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桑晚秀眉微蹙,“有说因着何事?”
小太监摇头:“并未,只说宫里闷得慌,想见见姑娘。”
桑晚想起万寿节宴席上,索尔丹看她的眼神。
虽然穿着风情了些,但那双眼睛却和身上的春色格格不入,过于简单。
“让她回去吧。”
桑晚的视线从干枯了的梅花上挪开,“估计年关前,她就是宁王侧妃了。”
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陛下昨儿还吩咐内务府尽快挑日子,北狄圣女这一环早些安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
萧琼斓指定不会安心待嫁,说不定要闹出事端来。
“是。”小太监领命退下。
桑晚在后院亭中小坐,看着结了冰面的池水怔怔出神。
片刻后,那人又拎着衣襟过来,单膝点地:“禀姑娘,北狄圣女让奴才把这个给您,说……只讨一顿午膳。”
桑晚接过,应该是来自民间的物件儿,在手中转了转,脸上带着疑惑。
珠月笑着拿起,双手一搓,便在空中轻盈飞了起来,划出一道儿好看的弧线,最后落地。
“这是竹蜻蜓,奴婢小时候常玩,姑娘在宫里长大,许没见过。”
桑晚哑然失笑,“请圣女去正殿吧。”
小太监单膝点地,应下后离开传话,珠月过去,将竹蜻蜓捡起来递还给桑晚手中。
她仔细打量着,那纤细轻巧的木棍上,还刻着字,但是北狄语,她并看不懂。
珠月满眼新奇:“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送这样质朴的礼了,也就姑娘心善,愿意让她进来。”
“昨夜宴席,她在大殿中站着,眼睛直愣愣看着我,毫不避讳,起初我还以为她在挑衅,后来才发觉,她的眼睛很清澈,是在好奇的打量我。”
桑晚转着手中的竹蜻蜓,起身学着珠月方才的模样,也将它飞了出去。
廊下的小太监双手捡起,捧着再度拿给桑晚。
“她涉世不深,身上清透的气质,的确担得起圣女一名。”
桑晚并不急着过去,在亭中又坐了会,捏着手中的竹蜻蜓若有所思。
又看着池前那片空地,缓缓道:“年关后,命人在那儿扎个秋千吧。”
珠月顺着桑晚眼神的方向看去,木讷地点了点头。
“是,姑娘童心未泯,可让苏若姑姑离宫回家时,带些宫外的物件儿。”
“不必。”
桑晚起身,往殿中走去,声音听起来并无波澜:“过了那般年岁,便也索然无味了。”
正殿中,红木雕花椅上空无一人。
索尔丹正蹲在地上,轻声唤着已经钻到案几底下的雪狐。
见桑晚过来,看到救星似的,就往她腿下钻。
桑晚将手中的竹蜻蜓递给珠月,弯腰抱起雪团:“圣女果真灵动,不像宫中人,拘谨刻板。”
她笑着往后殿走:“随我来吧,午膳在内殿用。”
索尔丹笑得单纯烂漫,悄声捏了捏耳垂,跟在桑晚身后,还垫着脚看她怀中的雪团。
“娘娘是觉得,我很失礼吗?”
桑晚脚步略顿了顿,索尔丹正好伸手摸着雪团毛茸茸的头顶,笑意直达眼底。
“圣女误会了,我是觉得,宫中的氛围,迟早会泯灭了你的这份天真。”
她边说着,在矮榻边坐下,“还未册封,圣女不必唤我娘娘。”
索尔丹面容懵懂,珠月解释道:“只唤姑娘即可。”
她点了点头,又摸了下桑晚怀中的雪团,才在矮榻另一侧坐下。
“你们晋国规矩真大,我早膳不过多用了些,便被宫中派来教习的嬷嬷好一通教诲,发出声音不行,多用一筷子也不行,我便偷跑出来了。”
索尔丹长叹了口气,胳膊肘撑在矮榻中间的案几上,托着腮。
桑晚抱着雪团,侧眸看她,轻笑道:“那怎就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可是圣女,看人很准的,你的眼睛好看,没有那么多算计。”
索尔丹兴奋地说:“三年前我被选为圣女,便很少归家,饶是北狄皇室,都没有这么多规矩,他们说圣女要保持本性,以回敬天意祝祷,带来福祉。”
桑晚好奇:“三年出一位,那以前的圣女都去了哪里?”
