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舔狗桑古伊
深夜。
海涅简单布置好隔绝法阵,确保动静不至于太大。
他不保证这些准备有用,但必要的防护工作还是得有。
他没有把战神意志的事当场挑明,大部分是源于对希尔达和薇拉的不信任。
前者还没得到彻底净化,后者个性太强,有自己的想法,远不如蕾妮好骗,不,是好商量。
玩家也对这事不感兴趣,比起研究战神意志,他俩更想去看卫殿鸢是怎么敲代码的。
于是实验只能由海涅一个人来做了。
“我们说好,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有用,你要控制好它,别搞出太大动静,听明白了吗?”
瓶子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响应,示意它听懂了。
海涅不再迟疑,解除瓶塞,同时松开了瓶子。
冲天的红光顿时充斥着整间屋子,恍惚间海涅仿佛回到了赞罗高原的那片沙漠。
干燥、炎热、沸腾,元灵至死都带着压抑的战意,化作一颗颗血色的砂砾,稍微风起便卷起滔天的巨浪。
“你TM这叫听懂了?”
海涅扯了扯嘴角,瞬间便有一股戾气顺着这个念头窜进脑海,同时有难言的焦渴从肉体侵入他的灵魂,让他的心脏鼓动,血管凸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嗅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感觉自己就像一头从火山口浴火升腾的赤龙。
这是情绪的渗透和倾轧。
也可以理解为,得到力量补充后的战神意志正在试图反向控制海涅。
尽管后者从未控制过它,只是限制了它而已。
但在这条知性稍微恢复的大狗看来,它觉得那是控制,那就是。
它就是要像眼前这个人类胁迫自己那样对他!
以血还血!
战意愈发旺盛,空气也越来越粘稠。
海涅仿佛置身于一片焦糖色的血海,甜腻的血腥气拼命钻入鼻腔,往他的脑子里钻。
——不开挂的话,个人能力就只能抵抗到这里了。
他这么想着,轻轻叩开了另一个瓶子。
如今海涅已经不需要完全用别人的愤怒来覆盖自己了,只需要一点作为引子来点火。
于是,以他的心脏为圆心,一圈黑色弧光缓慢但坚定地晕开。
它不像阴影,也不是暗影,更像平静无声的水银,即使只有一滴黑暗,也十分沉重。
它落入了沸腾的岩浆,瞬间熄灭了火光,浇铸成黑曜石,反射出冷冽、镜面般的质感。
所有的渴望、战意和冲动被强行拖入这片绝对平静的深渊。
时间仿佛停止,翻滚的血海也在一瞬间化为雕塑,失去了温度和气味。
“呜……”
一声带着不甘的低沉呜咽响起,屋内的一切光与热全部收回,除了海涅身上披覆的黑色礼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他的前方还多了一头狼。
——大概是……狼吧?
赤色的毛皮油光净亮,琥珀色的狼瞳里眼神坚毅。
以海涅的审美来看,是一头帅狼。
“可以聊聊吗?”海涅问。
“呜?”
帅狼歪头。
“行吧。”
海涅拍了拍额头,捡起地上的瓶子,看向它:“还回来吃饭吗?”
帅狼突然压低身体,肌肉紧绷,赤红的毛发也一根根竖起,目光陡然冰冷。
啪
海涅轻拍对方的脑袋,笑骂道:“你TM这不是能听懂?”
他笑得很无语,把瓶子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
“智力果然提升了,都会撒谎了?”
帅狼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被它迅速歪了歪头糊弄过去。
“你顶着这种外形卖萌没什么用,还有点恶心,而且我们这个样子没法聊的。”
海涅无奈道:“你呆在瓶子里我还能通过灵魂波动感受到你在想什么,比如平时你饿了的时候。当然,你不聊也没问题,我无所谓,只是你必须得进来。
“沃土有一个正在孵化的自然之灵,我知道你馋它,但谁又能保证它不想加餐呢?哪怕它没有长嘴,我也能用你的身体给它堆肥。
“我们好歹也共事这么久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威胁你,你应该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吧?”
帅狼用以伪装的动物表情慢慢消失,眼里似乎浮起了人的情感。
很无奈。
它乖乖钻回了瓶子里,海涅顿时察觉到对方的灵魂波动清晰了许多。
“能回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他问。
“桑……桑·古伊。”
“很好,那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这次桑古伊沉默了许久,海涅还以为它不想回答。
“……为了……活……不想……不想死……”
还真是朴素的回答。
海涅摇了摇头。
“谁要杀你?是萨纳托斯?还是其他神?”
