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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谋 第45章 回宫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276 KB · 2022-05-21 20:50:11

第45章 回宫

  冰冷的暗流, 透过红盖头,击在申姜的颊侧,似要把她的天灵盖都击碎。

  她激灵灵地发抖, 一时头重脚轻,如再次堕入午夜无休无止的凶梦之中……可腰间紧锢的力道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一回, 并不是梦。

  是贺兰粼。

  一阵明光刺破她的双眼,她的红盖头被揭开。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也被扯开,就这么直直白白地现在对方眼前。

  贺兰粼深奥的眼睛盯着她,几近将她吞噬。

  申姜一个寒噤, 转身就要逃。贺兰粼冷嗤一声, 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她的双手反锁在背后。

  申姜暗暗绝望。

  这次算是真的完了。

  两人再次贴身相合,贺兰粼冰彻颀长的手指, 滑过她的眼皮和大动脉,虽透有杀意, 更多的还是玩味的谑意,像拨弄鸟儿一样拨弄她,慢慢将她的意志蚕食……正如她当日趁他动弹不得时, 折辱他那般。

  申姜双眸泛光, 嗓子里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

  还真是越怕什么, 越来什么。

  当日她那么肆无忌惮地辱他, 这会儿风水轮流转, 轮到自己了。

  她挣扎,手却被箍住, 像几根柔荑般毫无力道。乞怜、求饶, 硬刚都不管用, 她试尽了所有的办法后, 知今日是死非生,在劫难逃,红唇一合,便欲咬舌自行了断。

  可贺兰粼却不欲让她死,手掌掐在她的下巴上,微微一使点力气,就让她上齿难以碰到下齿。

  他眼神变为全然的黯色,认为她死到临头了还在反抗,更是恨嗔难耐。

  “大喜的日子,我怎么好叫你死?”

  说罢,贺兰粼便拽着她的手,疾步往洞房走去。走得那样快,根本不容反驳,申姜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拖地的红裙蹭在地上,拉了好长。

  一报还一报,她当日在他全身僵软时没杀他,他此时此刻便也留着她。

  只是不知,他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报复她?

  洞房内被布置得一片喜红,到处皆是喜字,无比刺目,几欲让人晕去。这代表吉祥与喜庆的红色,此刻看来却格外地瘆人。

  贺兰粼一定是觉得这里僻静,才准备在这里动手。喜房,估计马上就要变成她的灵堂了。

  申姜当时把他用一杯酒毒倒后,得意忘形,确实没有料到还有和他重见的那一日。她一生稳重不逾矩,唯一一次赌就是和贺兰粼,还赌输了。

  贺兰粼将她甩在一边,坐在她的喜榻上。

  半垂不垂的帘幕遮挡住了窗外的天光,他目光剜着她,手背搭在喜榻富贵好合的缠枝花纹理上,神情黑渗渗。

  申姜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厚厚地毯的正中央,骨骼不由自主地打颤,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贺兰粼道,“过来,求我,我就饶了你。”

  申姜面容失色。

  她在想,是一时的骨气重要,还是活命重要?

  他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句,“过来。”

  申姜朱唇一颤,懊丧欲死,终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两人曾亲密无间情若姊弟,此刻却犹如隔着鸿沟一般,生硬得难受。

  贺兰粼抬手,揉她的脑袋,揉得一丝感情也无。他每揉一下,都令申姜头皮发麻,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脑壳拧下来。申姜知道他这是在泄愤,报当日的仇,他非得好好地磨碎她的意志,再将她一刀杀了。

  她啜涕地恳求他,“给我个痛快的吧。”

  贺兰粼不答,沾了些许烦厌之意。

  他讥然道,“你这几日和叶君撷双宿双飞,很是欢快啊。”

  申姜哑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新郎官成了贺兰粼,叶君撷哪去了?

  贺兰粼见她走神,神色更为不怿。

  他将一把匕首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正是当日她用来割他脖子的那一把。

  薄薄的刀锋凉凉地拍她的脸蛋,“真不怕死?”

  申姜悲却不悔,点了点头。

  本以为那匕首就要戳向她心口,贺兰粼却将匕首丢在一边。他道,“我偏不杀你,偏要留着你。看看你除了往我酒中滴血,还有什么其他的本领?”

  申姜被他捞到了火红的床榻上,陷入松软的锦缎间。那熟悉得令人恐怖的感觉又铺天盖地袭来,像极了这几日的梦境。虽然今日她才见到贺兰粼的面,他却像从未离开过一般,夜夜都在纠缠于她。

  贺兰粼居高临下地将女子笼罩住,见她面无表情如木头一般的模样,心下更是恨恼。她一丝悔意都没有,即便他用死来威胁她,她还是不知悔改。

  她是拿定了他不忍杀她吗?

