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画溪沉默了许久, 她双指掐着衣袖,脸上堆砌了几道愁。
良久,她才软软糯糯的说:“我知道王上回国都定然是有重要的事。上回你遇刺,说明已经有人知道你在江丘。到时候你若分人马送我回大邯, 那你身边的守卫岂不是稀疏了, 给那些乱臣贼子可乘之机?”
景仲眯眼看向她。
画溪吞了吞口水, 小声说:“不如我先跟王上一起回柔丹,王上再派人送我回大邯。”
景仲问她:“是怕孤遇到危险?”
画溪没说话, 许久才闷闷“嗯”了声。
景仲心情大好, 朗声笑道:“放心,孤命大着。”
听到他那般爽朗的笑意,画溪也不禁抿了抿唇,唇角勾出了个好看的弧度。
她才不会告诉景仲白日她听到了什么。
因前两日受了点儿风寒, 吃的药里有用来安神的药材, 所以这两日她格外嗜睡。今儿早上她睡醒, 景仲已经不在了。
屋子里也没人。
她穿好衣服,感觉肚子有些饿,缓步朝厨房走去。在月门外听到有婆子在碎语。
那几个婆子是景仲母亲以往的族人, 对他忠心耿耿。
听到她们的话, 画溪的脚步不由一僵。
李嬷嬷道:“你说, 日后王上还会带李姑娘回国都吗?”
陈嬷嬷道:“会吧,依我看,难不成王上让李姑娘一直住在这儿的。”
“能一直伺候李姑娘倒是好了,李姑娘这样的脾性,打着灯笼都难寻。”李嬷嬷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王上能否容得下一个欺骗过他的人在身边。”
两人效忠于景仲多年, 他是什么脾性,她们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用人只用忠心的人,底下的人但凡生出丁点反心,定没有好下场。
画溪瞒着他逃出国都,他能容得下?
以前景仲刚刚被派到信城治军,军里有人做了逃兵。景仲费了极大的功夫,将人给逮了回来。剥皮剔骨,挂在军营外以警示众人。
更何况,上次她从梵海寺失踪,景仲通告天下,道是大邯公主柔丹王后龙洢云病薨了。
“姑娘生得举世无双,王上喜欢她,再是正常不过,其实不回王宫,也挺好的。如今后位空悬到倒还好,但王上终有一日还是会迎娶新王后的。与其进宫做瞧人眼色的妃嫔,还不如在外自在。”
李嬷嬷又叹气道:“做妃子有做妃子的难处,可在外面,也有在外面的难处。以后若是李姑娘有子嗣,都不能名正言顺入族谱,享王族俸禄,天下没有能包住火的纸,若是以后王后知道了,怎么办?”
少顷,陈嬷嬷看了看檐角上的雨滴,“我倒是不这么觉得,王上应该不会让李姑娘受委屈的。”
李嬷嬷道:“怎么说?”
“我听说了一件事,是和王上这次出来有关的。”陈嬷嬷道:“不过我告诉你了,你不能告诉别人去。”
“这院子就咱俩和李姑娘,我同谁说?再说了,王上的事,我敢随便说吗?”
陈嬷嬷四下看了一圈,见到处无人,这才低声耳语了一番。
李嬷嬷惊呼道:“你是说,王上这次来江丘,最主要的根本不是因为想谈劳什子生意,而是因为李姑娘?”
陈嬷嬷点了点头,“我听说,那日王上打了胜仗,本来第二天就要率军攻进河兴国都,但是突然接到消息,说是李姑娘在江丘,次日他就骑马来了。”这其中的情分,不言而喻。
陈嬷嬷又道:“这半年,王上一心打仗,何时停下来过?”
李嬷嬷小声道:“这些年,王上身边好像只有李姑娘一个。”
陈嬷嬷嘴里说这话,手里的活儿也不停,声音不由自主放低道:“你记不记得,在信城的时候,有一天王上突然拿了个荷包让我帮他补一补?”
“怎会不记得?那个时候,王后刚刚消失不见,王上勃然大怒,差点把传信的信使宰了。”
陈嬷嬷点点头,“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荷包是王后送给王上的。他得知王后失踪的消息,还以为她遭遇明氏的毒手,又悔又恨,以为是自己将王后留在国都害了她的性命。他晚上睡觉都捏着那个荷包,有一天晚上,竟将荷包的穗子扯坏了……”
“远了不说,就说这回,以咱们王上的本事,就算这样的刺客再来十个也拿他没有办法,还不是因为李姑娘在屋里。他才闹出动静,故意将人引开。”陈嬷嬷叹道:“若不是赫连侍卫救驾及时,王上险矣。后来就算他受了重伤,他竟还让赫连侍卫送她回大邯。赫连侍卫武艺高强,一直是他的贴身侍卫。离了他,王上就仿佛断了左膀右臂。他何尝不知,他回国都一路定然危机重重,赫连侍卫若是去了大邯,他身边又有几个能护他周全的人?就冲王上待李姑娘的这份心,又怎会不善待她。”
这样的一番话,让门内的画溪呼吸一窒,身子也僵硬在门后,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变换个几番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明明一直在打胜仗,却突然传出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原来如此......
