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正的合道之基（6/6，求月票！）(8/10)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呼——”
因为此时此刻，突遭突袭的吴齐已经反应过来，他握紧了刀，调整好了呼吸……即便头顶鲜血淋漓，但他已经摆好了姿态，看清了来敌的身影。
然后，就在敌人第三刀斩下时，他大嚎爆发，一步跨过两丈之地，血纹长刀就像是水车轮盘，携裹江河流动般的巨大力量，朝着来敌轰然砸落！
这一击，简直就将长刀挥舞成了一条血影，这也正是吴齐诨号‘血刀’的来源，足以一刀将一头蛮牛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的力量！
锵！金属对撞声响起，吴齐后退一步，而来袭者却后退了七步，差点就要被砸出大营。
“哪来的小贼？！”
但吴齐却没有半点占据力量上风逼退敌人的喜悦，他此刻又惊又怒，因为刚才那一刀让他感觉自己劈中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滑不溜丢的油球，稍微用力就飘开后退！
反倒是他，因为仓促之下爆发全力，内息涌动，头顶又涌出一大片鲜血，浸透了脖颈旁边的衣物。
吴齐已经闻到了除却自己身上外，源自于营外的血腥味。
寨子里面守卫的人估计都被杀光了，想到这里，一脸恶相的山贼头子脸上的肉不住抽动，他凭借昔年武徒教育的技法调整呼吸，让内息稳定，贯穿自己的筋骨，然后从牙齿缝中漏出咬牙切齿的话：“你居然已经有了内息……”
此时此刻，借着月光与屋内的灯火，吴齐已经看清楚究竟是谁能在自家山寨大营中突袭自己。
——安老鬼的养子……他是捡了个好材料，却没想到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眼眸明亮，容貌身姿甚至都给他一种惊艳和下意识自惭形秽感的少年，正是一位让他都差点被一刀斩死的天才。
所以，怒火就无止境地从吴齐心中勃发而出。
当年自己毒杀的那个同学，就是这样的天才。突破之后高兴地拽着他去酒楼喝酒，和他这个不日便要被遣离武院的人一同畅想未来，还对他展现秘籍……
都是一样年轻，一样前途光明……
所以吴齐下毒杀了他。他夺走秘籍，落草为寇。
可结果，却是令人发笑的‘修不成’！
那本‘海纳百川吐息法’对根骨脏腑的强度要求太高，他蹉跎了十几年才勉强符合条件。
而现在，又一个天才来到了他的面前。
“死来！”
无需多说，无需多想，一切心念流转只在瞬息，吴齐调整呼吸，携怒踏前，振臂挥刀，又斩出了一道血色的刀光。
但他却看见，安靖居然也如他一般调整呼吸，同样快步向前踏出，然后凭借胜过自己的灵巧身形，鬼魅般欺入自己内圈！
感受到安靖体内流淌的气息，吴齐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小。
“内息……如潮？！”
安靖并不知道什么内息如潮，也不知道自己一有内息，便抵达了‘如丝’‘如河’与‘如潮’三等阶的最高一阶，他只是知道这是此界踏入武道之途的起点，而却只要调整呼吸，催动这些游走的气息凝聚在手臂和身体处，疲惫的肉体就会迅速恢复，力量，速度与耐力都会大增。
自己被断剑改造过的身体已经脱胎换骨，就连现场学会吴齐的呼吸吐纳都能做得到。
断剑改变了自己的体质和天赋，自己的身体，如今说不定就是那些说书故事和传说中的天生武脉，特异体质吧。
好事，正好用来杀了眼前恶匪。
此刻安靖全力爆发，猛地将身后的门槛踏碎，碎石木屑纷飞，而整个人身形如扑击猎物的苍鹰，而猎刀便是鹰喙，要狠辣的啄去吴齐胸腹脖颈上的血肉。
但吴齐能坐稳黑山盗这么多年的头把交椅，为恶多年且不被剿灭，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他手中的血纹大刀上下翻腾地灵巧至极，两把利刃对撞在半空中迸发出一连串火星。
