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完了呀萨总
艾塔斯的说法让墓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哪怕是刚刚在小声嘀咕他的「口才」等级真高的玩家，此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海涅当然也很惊讶。
自他在麦卡拉闷声发大财以来，第一次有人能把他真正的“事业”描述得这么具体。
甚至他也才第一次意识到“麦卡拉的主要事业竟然是干这个”。
这说出来很荒诞，但确实麦卡拉全体高层都没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离集齐祖木越来越近。
之前完全是顺手的事。
“艾塔斯是吧？”
他端详对方，乱糟糟的头发，黑眼圈，以及被人直视时躲闪的眼神，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晨光星轨的馆长兼大占星师。
“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
“各个方面。”
艾塔斯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
“几乎没有人像我这样成天和大陆各处的情报打交道，比起水银王室那点没营养的破事，我更关注北边，还有维利塔斯。
“亚缇镇的矿难在大部分人看来只是一次事故，但我知道当年有人带着晨曦之光的祖木去了北边。
“然后是低语森林的枯萎之痕，少有人知道奎尔库斯的来历，其中更少有人知道它当初为什么离开悼木山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都发生了，被人神秘地解决，尤其是奎尔库斯，没有像我计算中那样变成下一个纳尔德莱，这很让人费解。
“而在这些事的背后，是藏匿于阴影中的吉蒂勒们正在崛起，巧的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亡灵法师在讨论这个。”
他咧开嘴，十分自豪地笑：
“所以您看，我不认为这是过度吹捧，但我还是想说，吉蒂勒们真是聪明得可怕，他们尽可能隐瞒信息，确保每一个接触的势力都只能片面地看待他们，客观上无法知晓全局。暗影议会是这样，维利塔斯是这样，水银王室也是这样……但我不一样！
“我清楚你们在做什么，三王女殿下是你们的白手套对吗？她没有撒谎，她真的掌握了‘治愈枯萎’的手段，但不是她的功劳，而是你们！
“你们从祖木那里得到的东西不只能治愈枯萎，甚至连纳尔德莱都能拯救。
“档案室留着最后一株双生星轮，它在千年前便是纳尔德莱送给王室的礼物，象征两座城邦永恒的友谊。在那群疯子的神国与枯萎长眠后，它也一同枯萎。
“但是不久前，它再度复苏，这意味着纳尔德莱的‘神国’重现，他们真的打通了前往生命荒野的道路！
“所以，你们才是对的，起码比木精灵、比银精灵要正确，在为这个世界寻找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啪啪啪……
包括三个玩家在内，所有人都在为艾塔斯这番话鼓掌。
就算骷髅巴掌漏风，仍然靠手套的拍打制造了动静。
萨总：“这人在游戏里有剧情吗？我咋不认识他？”
卫殿鸢：“想啥呢，就他这战斗力，剧情发展到水银森林时活不过第一宿。”
捉羊：“为啥？那晚上有什么大事吗？”
卫殿鸢：“这你得问夏老师，那天晚上这帮孙子跟蝗虫似的乌泱乌泱往图书馆钻，法师发了个什么任务，跟偷书有关，他们就刮地皮去了，杀了一帮弱鸡npc，他这样的，一个闷棍就敲死了。”
捉羊：“……彳亍口巴。”
…
“你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我不确定让你活着是否正确。”
海涅上前，由衷地感慨。
艾塔斯丝毫不慌，带着一种主角的自以为是——就那种觉得全天下只有自己是聪明人，可以肆意拿捏别人的自信。
“我说了，我会告诉你一个足以颠覆——”
海涅：“菲奥哈丹王是维利塔斯人。”
“！！！？”
艾塔斯瞪圆了眼睛，连带着腿也抻直，像是要翘了。
“你、你、你……”
“惊喜吗？”
“我，我，我……”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现在没话了？”
海涅轻拍了拍对方的脸，慢条斯理地起身。
“我很欣赏你，你也很聪明，更是我需要的人，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当你处于下风时，要学会示弱，过于炫技会让自己显得锋芒毕露，这有点找死。”
艾塔斯面如死灰，嘴唇翕动。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海涅反问：“靠君王起居录推测的？”
“不，那东西被改过了。”
艾塔斯艰难地摇头：“是我的上一任馆长，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菲奥哈丹王年轻时，也就是还被称为‘白银之民’的那段岁月中，与多名卢库男性主教发生过超越友谊的关系，这为他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地位与力量，后来他成了银精灵的王，虽然对外极力隐瞒，但私下也与男性精灵有过一些会晤。
“然而在一千两百年前，那次与维利塔斯的访问团体会晤后，他似乎一下子就转性了，不只是戒除了这一习惯，还在几次谈及其他贵族私事时都表现得很抗拒，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上一任馆长记下了……这种事，不应该那么剧烈地变化。”
…