“我的……信众……他们……瓜分……我的肉体……”
海涅一愣:“你的信众?你是说兽人还是赞罗人?高原上的圣域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知道……黑色……黑色的血……教坏他们……或许是祂……”
桑古伊说到这里时,灵魂波动就像噪音般无序,仿佛正在痛苦地回忆什么。
真惨。
好端端一个神,为了活命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现在的桑古伊对自身的了解或许都没他这个旁观者多。
也许未来这位拼好神能彻底恢复知性,但现在,只能通过寻找碎片的方式把它从野兽一点点变回人。
“以往那些进食对你有帮助吗?”
“有!”
这个倒是干脆。
“我注意到你有一部分根源流落到了冥界,即使是被污染的魂质,你也吃得下去吗?”
“我胃口很好!不怕!”
一旦涉及到吃的部分,桑古伊展现出了可怕的清醒和理智。
真不愧是兽性本能!
安抚了桑古伊几句,海涅收起瓶子,解除了之前的布置准备睡个安稳觉,结果还没躺下,门就被人推开了。
能这么毫无顾忌的只可能是玩家。
只见捉羊一个拐弯盾冲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在他面前紧急刹车。
即使骷髅脸上没表情,也看得出来他很急。
海涅也是等到这一天了!
“你先别急。”他说:“出什么事了?”
捉羊:「加斯帕被人杀了。」
……
……
寂光修道院。
辉羽在高空拍打着翅膀,无论是坐在它背上的海涅和卫殿鸢,还是被抓在爪子上的捉羊和萨总,四人都看清了下面的一地狼藉。
圣焰之柱已经消失了,原本轮廓镀着一层金色的寂光大教堂也沦为了废墟。
地上没有一具尸体,只有空气中残留着元素湮灭的味道。
自从纳尔德莱周围的瘴气被打破,以它为中心,周围的元灵浓度逐渐增加,调用元素愈发方便,留下的痕迹也愈发明显了。
但这次出手的人明显很专业,痕迹处理得十分到位,要不是海涅的元灵亲和高得可怕,还真发现不了。
他放玩家下去探查线索,自己试图和元灵深入沟通。
不久前捉羊找到他,说了他身上的「誓言之证」出现剧烈波动。
作为几个高阶神官拿命拍的buff,这东西和加斯帕他们的性命有较强的联结。
而往往buff的不稳定只来自两个原因。
其一是被祝福的人违背了原则,比如捉羊投靠暗影议会了。
其二是上buff的人遭遇不测。
这里明显是第二条。
与此同时,维林的丰壤卫士注意到远处教堂的圣焰之柱消失,几人这才第一时间赶来查看。
可惜他们还是晚来了一步。
对方不仅得手,还带走了加斯帕等人的尸体,并将现场打扫干净。
即使是以玩家的标准来判断,这也很专业。
究竟是什么人?
远远听到三人开始骂骂咧咧,海涅便落了下去。
萨总:“我靠,真就一个弹孔都没留下,这尼玛是人啊?”
卫殿鸢:“别说弹孔了,法术弹道也给填平了。羊哥呢,有圣光中和的痕迹吗?”
永恒黎明的超凡者丛生到死都带着强烈的圣光,因此在和该阵营交手时,可以通过圣光的中和情况来判断对手擅长的能量种类。
大部分元素都差点意思,难以消除痕迹,只有暗影和死气比较好中和,同时也会留下强烈的痕迹。
但是,痕迹过于强烈,便又成了专业人士手里的迷惑手段,比如这次——
捉羊:“好消息是有,坏消息是这明显是故意放的烟雾弹,太拙劣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暗影瓶做的。”
萨总:“这其实算好消息,羊哥,这么专业的清道夫在维利塔斯可能遍地都是,但在水银城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捉羊:“王室?”
卫殿鸢:“可不咋的,别人谁养得起这玩意儿啊。”
…
王室?
海涅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王垃圾派人杀了加斯帕,摧毁了寂光修道院?
他要干什么?
哪怕他从根上就是一个维利塔斯人,也不至于这么激进啊,这不就是和永恒黎明开战吗?
等等,和永恒黎明开战的似乎不是他?
是……纳尔德莱?