原来是为了来寻她。
日色还早,画溪却感觉不到腹中饥饿了,她回了榻上,看着床上景仲枕过的枕头出神。
瞬间想到了几个月前。
说实在的,那时的她,只要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害怕。
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身穿红色的喜袍掀开她的红盖头,那高大的身影投映在她身上,几乎将她的身子全部笼罩了。
就在那一夜,他撇下新婚的新娘子,留她守着空房,自己领兵去汉城诛贼了。
那时的景仲,带给她的除了外界传言令她产生的恐惧,还有难看。
他一走了之,留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明氏虎视眈眈。
若不是她孤注一掷求到澹台简,他才不会管一个假公主的死活。
到了西殿,她日日近身伺候他。他极难伺候,水热了不行,凉了也不行,吃药也要哄……
偶尔有什么没做好,他就扬言要将她做成宫檐上的灯笼。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却变了,她没了从前那么怕他。
画溪双手捂面,搓了搓脸,劝自己赶紧停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再一转眼,就看到了床上放着的汤婆子。
昨夜他硬塞到她怀里的。
画溪看着那汤婆子,看着看着,眼睛不知怎么的就红了。
没人待她这么好过。
她心绪复杂得不行。
×
翌日一早,景仲醒来,怀里是睡得正安稳的画溪。
他食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昨夜他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只记得临睡前,这小东西说暂时随他回柔丹国都。
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是人暂且还在,说明她还没有没良心到那个份上。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景仲想到今日还要去一趟附近的奉永城,便先她一步起了,也没叫醒她,先起床梳洗了。
身边一空,画溪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窗外天还没有亮全。
少顷,景仲信步走进来,淡淡道:“醒了?”
她坐起身子,看着只穿了中衣的他,好似愣了一下,缓缓眨了眨眼睛。
景仲这副好皮囊,哪怕只穿素白的中衣,仍旧风光霁月,俊朗无边。
景仲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迟钝,伸手揉了下她的头,“时辰还早,你不必起来。身子不适,就多睡会儿。孤今日要去奉永。”
一听有事要外出,画溪额不再磨蹭。
她掀开被子下地,在床尾的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裳,替他换上,扣腰封之时,她的手一顿,小声道:“王上身上的伤还疼吗?”
疼,一剑穿胸,都是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疼。
但当着她的面又怎么能说疼?
他眸光一淡,总算明白为何小时候母妃挨了欺负,他问她疼不疼时,她总是说“不疼”。
原来不是不疼,而是“不能疼”。
景仲收回思绪,淡淡道:“不疼。”
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别担心。”
“我都忘了。”画溪抬头看他。
“忘了什么?”
“今日还没上药。”
“来不及了,人都在外面等我。”
画溪一脸认真道:“那就让他们再等等。”
“那你动作快些?”景仲问道。
画溪点点头,转身从柜子上取来了药。
刚才穿好的衣服又被褪下。
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裳,定睛一看,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偌大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
经过虞碌的治疗,加上画溪的小心看护,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只是眼下到了长新肉的时候,有些地方冒出嫩红的新肉,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更厉害些......
画溪细白的食指伸进药罐,轻轻一剜,用指腹沾了些许,轻柔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怕他疼,还轻柔地吹了吹。
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吹得他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他忍下心口的微动,自己把衣服提了上来。
“好了,我先走了。”
转身欲走,画溪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景仲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怎么了?”
画溪头垂了下,柔声道:“奉永城离此地相去好几十里地,王上今夜回来吗?”
话刚问出口,她脸“腾”一下就红了。自己都在问些什么话,怎么显得好像很想他回来的样子?
