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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和亲 ☆、第 33 章

姜久久 · 历史架空 · 393 KB · 2020-11-14 13:09:52

  ☆、第 33 章


  

  画溪从东殿出来, 匆匆回去西殿。

  跨进门,她没看到景仲。一问,景仲这会儿还在和赵夏典议事,晚上才回来。

  画溪正纳闷, 方才那请她回来的小宫女才毕恭毕敬地说:“王上说陪着看戏最累了, 让奴婢等两个时辰就借着他的名义把王后喊回来歇息。”

  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画溪身上, 捂着嘴角偷偷地笑。

  这个景仲,行事就是荒唐。

  被这么多人听着, 她羞得不行, 藏在袖子里的手使劲捏了捏帕子,硬着头皮坐到椅子上。

  也好,下午在东殿听妙月姐姐讲了她这四年来发生的事情,她哭了好几回, 脸上的妆都花了, 反倒让她忍着心痛来安慰自己。

  画溪想, 整理一下再过去见她,久别重逢,大家都应当高高兴兴的。

  她让人去把桃青喊回来, 这是喜事。

  当初以为徐妙月死了, 两个小丫头躲在被子里, 抱在一起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桃青备好看戏的差点,差人把紫米露和其他糕点往东殿送了过去,这才匆忙回去见画溪。

  刚才温青才来震慑了一番,料想厨房里的婆子们也不敢造次。

  画溪派人到膳房喊她,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这让桃青以为西殿出了什么事。回来一看画溪眼睛红红,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

  “公主, 怎么了!”

  要是明罗又来给她气受,她就去借温青的剑!

  画溪把桃青拉到内殿,屏退身边的人,细细把徐妙月成了甄珠的事情说给她听。

  桃青惊住了,还有这种事?

  急忙吵着画溪要去见她。

  两人又往东殿去。

  甄珠身体不好,路上舟车劳顿,柔丹又比安良寒凉。一到就连着病了几天,好不容易有起色,谁知道入了国都就又犯了。

  她们赶到东殿时,正看到甄珠端着药碗在喝药。

  苦味儿弥漫得门口都闻得见。

  她大口大口喝完药,慢吞吞地把碗递给云昭,抬起头就望到了站在门口的画溪和桃青,不由怔了下。

  桃青大步冲过去,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妙月姐姐。”

  “桃青。”甄珠笑得温柔。

  曾经圆润饱满的姑娘,变得消瘦病态。桃青心里堵得难受。

  云昭站在一旁,把桃青方才送来的紫米粥递给甄珠:“娘娘,用些甜的,压压苦气吧。”

  甄珠点了点头,接过炖盅,搅着勺子正要张口。

  桃青忽然想到什么,往前面一拦,夺过炖盅,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珠儿,问:“妙月姐姐,我记得,你以前不能食百合,对不对?”

  甄珠道:“没错,我有喘症,食了百合容易犯病。犯起来就呼吸困难,险些丧命。”

  桃青手开始颤抖,冷冷地盯着那碗紫米粥:“有人要害你。”

  甄珠看了看桃青,又看了看画溪,迟疑开口:“此话怎讲?”

  桃青静了一瞬,重新开口:“温将军说,紫米粥里有百合粉,分量下得轻,不易察觉。”

  画溪脸色顿时铁青。

  “去,把虞碌先生请来。”

  虞碌很快就过来了,画溪把甜点甜汤都推到他面前,让他闻嗅。

  虞碌一一闻过,回禀说,每样甜点里或多或少都有百合。

  碾成粉,不易察觉。

  显而易见,是冲甄珠来的。

  画溪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心思飞快地思索着。

  下百合粉的人挑这种场合,有可能是对甄珠不满的安良人,正好趁此机会除掉她,可以把罪名推到画溪身上;也有可能是对画溪不满的人,害死甄珠嫁祸给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要么就是想破坏安良和柔丹建交。

  不管处于何种目的,害人性命,居心至毒。背后的人,也是她沾染不起的。

  画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暂且把消息压了下去,又声称甄珠身体不适,不许随意打扰。

  *

  日暮时分,景仲手执一本册子,正坐在书房里阅折子。

  温青过来小声通禀:“王上,王后给你送参汤过来,在外头候着呢。”

  景仲小口啜了口茶,低声说:“让她进来吧。”

  这小东西,看上去柔柔弱弱,实则一肚子坏水儿。平常怕沾染上是非,对他的书房避犹不及,今天倒主动来了。

  不得不说,这小东西心里藏着坏的时候,看上去顺眼多了,端着一盅参汤悄声走到景仲面前,含笑望着他,甜糯乖巧:“王上公事辛苦,歇歇吧。”

  景仲扫了她一眼,眼睛弯着,嘴角翘起,目光里像落满了星子。装得越无辜,心里越有鬼。景仲没有应声,只给了她一个“放下”的眼神,画溪的心跟着抖了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景仲微眯了眼,瞥了画溪一眼,懒懒收回目光。他放下手中的册子,去够汤盅。画溪连忙展开帕子,铺在他腿上,又揭开汤盅盖子,双手递给他。