因为已经从薇拉那里得知了精灵王的异常,海涅此时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精灵来对待。
一旦把他彻底推到维利塔斯人那边,此举是冲着新生的纳尔德莱,那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凭依的神明消失在昔日的瘴气荒野,后者从枯萎中离奇重生。
旁观者看来可不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这样一来,弑神这顶帽子无论如何都得扣在受益的纳尔德莱头上。
真阴啊……
就在海涅思考要不要回去把阿纳穆提前唤醒来商量对策的时候,捉羊给他递来了一条消息。
海涅听得浑身一震,惊愕道:“什么叫你们要闪击水银城?”
捉羊:「只是找到那几个替王室干脏活的人,怕你担心,给你说一声。」
海涅哭笑不得:“这我不是更担心了吗?所以……你们确定是王室的人做的?”
捉羊点点头,给他解释了一番。
这期间他们内部也在讨论。
萨总:“羊哥,虽然说这事你想做,兄弟们就一定支持,可攻坚和潜入还是不一样的,现在城里应该是戒严……”
卫殿鸢:“对啊羊哥,咱不是非得赶这么急吧?早晚得去,不差这会儿。”
捉羊:“不是,这边圣光熄灭,人死屋毁,永恒黎明肯定有感应,这么严重的外交事故,伊格纳西奥肯定得派正规军来查,一旦来了,纳尔德莱必然最先遭重。所以得赶紧把加斯帕他们的尸体送回圣盔城,趁着我的buff还没消失,说话多少能管用,解释清楚误会后他们再怎么对付王垃圾就和我们无关了。
“所以,先去水银城找尸体是最关键的。”
…
原来是这个道理……
装模作样听完后,海涅也顺势反馈了一波自己由此引发的顾虑,与玩家“不谋而合”。
不过双方的思维碰撞后,反倒让他注意到一个盲区……
他反问:“你明确感应到加斯帕等人的尸体还存在吗?”
捉羊:「高阶卢库神官的尸身受圣光保护,很难不留痕迹地毁掉。」
海涅颔首,感情卢库人超凡者练到后面人均煤气罐。
他又问:“那么,尸体一定被带去了水银城吗?”
…
萨总:“……好像有道理啊,咱们做类似任务得把尸体带回去领奖励,这帮人应该不用吧?”
捉羊:“确实,可这样的话,岂不是连水银城这个唯一的答案也否定了?”
三人难得集体沉默。
这下真没主意了。
“我有个办法,未必准确,但眼下只能试试了。”
海涅忽然开口,然后召唤出了桑古伊。
萨总:「没用,战神的野兽形态,也没法通过气味追踪,现在问题是没留下气味。」
“但我们还有加斯帕留下的东西。”
海涅指着捉羊:“他身上有几个卢库人用生命留下的祝福,你试试能不能通过这层祝福追踪源头。”
桑古伊凑到捉羊面前,居高临下,用贪婪的眼神俯视面前的骨头棒子。
「什么意思,你要舔我吗?」捉羊问。
桑古伊疯狂点头,吐着舌头哈气。
「你先别急。」
捉羊做了个极其抗拒的止步动作,开始脱甲。
他迅速脱得赤条条,把头伸给萨总:
“帮我拽一下。”
“你这要求真是……早说嘛!”
萨总兴奋地用胳膊夹着捉羊的脑袋,身上青光暴起,大喊“走你”,一用力,咔吧一声把他头拧了下来。
卫殿鸢:“羊哥不是养狗吗,还怕这个?”
捉羊:“虽然我不知道它要咋舔,但就很怪你知道吧。而且我家的狗还没我小腿高,这玩意儿……我没它小腿高,比不了。”
就像是要印证他的说法,桑古伊上前把捉羊的骸骨仔仔细细嘬了一遍,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第一次啃大骨头棒子。
而且它啃的时候,竟从捉羊的魂火里扯出了一道能量丝线,就像扯毛衣线那样,不一会儿魂火都扯暗淡了。
“差不多行了吧?”
海涅看不下去了,上前把这狗拽了回来。
这家伙也真是怪,它对别人就没这么垂涎,对羊哥的骨头那是一个恋恋不舍。
等捉羊回到自己的身体,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艹!”
萨总:“咋了咋了?”
捉羊:“它把我蓝舔空了,buff也快舔没了……不是,这什么东西啊?”
卫殿鸢:“我艹牛大了,「誓言之证」都能消,这就是神明级的驱散吗?”
…
海涅装作关切地上前询问,得到了捉羊强装淡定的回复。
尽管是一边在背地里爆粗一边回复的,但幸好海涅是听不见的人设,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摸了摸桑古伊的狗头:
“有方向了吗?”
“汪汪嗝——儿——”
桑古伊对着南边打了个响亮的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