景仲整个人转回来,注视着她的眼睛,呵,这蠢东西,又在盘算什么。
“孤还没走,就开始想孤了?”景仲沉着嗓子道。
画溪被他戏谑的目光看得脸上一红,旋即,她摆摆手,将装药的罐子塞到他手里:“王上若是不回来,记得把药带上。”
景仲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罐,又看了看她。
此行虞碌也要跟着去,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他寻常要用的药,丝毫不敢含糊。
有他在,从不担心没有药。
男人摩挲着药罐边沿,唇角粲然一笑:“我早些回。”
×
明氏的寝殿里,四周阒然无声。
宫人递了一封信上去,不足片刻的功夫,明氏抬手将其摔到了地上。
“啪”地一声,让本在一旁端杯饮茶的明奎和景昀,不由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景仲这个小杂种竟然还真有几分本事,事情竟然让他办成了,再过不久,他就要启程回国都了。”明氏一顿,继而阴着嗓子道:“谁给他的胆子!”
“母后,他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吗?”
景昀觉得困惑,当初底下的人来复命,说是一剑穿胸而过,能活下来就算不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
“那狗杂种运气一直就好。”明氏眼露凶光:“若是他命不大,十年前他去信城的路上就死了。”
明氏打明家出来,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也知道什么叫做斩草除根。
从那个女人死了的那一刻,她一直想杀了景仲。
但一直没有机会。
但他终归上不得王上宠爱,后无母族撑家,不成气候。明氏这才放松警惕。
哪知景仲此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老实,他竟然暗中拉扯到了澹台简等人,为他出谋划略。
“这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明氏的眼神瞥向明奎。
明奎道:“景仲这狗贼,夺表哥王位,废我执剑之手,遣我妹去都统伺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他和我明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回国都。”
一时间,周遭的温度,仿佛一瞬进入到了寒冬腊月,哪里还有半分暖意。
明氏“嗯”了一声,眼中看不出喜怒,转而又对着景昀道:“你觉得呢?”
“景仲今年连连征战,战必胜,在朝中上下备受爱戴,若是任由他回来。下一步,他必定要清算咱们。”
他眼中露出凶狠:“要么为鱼肉,要么为刀俎。儿不愿为鱼肉。”
“既然如此,是该动手了。”明氏缓缓道:“去年秋天,他已有了削咱们兵权之意,此时他若发难,咱们还有挣扎的余地。若真的让他削了兵权,那时咱们才真正是他人刀俎之下的鱼肉了。”
话音甫落,景昀和明奎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派人去,派可靠的人去。定不能让他活着回来。”明氏看向景昀。
明奎道:“姑姑,我去。”
明氏摆手:“不,景仲此人狡诈多端,他知道此次回京危险重重,定会暗中部署,你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明奎愤愤道:“景仲这狗贼是我明家的大仇人,若不能亲手诛他,我心难平!”
说着,他用左手捂了捂自己的受过伤的右手。
距离他右手被废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伤口有时候隐约还疼得厉害。
明氏见他坚决,倒也不再拒绝,只道:“那好,带可靠的人去,务必保证安全。”
明奎称是,又和景昀细细商量了一下诛杀景仲的路线,便匆匆离宫。
他人方走,明氏又道:“你找人跟上阿奎。若是他诛杀景仲失败,你就想办法,把那个女人掳走。”
天光晦暗,云头厚得一层压着一层,为宫前殿洒下一大片阴影,景昀借着烛火,看清明奎大步流星离开宫殿的身影。
“母后为什么不告诉明奎那个女人还活着的事?”景昀不解。
明氏道:“阿奎性格暴躁易怒,若是告诉他反而容易坏事。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活着,景仲就会放松对她的守卫,你更易得手。”
景昀垂首略一犹疑,抬眼盯住她道:“母亲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景仲……而是……那个假公主?”
“哼。”明氏冷哼一声:“景仲若是那么好行刺,咱们至于到今日这般被动的田地吗?”
明氏微眯着眼睛,面色十分难看,她道:“咱们就赌一把,看你们景家究竟出不出痴情种。”
“那母后为何让阿奎去?既然这么危险,那阿奎去岂不是……”景昀脸色乱了一下。
“阿奎对景仲恨之入骨,定会尽全力追杀。若是让常人去,谁肯尽心尽力?他若能杀了景仲最好,若不能,将戏做足了,你的人也更容易得手。”
“可是这样阿奎不是会很危险……”景昀的眸子深处风起云涌,他甚至来不及思量,沉而短促地道了句:“不行,我得无阻止他。”
“站住。”明氏厉声道:“混账东西,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欲成大事,必不能心慈手软。对自己的亲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他只是一个表兄。”
景昀的步子稍稍放缓了些。
“难道你不想成大事了吗?”明氏拔高音量。
景昀沉了一口气,脚步越行越缓,最终在宫门前一顿,迈了数次,没能迈出那道坎。
×
走后,画溪脑子昏昏沉沉的,又爬回床上,裹紧了被子,整整一个时辰,眼睛都闭着,思绪却清晰无比。
压根睡不着。
半晌过后,她翻身坐起来,在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梅子放到嘴里。
这个季节只有梅干,也就景仲还能弄来新鲜的梅子。
被心里乱糟糟的情绪扰着,酸溜溜的梅子也没了什么滋味儿。
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门口。
奉永城这么远,哪有这么快回来?