火星溅射，照亮双方身形，利刃相交，也让安靖敏锐地把握住了敌我力量的对比。
吴齐的力量的确胜他一筹，多年来的血战与苦练，以及黑山寨的资源供养，让他实际上已经抵达了内息的极限，刀法更是精湛无比，即便是有了断剑加持的自己，也因基础太差，只能勉强维持个不落下风。
这并不是断剑不行，反过来说，能在一朝得到可以与他人数十年苦练相提并论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可怕。
唯一的优势在于，安靖能感觉到吴齐的肩膀和腰腹，以及自己刚刚斩出的头皮处都有伤——那是大伯和关叔留下的破绽，让他屡屡发力不畅，给了自己腾转挪移，乃至于借势进攻的机会。
——如果不是天赋不好，这贼头或许还真的能成武者！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安靖又突然感知到不对。
——不，不是吴齐天赋不好，而是他心意不正。
内息需要精神去引导，越是坚定有目标信念的人，内息的性质就会越锋锐。
一开始，的确可能会有天赋的差距，就像是你天生气息如潮，贯穿全身窍穴脉络只需要静修一两月即可，而一开始只是气息如丝的人却需要花费数年时光。
但只要心志坚定，将内息化剑，劈开一个个经脉窍穴间的道路，便能令积累的内息如山洪倾泻，堤坝破口，化作奔涌江河冲宽经脉，慢慢改变后天体质。
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先天的好资质，但凭借一颗坚定剑心，就足以将自己的资质提升至‘中上’！
“等等，是谁在和我说话？！”
安靖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片信息，他立刻后退避开了吴齐的一记横斩，血刀劈在墙上，木屑乱飞，些许填补缝隙的碎石沙尘洋洋洒洒，一下子将少年的身形遮蔽。
而后，安靖从沙尘中窜出，失去先手的他不得不横刀格挡吴齐的又一刀，整个人被劈的腾空三尺——但他立刻就翻身一转，脚踩房粱发力，整个人再次携刀扑向吴齐。
此刻，能看见，吴齐与安靖的刀都已经坑坑洼洼——安靖的刀是百锻钢刀，可吴齐的血刀更是用血纹钢锻铸，是整个寨子中最值钱的物什。
两把刀能互相劈砍成如此模样，而不是安靖的刀被几刀砍碎，全都仰仗于那一抹笼罩在刀身上的微光。
——不能这样缠斗下去，周围的盗匪已经都醒来，被围攻就麻烦了。
两刀不断对撞间，安靖看见了位于大营中央的金毛罴尸体。他突然借力一转，飞跃至书桌旁，一手掀翻燃灯与灯油到一旁的柜床上。烈焰当场燃起。
吴齐神色一愣，他一开始还没搞明白安靖要干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追击，要抓住这可恶小贼的破绽——而等他察觉到烈焰已经在干燥的营帐内熊熊燃烧时，安靖反倒是阻在了他的身前，用更加狂猛的攻势阻拦他后撤。
“你疯了？！”
吴齐怒吼：“你想要和我同归于尽？！”
安靖沉默地继续挥刀，刀身晃动，周围燃起的烈焰之光便在其之上摇曳，让双方视线仿佛都模糊起来。
同归于尽？开什么玩笑，他还年少，比吴齐矮这么多，又没有受伤，等火焰产生的高温空气升腾积蓄在屋内，谁能支撑的比较久根本一目了然！
他继续提气，调动内息不断攻向面前的凶悍恶匪，而吴齐也不得同样勃发力量，与眼前的年轻人以命相搏。
战至如今，两人都已经疲惫无比——内息的催动很耗费体力，这个境界的武徒本就不应该经常战斗，那些积累下来的内息是用来温养身体，为日后‘内壮’做准备的……只有内壮大成，内息源源不绝，武者才能发挥出‘连战三日，过尽千招’的惊人耐力。
体力耗费外加失血，腰腹与肩膀的伤势隐隐作痛，再加上烈焰高温与缺氧，吴齐双眼模糊，大脑刺痛。