萨总：“我次奥，王垃圾的前半生这么精彩吗？”
捉羊：“我开始心疼夺舍他的那哥们了，也不知道他看完王垃圾的前半生后是个什么表情。”
卫殿鸢：“这下真是难言之隐了，真刺激啊。”
…
确实。
海涅打心底里赞同玩家的想法。
而且他更关注一处细节——
他问：“你的前任馆长和菲奥哈丹王……”
“是的。”艾塔斯点头：“他们差一点就……”
“然后他被灭口了？”
“可以这么说。”
“啧……”
有四个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萨总：“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捉羊：“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殉情吧？”
卫殿鸢：“不是哥们，你俩……是被惠姐传染了吧？”
…
听着俩人矢口否认，海涅想笑但又不能笑，只能习惯性绷住。
“除了这个呢？你说你能帮助‘我们的事业’，可这件事未免太遥远了些。”
“……那……那就只有我自己了。”
艾塔斯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除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我不确定我脑子里的知识能否派上用场，毕竟……毕竟你们得到了纳尔德莱……”
他还是很费解：“可是你、你们是怎么知道菲奥哈丹王被、被替换的？这明明是个做梦都梦不到的荒谬结论……”
“想知道？”
“想！”
“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把和巫妖魂龛放在一起的精灵身体转移到哪里去了？”
艾塔斯像是没料到竟是这么简单的问题，略一思考后便给出了大概位置。
这地名听得捉羊一愣：
“不是哥们，这TM不就是咱仨一开始去的那个角人营地吗？”
萨总：“卧槽，灯下黑！？”
卫殿鸢：“不对啊，咱搁那儿啥都没找到啊？？”
…
海涅也皱眉：“你会不会记错了？我的人去哪里找过，但除了一些枯萎化的拉塞塔人和一个被抓的矮人，什么也没发现。”
艾塔斯：“是啊，我在那留了一群枯萎的拉塞塔人看守，你们没在他们的营地里找到尸体吗？”
海涅看向仨人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他可没听说过营地里有什么尸体，三人带回的汇报里全是他们开无双的英姿。
等等！
貌似……还有一头尸体缝合成的巨怪！？
海涅盯着捉羊三人，却是在问艾塔斯：“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袭击了那个营地，那么……”
“哦，那样的话，就没有和解的余地了，那些身体自然会作为战斗力加入……嗯？”
艾塔斯像是醒悟了什么，迟疑地望过去：
“所以你的人是不是……”
…
捉羊：“完了呀萨总！”
卫殿鸢：“完了呀萨总！”
萨总：“不是，你俩就没一点锅吗？”
捉羊：“有吗？我可是记得有人说杂毛被我们俩毛完了，他从头到尾打的都是单目标啊！这你不能怪给我们吧？”
卫殿鸢：“就是，我记得有人说他那是给团队减轻压力，现在还是考虑怎么减轻海涅的血压吧。”
…
海涅的血压确实已经上来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最后无奈地抬头望天。
“回去后你们三个一起向艾瑞克道歉。”
「一定一定！」
假如让一个人去给艾瑞克道歉，那就有些难以启齿。
可如果是三个人一起，顿时就不叫事儿了。
看着海涅和三个骷髅交流，艾塔斯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恍惚感，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答案，以及结局。
“你对纳尔德莱了解多少？”海涅问。
“我应该算是整个水银森林最了解纳尔德莱的人。”
艾塔斯自豪地挺起胸膛，但下一秒就泄了气：
“呃……截止到你们得到那里之前。”
“你的脑袋里真的装着整个晨光星轨图书馆的知识？”海涅又问。
艾塔斯点了点头：“我在魔法上没什么前途，所以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读书上……或许我就是知道的太多，才被选中成为亡灵法师的。”
顿了顿，他决定摊牌道：“对了，我……我其实还有一个请求。如果要我跟你们走，你们必须答应我这件事。”
“什么？”
“晨光星轨里有一个暗影遮蔽法阵，里面藏着一个死亡之影……”
艾塔斯简单说了死亡之影的藏匿和与自己智斗的过程，最后迟疑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它可能会伤害到别人，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们……”
唰
卫殿鸢把蜷缩成球的死亡之影从石哨里倒了出来，在这之前它都被阿尔法藏在肚子里。
艾塔斯瞬间察觉到和这东西的联结恢复了。
而死亡之影看到对方后就像看到了亲人，蠕动着黑汞身躯，像个章鱼似的缠在艾塔斯腿上表示友好。
它的力量太虚弱，连说话的能力都丧失了。
“这……这是怎么了？”
艾塔斯茫然不知所措。
“总之现在问题解决了一半。”海涅笑道：“等去了纳尔德莱，会有人教你如何把它无害化。”
“……谁？谁能教我？你们还有专门教亡灵法术的老师吗？”
“那倒不是。”海涅耸耸肩道：“那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巫妖，思维混乱，人性缺失，根本不值得信任，也无法交流，但她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