  不,他怎么会不忍,他这些日子以来不知咽下了多少次想杀她的念头。那日他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她灵巧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却无能为力,恨得犹如毒火焚身,恨不得把她抓住撕碎。

  还从没有人敢这般耍弄欺骗过他。

  可一遇见她,那满心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似的,别说杀她了,宁愿为她死。爱恨如此颠倒,让他时时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不争气,沉迷女色,明明她把他弃如敝履,欺骗折辱,他却还能为她的一颦一笑发疯。

  喜榻之上的两个新人心中各自悲哀,表面上却一个比一个强硬,谁也不肯先向对方低头。

  一阵疾风暴雨之后,贺兰粼抱着申姜来到浴房,一寸寸地帮她擦拭她柔腻的肌肤。

  他将一段红绳缠在申姜细嫩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给拴住。

  申姜木然闭上眼睛,任他摆弄。反正他暂时不会杀她,他想怎么摆弄她都随便了。她已经太累了,把所有筹码都赌出去却还是输了,她懒得再和他斗下去了。

  浴池甚大,是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放满了热腾腾的汤水,细细密密的各色花瓣将水色掩蔽。

  贺兰粼亦身着单薄的衣襟,湿漉漉的发丝贴着他的耳畔,显得他本就俊朗的面颊如水玉雕出来的一般。他从后面横过手臂,揽过她的瘦削肩膀,痴痴地吻着她。

  申姜的双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水中,仿佛被他做成了一尊木偶,他想要怎么做都无所谓了。

  他反复捏着她的脸颊,似乎不想用残暴的方式伤害她,只能以此泄愤。同时,他的嗓音又很呜咽,可怜,像是刺猬被拔光了所有的刺一般,什么令人畏惧的攻击力都没有了,只会这般安安静静地抱着她,如获至宝地抱着她。

  申姜道,“你要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在水池子里泡了许久了。

  贺兰粼似乎错会了她的意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永远。”

  就这样被他抱着,干巴巴地泡澡,什么事也不能做,什么话也不能说,真跟坐牢一般。

  申姜恍然晓得了,他软磨的功夫远比刚硬的手段更令人恐惧,就像此刻她的骨头,已经渐渐地被暖烘烘的水花泡软了。

  贺兰粼平静地跟她说,“我明日带你回皇宫。”

  申姜怔了怔,低低地嗯了一声。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她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她没法说不。

  申姜乏累地闭上眼睛。

  绷了这么多日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不是因为得救了,而是彻底绷断了。

  ·

  风波远不止这么就结束。

  申姜换好了干净的衣衫,被贺兰粼攥着从屋里出来时,正好撞见叶君撷被董无邪等人收押。

  被抓的不止叶君撷一个,还有他好多个属下。几乎所有曾在叶氏老宅出现过的叶氏旧臣都没有幸免,偌大的一个叶宅,全军覆没。

  叶君撷还自一身新郎官的打扮,见了贺兰粼,目眦欲裂。又见申姜被贺兰粼揽着,更是怒发如狂,差点就挣脱了两侧的卫兵。

  “贺兰粼!你放开她!你不是人!我要杀了你!”

  申姜心头一紧,贺兰粼却掐住她的掌心。

  你再敢看他一眼,试试。

  无声的威胁。

  那种狠厉的眼神,不是温和时他对她的那种,而是蕴含着绝然的杀戮,仿佛下一刻只要她敢看,他就敢把叶君撷的脑袋削下来。

  申姜急忙抽回了眼。

  叶君撷被押走了。

  骂声回荡在空气中,很快烟消云散了。

  申姜愣愣站在原地。

  救他吗?她已自身难保。她怕她一开口,更会引起贺兰粼的恼怒,更会直接要了叶君撷的性命。

  马车来了,将要把她再次送回到深不见底的皇宫之中。

  申姜紧攥拳头,迟迟没有上车。

  贺兰粼敲了敲马车,凛冽的眼波将她笼住,“怎么,还需要我请你吗?”

  申姜隐忍着,心想这一趟回宫肯定再无出头之日,便鼓足了勇气,恳求贺兰粼道,“你让我再见一面李温直吧,我以后好好跟着你,再也不动歪心思了。”

  他蹙了蹙眉,顿时黑了脸,微含讽意地道,“申姜,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玩这些小把戏,有意思吗?”