“三年一到,便会送去祭台,以身饲鹰。”
索尔丹眼眸暗了暗,“我是幸运的,他们说我来和亲,能为边关的猎户换来粮食,也是另一种献祭,便不用去祭台了。”
珠月听得心头一惊,眼睛霎时瞪大。
桑晚抱着雪团的手悄无声息地收紧,“是幸运的……”
她好似看出其中门道儿,北狄常年猎杀动物,这圣女的噱头不过是为了弥补上天,以求心中安稳。
北狄百姓大多以打猎为生,送圣女去饲鹰,不过是想洗刷他们心中日积月累的杀念罢了。
难怪圣女全部出自民间,并非皇室。
说话间,膳食已在桌上备好。
桑晚放走雪团,宫人捧来水盆,伺候净手,索尔丹也没落下。
她看着桌上的珍馐,提前开口问道:“我若吃的多些,你不会笑话我吧?”
“圣女放心,我这里可没有那讨人厌的嬷嬷。”
桑晚轻笑着起身,索尔丹紧随其后入座,“昨夜宴席,我都没能留在殿中,你宫里的菜色,比起宴席看起来还要好。”
珠月正在盛汤,桑晚随口道:“圣女言重了,万寿节所备菜肴皆有考量,我宫里的不过寻常。”
索尔丹却是摇头,“北狄肉食很多,但常年缺粮缺菜,宴席上不过将肉做的精致些罢了,并没有这里吃起来饱腹。”
她并未学过太多礼仪规矩,已经拿起碗筷,吃的有滋有味。
好像白米饭在她眼中,便已是美味。
桑晚忍笑,并不多说,吃的细慢。
只用了半碗饭的功夫,索尔丹便将空碗递给珠月,问能不能再盛一碗。
怪不得要被派去的教习嬷嬷斥责,这样的行为在贵女中都不被允许,何况宫里。
珠月心中暗想,北狄圣女用竹蜻蜓做交换,只为讨一顿午膳。
这样一看,还真是来用膳的,叫人心疼。
盘中菜色
被吃的七七八八,第二碗空了后,索尔丹才端起汤碗,仰头喝尽。
再放下时,发现侍奉的宫人都悄悄看着她,只有桑晚若无其事地用汤匙还在小口喝着。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见怪,即便是北狄皇室,也习惯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若像你这般进汤,怕要急死了。”
桑晚侧眸看向她:“不见怪,生活习性不同罢了,我若去北狄,也是异类,与你如今的处境,大相径庭。”
索尔丹咧嘴笑得开怀:“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
桑晚眉头微蹙:“说句不好听的话,圣女应该做的,是不让宁王对你生了嫌隙,而非我。”
索尔丹敛起笑意:“那我不能每天在你这用膳吗?”
桑晚抱歉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能,你是待嫁的宁王侧妃,以后更多的,是在太后身边尽孝。”
索尔丹垮下脸:“我不喜欢她,看起来很不好相与。”
桑晚原不想多说,但看她这模样,实在天真可怜了些。
语重心长地说:“圣女若想过得好些,便要讨得她的欢心,和宁王的亲近。”
“可我是圣女,北狄从未有过圣女嫁人的先例,在此之前,我连男子都不被允许靠近。”
索尔丹不解:“可你们晋国宫中,有许多男子做近侍,嬷嬷教我的婚后事,我听不懂。”
桑晚提气,欲言又止。
还是苏若上前解围,低声说:“圣女误会了,近侍并非男子,而是太监,无法行房,算不得男子。”
萧衍之并没有给桑晚派教习嬷嬷的打算,有苏若在,哪里还需要旁的。
再说他们同床共枕许久,也用不得那多余一步了。
桑晚并不知晓教习嬷嬷会将婚后事宜讲的那么细致,索尔丹听不懂,但大为震惊。
作为圣女,在男女之事上,她被保护的很好。
索尔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他们分明是男子模样,太监与男子,有何不同?”
安顺听到这,面容紧蹙,悄声退了出去。
再腌臜直白的话,苏若也说不出口,支吾道:“圣女只需记得他们不是男子,不能行房就是,若实在好奇,可以回去问问你的教习嬷嬷。”
桑晚轻点了点头,索尔丹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转,也不再多问。
两人起身离开,下人们低头有序地收拾桌子。
怎料还未坐回矮榻,安顺便进来,面露难色:“姑娘,陛下传召秦采女,将人接来凤仪宫,大抵要小住一段日子。”
桑晚微微怔愣,忽而想起秦臻儿之前说,太后让她学北狄舞,萧衍之猜测是防着萧琼斓和亲一事。
若北狄王子和后宫妃嫔发生了什么,那公主的和亲,自然可以解除。
只是萧衍之脸上无光,也会伤了晋国和北狄的和气。
昨日夜宴,才定下和亲事宜,秦臻儿还未进献学了许久的北狄舞。
且宴席人多,秦臻儿位分低又坐的远,桑晚并未过多注意。
后来和帝王离席,也未曾听闻她有献舞,看来赐婚过于突然,或许要留着在除夕夜。
但越往后,便越难以评断,时机不等人。
萧衍之先一步将人接来,打着宠幸的名号变向圈禁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是不行。
只是……人放在她的凤仪宫,算哪门子事?
