前来洗净尘埃,这本是好事,但却搅上了北辰国的朝堂争斗。
不管大都发生了什么事,新城主过去的政敌却不会放弃打压这失意敌人的机会……他们就要从一开始将那位新城主踩进泥地,要让他再也不可能翻身!
这种级别的斗争,哪怕是一丝一毫,反馈至边疆远地,便是巨大的震荡。
别的不谈,一位先天武者不问政务,就足够让数十年来数百位本应改变人生的武院弟子陷于深山平凡,能让诸多大族贪污横行,能让诸多官吏把持城中事物,遮蔽一方。
那么,更大级别的权力者斗争呢?
江口城周边的混乱,死掉的几位猎手,惨死被枭首的两位城中叔伯……就更别说一路上的阴谋诡计,仅仅是岭下村就有这么多人死去,甚至就连自己的养父安青山都断了一臂,就算未来能治愈,实力也会下跌!
“可恶……这无妄之灾……这该死的大人物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