  “王上,你尝尝看,味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这汤是我专门为你炖的,早上就下了锅,用野鸡煨了大半日,下午把鸡肉拉起来,把汤里撇得干干净净,一丝油沫子也没有,然后加了天麻、人参,又慢慢煨了三个时辰,参都渗进汤里了。我听虞碌先生说,你最近恢复得还算不错,只要好好保养,过半个月一个月就能脱离轮椅自由行动了呢。我真期待……王上早早好了……“

  画溪语气真诚,小嘴巴一张一合,叽叽歪歪说了老大一通,声音舒舒缓缓,跟唱小曲儿一样。

  哦不,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可是景仲一直低头喝汤,没吭声。

  画溪一个人说了那么多,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她偷偷看了景仲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盯着绣花的鞋尖。

  她想了,这事她没那么大能耐,查不出来。

  “说完了?”景仲默了一瞬,才扯了扯嘴角,说:“味道有点淡。”

  “好。”画溪低眉顺目:“下次我多放点参。”

  景仲狡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色。

  画溪回忆了一遍龙洢云每次跟皇上皇后撒娇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缓缓走到景仲身旁,攥着他的袖子,轻晃了下,声音软糯:“王上,我又犯了错。”

  景仲垂眸,看着衣襟上嫩白的葱根,不疾不徐地问:“蠢东西,又犯什么错了?”

  画溪闻言,垂着头,眼内吧嗒吧嗒地掉,坠到景仲长有薄茧的虎口,有些灼热。她哽咽道:“甄皇后患有喘症,不能吃百合。底下那些宫女婆子,不晓得是谁粗心大意,竟然往甜汤里放了百合。都怪我,管教不严。”

  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看了心软。

  景仲攥着她的手腕,把人拖到自己腿上坐着。画溪甫一沾到他的腿,脊背都挺了下,随即调整表情,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唤了一句:“王上……”

  景仲抬起眼,深邃的眼睛看着她问:“人有事吗?”

  被他的目光盯着,画溪浑身不自在起来。对上他的眼神,画溪摇摇头:“没事,幸亏桃青发现得快,不然就要酿成大错了。”

  景仲轻笑,将她搭在袖间的手放在掌心,别有兴致地捏了捏。

  “查了吗?是谁做的?”

  画溪有点抵触,不自觉地蹙起了眉。但很快,她就忍下了不该有的情绪,说:“没有。膳房都是用的大邯皇帝的人,他们知道我的身份,都看不起我,欺上瞒下,我怕他们不肯配合。”

  “是怕他们不肯配合,还是怕背后指使的人,你兜不住?”景仲不紧不慢地说。

  画溪心虚地低下了头,还以为装得多高明呢。结果每次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怕兜不住。”画溪老实了:“敢在这时候对甄皇后饮食动手脚的,不是寻常人。就算我从大邯带来的那些宫女婆子对我有再大不满,也绝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景仲了然。把画溪一拉,压着她的脑袋,低了几分,凑近她的脸,近距离瞧着她的眼睛,笑道:“说你是蠢东西,还知道祸水东引。”

  画溪的心忽然跳快了两下,距离太近了,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化开,有些灼热。画溪略略觉得有点尴尬,悄悄侧开脸,小声说:“王上说过,会护着我的,画溪都记着呢。”

  景仲低声笑起,松开画溪的小脑袋,随意挽了一缕发嗅了嗅,慢悠悠地用食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胸口,戳了戳,说:“孤也记得,你说过这里是属于孤的。”

  他的手指搭在胸口,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的心戳得稀巴烂。

  画溪睫毛颤着,目光无辜地看向景仲,温声细语地说:“是王上的呀,我对王上忠心不二。”

  景仲笑而不语。

  画溪看着景仲,又轻晃了下他的胳膊,巴巴地问:“王上?”

  “你是想求孤帮你查这件事?”

  明知故问,画溪知道景仲的脾性有些古怪,没办法,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是。”画溪咬了咬唇。

  “你看你,哪有半分求人的姿态。”景仲撩起眼皮,端过汤盅,又喝了一口:“孤私以为,上次在九尺台听墙角那宫女求人的姿态就不错。”

  寡淡的汤。

  画溪微怔了下,柔了声音,软了筋骨,抱着他的小臂,学着那宫女的语调,细若蚊呐地求:“求求你,好哥哥,就帮我这一回嘛。”

  细瓷的脸上浮起红釉。

  景仲心满意足地抚了抚她的青绸:“好。哥哥帮你。”

  小姑娘唇都快咬破了。景仲觉得再逗下去,她晚上回去说不定要埋在被窝里哭了。

  终于松开画溪,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推离他的腿,两人之间扯开距离。

  景仲换了寻常语气,喊道:“温青。”

  温青快步走进来。

  “查一查膳房里的婆子宫女,最近有无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柏状元都走了三千公里了,宫里的醋味儿还没散完(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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