“已经到了?”桑晚问。
安顺点了点头,“正在宫门外候着,陛下还在宣和殿处理政事,估摸着晚上才能回来。”
桑晚扶着案几,揉了揉太阳穴。
索尔丹不明所以,还以为秦臻儿是什么头疼的人,“陛下将后妃接来凤仪宫,今夜是要……二女共侍?”
她满目天真,更是口无遮拦。
仅凭一晚上教习嬷嬷说的那些,和看的春。宫。图,一句话便让桑晚霎时无语。
但索尔丹又是要回太后跟前儿的,桑晚更不会多言。
她没做应答,只吩咐安顺:“请秦采女进来,再送圣女回去。”
又转头看向索尔丹,“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圣女见谅。”
索尔丹连忙摇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真的不能常来吗?”
她眼中有光,但在桑晚婉言拒绝的话中,渐渐暗了下去。
“竹蜻蜓呢?那是我阿嬷留给我的,姑娘玩够了,我可得拿走,我要一直带在身边的。”
桑晚无奈笑了下,看了眼珠月,珠月转身去角柜中拿出,放到索尔丹手中。
还以为她是将竹蜻蜓赠予了自己,原来是借给桑晚玩的,还真是小孩子的性格。
索尔丹很真诚,看到是从角柜取出,知道可能被桑晚误会了。
解释道:“我阿嬷在上面刻了字,这个不能送给你,等我这几日得闲,再给你做一个。”
桑晚点头应下:“好。”
“那能不能……”索尔丹欲言又止。
“能。”桑晚拉过她的手,离开内殿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届时再留你用膳。”
索尔丹登时笑逐颜开,脸上藏不住事。
走到正殿前的院中时,恰逢秦臻儿被引着进来,身边原本侍奉的宫人一个都没跟着,全是凤仪宫的人。
见到桑晚,不曾多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十分安静,看起来病恹恹的。
桑晚眉头微蹙,让珠月将人扶起。
索尔丹也看着她的样貌,直言:“晋国陛下真是好福气,采女姐姐好美。”
又后知后觉地给桑晚连连摆手,“不是说姑娘不美的意思,是、是风格不一,姑娘你更有威严些。”
就连索尔丹都误会秦臻儿被接过来,是要和她一起共侍皇帝。
外人眼里,还不知要怎么想,桑晚头疼不已。
秦臻儿只是后宫位份最低的采女罢了,还是被父母卖去青楼的民间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秦臻儿于姚淑兰而言,有着特殊用处。
怕只怕,太后要拿此事大做文章。
不论是让皇帝背上。淫。乱的名声,还是让北狄王子和秦臻儿混到一处。
对萧衍之来说,都不是好事。
言论亦可改变民心,也算给萧承基上位在旁敲侧击的铺路。
“圣女不必解释,我亦不会多想,快回去吧,你宫里的嬷嬷要等急了。”
桑晚知道索尔丹心思淳朴,有口无心罢了。
再说,秦臻儿那副皮囊,在巫医的手段下犹如脱胎换骨,正常人没几个能如她那般。
身上的皮肤比上次见时还要细嫩,吹弹可破,仿佛稍稍用力捏一下,就会折断。
索尔丹点头正欲离开,忽地,被桑晚叫住。
她转身,眼神清澈:“怎么了?”
桑晚抿唇,避开她那双灵动真挚的眸子。
“若身子不舒服,记得请太医,太后宫里虽有个江湖游医,但能不见,就别见了,北狄使臣还在宫里,他们不敢太为难你。”
她有心提醒圣女,那巫医不可见。
但又不能将话说的太透,索尔丹心思单纯,藏不住事,别坏了萧衍之的计划。
索尔丹缓缓点了点头,“姑娘为我好,我懂,不会说出去的!”
桑晚嘴唇张了张,终究没再说什么,看着索尔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
心想着,她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也明白谁好,谁不好。
秦臻儿眼中好像始终含着水盈盈的泪,眸光更亮。
但细细看来,就会发觉,并非她真的想哭,而是
已经变成了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额前的花钿更是妩媚许多。
南国巫医的手段让她脱胎换骨,得是多么蚀骨铭心的痛,桑晚想都不敢想。
“那日你对陛下和盘托出,陛下也答应保你性命,不必跪我,这是你应得的。”
桑晚吩咐安顺,去将偏殿打扫出来,使团离京前,秦臻儿怕是都要宿在那里了。
“来不及了。”
秦臻儿垂着眼眸,浑身有一种将死之气。
“离宫前,太后派来看着我的嬷嬷给我灌了药,我不知那是什么,但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桑晚和珠月皆是一惊。
珠月连忙说:“奴婢去请太医!”