吃了两粒,画溪瞥了眼外面的天,不早了,睡也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李嬷嬷和陈嬷嬷说的话。
那会儿景仲缠着她要一个荷包香囊,她没办法,只能答应帮他做。
后来她真的做了一个,不过是为了敷衍他的玩意儿,他竟然一直随身带着。
还戴了那么久。
画溪觉着脸颊有些发烫。
左右闲着无事,不如重新给他另做一个。
想着,她便找人寻来了针线和布料。
正要下针,手在绣绷子上比划了好几次却未能下去。
到底该给他绣个什么花样儿?
上回敷衍他,她绣的不认真,花样都是随便乱选的。
这回既然是自己真心实意要给他绣,那自然不能随意。
可是他喜欢什么样的花纹呢?
画溪突然想起,那日在她的宅子里,景仲要去引开那些刺客之前,给她的那把匕首。
匕首上的图腾很特别,景仲既然特别看中这把匕首,那匕首上的图腾他定然是十分喜爱的。
想着想着,她从柜子里找出那把匕首,又研磨铺纸,细细地临摹匕首上的图案。
“王后,该喝药了。”陈嬷嬷端着药碗在门口喊道。
画溪顾不上她,朝门外喊了声:“进来吧。”
陈嬷嬷便双手托着托盘走了进来。
“王上吩咐虞大夫,往药里加了味甘草,今日的药苦味儿没那么浓呢。”陈嬷嬷笑道。
本不过是一句稀疏平常的话,若是画溪没听过她和李嬷嬷的墙角,定不会往心里去。但因为听了她俩的墙角,再听到这话,她不禁红了脸,捧过药碗。
药汁正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她一口饮尽。
陈嬷嬷的目光忽然落在桌子上的匕首上,她脸色顿时一变。
“嬷嬷?”画溪喊了她一声。
陈嬷嬷一时没有回过神。
画溪连喊了两声,她才收回思绪,忙欠身为自己的失礼致歉:“对不起,王后,是我失礼了。”
虽是在赔不是,眼睛却还停留在那把匕首上。
画溪拿起那把匕首,扫了一眼,问她:“嬷嬷认识这把匕首?”
陈嬷嬷眼圈都红了一下,声音都哑了:“认识。”
“这是王上送给王后的吗?”陈嬷嬷问道。
话一出口,方知自己的僭越,忙解释道:“老奴没有打探王后私隐的意思。”
画溪笑道:“我又没有怪你。”
她把那把匕首放在掌心把玩:“这是上回遇刺,王上给我防身用的。我看赫连侍卫他们都认识这把匕首,你知道它的来历?”
话音方落,陈嬷嬷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眼泪簌簌而落。
“回王后,这把匕首是故主遗物。”她磕了个头。
画溪猛地怔住,她听说过景仲的身世,先王早年征战,打败了一个国家,那个国家的贵族都沦落为柔丹的奴仆。因公主生得极美,景阳看中了她的美貌,抢占她为妻,后来就有了景仲。
陈嬷嬷和李嬷嬷都是那个国家的人。
她们的故主除了景仲的母亲,还能有谁?
“你是说这是王上母亲的遗物?”
“正是。”陈嬷嬷道:“匕首上的图腾是当时我们的王族图腾。小公主当初喜欢习武,国君疼爱公主,在她十五岁那年的生辰,寻到一块上好的寒铁,以它铸了一剑一匕首。剑给了小公主的哥哥,匕首给了小公主。后来我们国破,景阳杀了小王子,那剑和匕首都到了公主手里。”
画溪忽然想起在柔丹王宫景仲的书房里,好似挂了一把剑。
那剑上的图腾和匕首上的……很像。
她紧紧攥着匕首,觉得掌心微微有些发烫。
她知道这把匕首对景仲来说一定很重要,就算没有别的意义,也定然是他十分喜爱的东西。
但没想到,竟然是他母亲的遗物。
她莫名想到那日来还匕首,他云淡风轻让她将匕首留下防身的模样。
没有任何不舍,好似天生就该她的一样。
画溪心间猛地一跳,有什么东西,欲破难破。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生死时速补完了感谢在2020-05-06 21:48:26~2020-05-06 23:5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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