  申姜知自己在他面前已无任何信任可言,只得咬牙道,“李大仁死了,我真的只是去安慰安慰李温直罢了。”

  举起手来发誓道,“……我若耍小动作,叫我不得好死。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答应我这一次。”

  她潜意识里以为李大仁是被贺兰粼害死的,所以才提了良心二字。

  贺兰粼低低地嗤一声,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申姜拽住他的袖子,含泪再次道,“求你了。”

  她忍着性子,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都给贺兰粼看,希望可以赢得他的一丝怜悯。李大仁不明不白地死了,李温直这几日一定快要崩溃了,她一定得去看看她。

  贺兰粼沉吟片刻,见她抱着他的腰哭,哭得那样可怜,本来冷硬的心肠微微一软。

  他道,“最后一次。”

  于是马车中途改道,来到了扶桑镇。

  因为前几日的那场灾祸,扶桑镇现在并不景气,处处皆是一片萧条。屹立在镇口的李氏武馆,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冬日寒风之中,无限凄凉。

  李温直连同李氏武馆的其他人一起,都穿上了一袭白色的丧服,正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度日。

  申姜下了马车,径直找到了李温直。这才短短几日不见,李温直似全然失去了活气一般,白衣缟素,发髻间上也戴了一朵白花。

  她虽还未与李大仁成亲,心底却早已把李大仁当成夫婿。头上这朵白花,也是为李大仁而簪的。

  李温直见了申姜,沉闷的瞳孔中多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亮色,欲语还休,最终还是哭了出来。申姜知她心中难过,将她紧紧地抱住,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听她哭。

  隔了一会儿,李温直才哽咽着问她,“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申姜轻瞥了眼身后的贺兰粼。

  李温直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想她二人算计了这么大一场,最终还是徒然无功,甚至害死了大仁哥,思之真是让人灰心丧气。

  申姜长长地叹了口气,安慰李温直道,“你大仁哥是个好哥哥,不过终究,终究逝者已矣,还请你好好活着,节哀顺变。”

  李温直猛然瞪着眼球,眼球中满是血丝。

  “申姜,你知道大仁哥是怎么死的吗?”

  申姜以为她伤心疯了,黯然道,“听说是以为一场火,是贺兰粼的意思。”

  李温直红着眼尾,却沉沉摇摇头。

  “不,不是贺兰粼,我知道是谁。”

  她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青筋暴起,涌动着无比的狠意,似是要把谁一口咬碎。

  “……是叶君撷,是他想要偷袭我们,大仁哥为了护我,才被炸成焦炭的!”

  申姜一怔。

  叶君撷?

  她有些接受不了,“怎么……怎么会是他?你确定吗?”

  李温直闭上眼睛,痛然说,“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我却不会。这几日路不病在我身边,我借着煎药的工夫,偷听他们说话,才知道是叶君撷引燃了那些炸药。申姜,他才是害死大仁哥的凶手,我若找到机会,一定要亲手了结他,替大仁哥报仇。即便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也顾不得了。”

  申姜很难过,“他不是我的未婚夫,他现在已经在贺兰粼手里了。”

  顿一顿,又说,“若真是他害死李大仁,我也会帮你杀他。只是他骗我说是贺兰粼杀了李大仁,这些话,我须得亲自问他。”

  李温直咬牙道,“我也得亲自问他,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申姜骤然得知了这消息,心下烦恶不堪。她明明恳求叶君撷去救一救李大仁一家的,如今李温直却反而说他害死了李大仁,可是真的吗?

  叶君撷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骗自己,难道就是为了嫁祸给贺兰粼?

  两人正说着话,躺在床上的李壮忽然剧烈咳嗽。李温直大惊,连忙给父亲递水,帮他拍打后背。原来这几日一连串的重创已让李壮的身子不堪重负,缠绵病榻咳嗽不止,似是肺里得了毛病。

  路不病虽为李壮请了大夫,也煎了药,作用却不是甚大。

  再过几日,连路不病也要从扶桑镇撤走,这断壁残垣,真的就只剩下李温直一家居住了。

  申姜见此,更加不是滋味。

  她比任何时候都想留下来,陪着李温直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可贺兰粼却并不容她。

  眼见一炷香的时间已过,申姜无可奈何,只得给李温直留下一些散碎的银两,回到了贺兰粼的面前。

  二人上了马车,马蹄飞起,在落日中驶向了建林城的皇宫。

  ·

  回到皇宫,申姜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小宫殿。

  皇宫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人也都是从前那些人。

  申姜终于结束了逃亡的日子,她心中希望既失去,便困乏下来,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才稍稍恢复些。