话音落下,便被桑晚摇头拦住。
“她刚到凤仪宫,你就火急火燎地去太医院,生怕太后不知道秦臻儿已经投靠陛下吗?”
相比之下,苏若沉稳许多:“下午钟太医正好该来给姑娘请平安脉,可一并看看。”
桑晚这才点了点头。
秦臻儿眼中也燃起些希冀。
“多谢姑娘,太后应该并不知晓那日的事,只是陛下忽然传召,又不准身边侍从跟着,太后对我设防,这才出此下策。”
桑晚细细想着,倘若秦臻儿没有勾引到北狄王子,那姚淑兰会如何做?
让帝王背上。淫。乱之名,亦或是——让秦臻儿死在她的凤仪宫中。
她眼睛倏地睁大,往内殿走去,只吩咐宫人将秦臻儿先带去偏殿歇息。
如果太后最后的目的,是要引起宫变,扶持宁王登基。
那针对自己就有点多此一举。
只是萧衍之背上这层名声时,也不妨碍让秦臻儿死在她的凤仪宫。
届时,传出的话便不是她善妒杀了秦臻儿,许会变成床笫之间,萧衍之的疯狂造就了这一切……
但她都能想到这一层,帝王必然也想到了。
为何还要将秦臻儿接来凤仪宫,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桑晚心里惴惴不安,唤来安顺:“去宣和殿走一趟,告诉陛下秦臻儿被灌药一事。”
安顺面色凝重,应下后转身离去。
苏若在一旁安慰着桑晚,萧衍之做事都会比旁人多算好几步,让她不要过于担心。
桑晚闭着眼,斜倚在软榻上,珠月在一旁替她轻轻按着太阳穴,不敢插言。
她细想之前发生过的桩桩件件,帝王的确,哪次不是先算好了的?
就连他遇刺受伤,自己替他批注了些无关紧要的奏疏一事,都在他的考量内。
桑晚长叹了口气,之前的事已经说开,之后的所有,萧衍之并不避开她,不再拿她当不问世事的宠姬养着。
所以在秦臻儿一事上,她才格外的担心。
许是从小便养在身边的缘故,雪团极通人性。
察觉到桑晚的不安,跳上矮榻缩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舔着她的手背,模样讨好。
桑晚轻笑,将手搭在它头上揉了揉。
她心里乱糟糟的,午憩没去寝殿,只在矮榻上眯了会。
宣和殿离凤仪宫不远,安顺腿脚麻利,半个多时辰后便回来复命。
双手将只差画押的供词递给桑晚。
“回姑娘,陛下说让您将这个给秦采女。”
桑晚接过,细致看着。
上面所述内容大概是昨夜万寿节,帝王被秦采女一眼所蛊,今日实在心痒难耐,遂命人将她请来。
但查出她有被巫医操纵之兆,细问后发现是太后强迫她所做,且那江湖游医为南国早已封禁多年的巫医,损人阳寿。
秦臻儿的背景本就是太后从青楼赎身救出的,这样一来,全都对的上号。
看来帝王所言不错,也不知还能不能过一个安稳年了。
巫医之事一旦被挑到明面上,那皇帝将和太后彻底撕破脸。
就看到底是谁先动手了。
但有了秦臻儿供认不讳的画押供词,这件事上,对太后来说只坏不好。
帝王反而毫发无伤。
桑晚松了口气,“钟太医可到了?”
“就快到了,先前听闻已经入宫,在太医院点卯后,便会来给姑娘请脉。”安顺回道。
她起身,拿着供词往偏殿走去。
早点让秦臻儿签了,也是让她安心。
若钟旭能保秦臻儿性命到年后,便可在使臣离京前相安无事,不论是太后的诡计,还是萧衍之的计谋,都可照旧。
倘若不能,这纸供词,便会让局势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
她叹惋,当然更好的,是能保下秦臻儿的性命。
桑晚进去时,秦臻儿还睡着,从榻上虚弱地撑起身子,还未见礼,便被桑晚拦住。
“不必多礼了,你养着吧。”
她讲供词递到秦臻儿手中,又吩咐宫人去备笔墨。
“你看看,若无问题便签字画押,背后主谋是太后,不会牵连你的性命,陛下答应保你,你放心就是。”
“况且,从今日起,你也不会再回自己宫里,被太后的人日日看着了。”
秦臻儿眼中感激:“我们这种人的性命,在权贵眼中如同草芥,死便死了,多谢姑娘愿意相救。”
她起身将供词放在案几上,接过毛笔,认下供词上的所有,这下是真真儿流下两行清泪。
哽咽道:“只盼我能活到那一日,如若不能,但求走的痛快,别再折磨我了。”
那样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桑晚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别说丧气话,太医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