他已经快要抵达自己的极限。
——究竟怎么回事？！安老鬼的养子怎么这么厉害？假如知道就不去抢那灵兽……该不会真的栽在这小子身上吧？！
就在这一瞬间，吴齐心生畏惧。
他怕了。
他刚刚拿到秘籍，刚刚得到血髓丹，只要今天不死，他躲到山沟里面随便苦修一两个月，便可以突破‘内息’之上的‘内壮’境——到那时，江湖之大大可去得，又何必在这区区黑山寨和人搏命？！
逃。必须得逃。这小子长了一张好脸，人却是傻愣的，他不怕死我可怕！
吴齐厉啸一声，浑身肌肉膨胀，赫然是将内息鼓动至极限，肌肉血管全部膨胀，而手中的血刀更是掀起狂风，划出一道圆弧。
他放弃所有防守，要直取安靖的头颅与腰腹！
这是血刀舍身式，也是舍命式，用来同归于尽，死也要斩下敌人脑袋的刀法，安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挡得住，只要他不想死亦或是重伤就必须后退，退的远远的才行！
但……
已经疲惫地快要昏过去的安靖还是出刀！
搏命？你左肩还有箭伤，如若要全力爆发必凝滞一瞬，可你的动作却流畅无比，反倒是腰腹发力，伤口渗出血液……你这根本就是想要吓我退开，然后转身逃跑！
升起最后的力气，双目锐利如剑，安靖一刀斜斩，刀光如匹练般正面迎上吴齐的舍身式！
果不其然，血刀的弧度刚刚推至大半，然后便失去控制——吴齐没有舍身，而是舍刀，他用尽全力将血刀朝着安靖扔出，转身即跑！
但……
刀乃百兵之胆，持刀者若无以命与敌相搏的勇气，必然败亡！
安靖竭尽全力地避开拂晓而来的血刀，被阻上一瞬，可也就是在这刹那，他也舍刀！
百炼钢刀啸叫着发出尖鸣，化作一道笔直的刀光命中了吴齐的后心，这失力盗匪登时踉跄倒地，然后面目狰狞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为了躲避血刀，安靖也同样跌倒在地，而吴齐的血刀已经撞碎了梁柱与墙壁，整个大营在烈焰与冲击下不断地摇晃，崩落下纷纷扬扬的木屑。
火烬飞扬，赤光翻卷，整个大营都被热浪和不断飘飞的烟灰充斥。
就在这火星灰烬翻腾之间，安靖与吴齐对视，他看出吴齐那面目狰狞的脸上写满了‘那就一起死！’的诅咒，所以便强行挤出笑容，挣扎着站立起身。
此刻，大营之外已经响起熙熙攘攘的人声，盗匪已经齐聚，他们虽然惧于烈焰不敢靠近，但只要一出去就必然会被围攻——以自己如今的情况，基本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所以……
我就不走了！
在快要咽气的吴齐震惊，不可思议外加屈辱不甘的注视下，安靖用最后的力气来到了金毛罴的皮毛旁，然后将其铺在地上，存下一点空气。
紧接着，少年就像是钻进被子那样，钻入这大熊皮毛下方！
而在最后，在吴齐双目欲裂的最后一刻，他只能看见安靖最后留在外面的手，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
根本想不明白，后心口的刀伤让这恶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烈焰灼烧，外加两人战斗带来的破坏，木制的大营很快就开始崩散倒塌。
火光直冲天际。
10
“水水水！”
“救火呀！”
“所有巡逻的兄弟都被杀了？！敌袭，敌袭！”
“大当家呢？”
黑山寨一片混乱。
山间的大营熊熊燃烧，昔日横行猖狂的盗匪尖叫奔逃，一部分胆大的取水灭火，一部分则是着急收拾细软。
幸而黑山雨多雾浓，即便寨内有火烘烤干燥，但外界的大环境非常湿润，即便是大营烧起来了也难以扩散。
但很快，这群刚刚醒来，就看见满地尸体血泊还有大火的山贼，便又看见了令他们心神惧震的场景。
山下，烈火燃起，光芒通天，一上一下，与大营的烈火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