  枯居在皇宫中的不只有她,还有永安公主董昭昭。

  董昭昭因为前几日助了申姜两人逃跑,受到了禁足十五日的惩罚。她本是金枝玉叶,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乍然被禁了足,简直比申姜还要委屈。

  申姜心想,皇宫就这么大,若是再和董昭昭碰上面,免不得又是一番口角。最尴尬的是,她满心以为这辈子都会告别皇宫永远不再回来,如今却狼狈地被抓回来,实在不想再见故人,徒惹耻笑。

  好在贺兰粼也并不让她出去。

  因着上次的教训,他对她格外关怀,除了上朝批奏折,一有空就会来陪伴她,对之前的龌龊也不再提及,似也不再恨她。

  申姜一整日一整日都懒洋洋的,除了吃东西就是睡觉,白天睡着,晚上也睡着,也不会再梦见贺兰粼。

  直到那一天,她拉了被子刚要阖眼,贺兰粼就幽幽过来。

  申姜假装没看见,也不拜见,也不理会。

  贺兰粼沉然走到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不怿道,“你整天装睡,是在跟我对着干吗?”

  说着,已将她从被子中揪出来。

  申姜颓然,“陛下不允我去别的地方,连出屋门也要派卫兵跟着,我不睡觉做什么去?”

  他凉凉道,“朕为什么看着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申姜气闷,不欲再跟他斗嘴,垂下头去玩自己的指甲。

  她抠得狠,把她精心养护的指甲都抠折了。

  贺兰粼知她又是在跟自己赌气,拿过她的手指攥在手里,不叫她再乱折。申姜郁然不乐,贺兰粼将手中的一尊玉雕像丢到她怀里,不冷不热地道,“雕了个小玩意,你砸也好摔也好,随便解闷吧。”

  申姜看向那尊玉像,是个女子的形貌,发髻、衣冠、五官都很像自己,甚至就是她自己。然而却布满了一条条粉碎状的裂纹,像是被摔碎后重新拼接在一起的。

  她问,“怎么是坏的?”

  贺兰粼随口,“不小心摔坏了。”

  申姜摸着那玉像,玉质坚硬,不小心摔一下应不至于摔成这样。

  她将玉像丢在一边,“坏的,破东西,我不要。”

  贺兰粼微微一怔,气冷,“你爱要不要吧,反正给你了。”

  见他狭长的眼尾中,略有血丝隐现,像是为黏合这尊雕像费了很大的工夫。申姜并不领情,他不过是想用点小恩小惠笼络她罢了,她又不是看什么都好奇的孩子,一尊玉像有什么可稀罕的。

  贺兰粼见她没有当场给摔碎,便主动拿起了玉像,给摆在她床头的小柜子上面。

  申姜存心要气他一气,便道,“这是陛下的哪一位后妃?生得有几分姿色。”

  他神情果然一黯淡,“我没有后妃。”

  申姜又继续问,“那是哪一位红颜知己?”

  他音色一沉,低低地警告,“刘申姜。”

  申姜凛然,怕他真的会生气,便止口不言语。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他刻意地解释道,“这玉像是夜光的,夜里也会发出萤萤微光,很好看的。”

  申姜冷淡地哦了一声。

  “白天就不好看了?”

  贺兰粼一滞。

  “更美。”他指的是玉像,却似含着别样的深沉情愫,“白天夜里,都是极美极美的。”

  申姜嗯了声,不再理他了。

  贺兰粼喉咙略略发涩,其实这玉像他雕篆的就是她,从她离宫之前就开始雕了,陆陆续续地雕了将近一个月,才将她的每一丝笑容都刻下来。

  然而那日在盛怒之下,他给打碎了。

  玉髓冒出丝丝轻烟,碎了一地。残余的大块落进了泥里。

  他当时决意再不要这恼人的东西,下手有些重。事后冷静下来,却多少沾了丝后悔。那女人跑就跑了,他何必跟自己辛苦了一个月的心血过不去?

  于是他花了双倍的努力,复又将那些碎玉屑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挑灯熬补了几个夜晚。玉碎容易,修补却难,想要将一堆碎屑黏在一起,却要花比当初雕刻时更多得多的心血。

  昨日终于给补好了,他心有惴惴,欲拿给申姜问问她喜不喜欢,却又怕她恼他之下,会直接将玉雕给摔碎。

  好在申姜并没有。

  她甚至还仔细地看了玉像几眼,问雕刻的人是谁。

  他想,她这是在明知故问吗?

  什么后妃,什么红颜知己,不都是她么?

  难道他雕得,竟一点都不像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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