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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菟丝花 第95章

筱月月 · 历史架空 · 436 KB · 2025-06-20 17:42:19

第95章

  偏殿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闷,桑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了殿外。

  安顺将桌上签好的供词收起,也随着出去。

  约莫半炷香后,钟旭进来便看到桑晚在庭院中闲坐,微微讶异,上前见礼。

  桑晚浅笑:“钟大人免礼,偏殿宿着秦采女,遭巫医换皮之术,先前又被灌了药,还请大人相看,性命能否挽回。”

  听到桑晚已经谈及性命,钟旭眼皮一跳,拱手道:“臣尽力而为。”

  再进去时,秦臻儿已经起来,在椅子上坐着等候,见桑晚和太医进来,起身相迎。

  这里没有太后派来监视的嬷嬷,松泛许多,本应好生歇息,可那碗被灌进体内的药,着实让秦臻儿难以安寝,忧心忡忡。

  即便是最末流的采女,钟旭依旧守着规矩见礼,随后在她一旁跪下,在她伸出的腕间搭上锦帕。

  秦臻儿一时惶恐,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眼底生涩。

  钟旭自秋狝救驾后,封了太医院院正,和院判江瀚算得上同品级,一正一负罢了。

  而且只负责萧衍之和桑晚的圣体,除此之外,并不负责宫中他人。

  如今被他一跪,秦臻儿难免坐立难安了些。

  钟旭面色凝重,换了只胳膊后,又叫她伸出舌头。

  最后说了句:“得罪了,臣得摸一下您额间的花钿。”

  秦臻儿将头向前凑了凑,略微低下。

  钟旭只用单指轻轻触摸,又拿两指用了些力,尝试能否分开皮肉。

  最后在鼻尖轻嗅手指。

  花钿栩栩如生,自皮肉中生长而出,十分妖艳。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桑晚挥手示意,珠月连忙搬来椅子,请他坐下。

  钟旭道谢后,从诊匣中又取出锦帕,拿出小瓷瓶倒出里头的液体打湿了帕子,细细擦净那方才碰过花钿的两指。

  秦臻儿眼神暗了暗,还以为他这是嫌弃的姿态。

  但钟旭并非这般摆高踩低之人,桑晚疑惑。

  他坐下回话:“美丽的东西总是带着剧毒的,采女勿怪,您额间的花钿含毒极重,若以口舌相碰,必会在床笫之间殒命。”

  桑晚惊愕,“太后这是想要北狄王子的性命?可契蒙死在宫里,两国必定开战,于她而言并非好事啊。”

  “非也。”钟旭摇头。

  “秦采女被灌下汤药,这才使花钿漫出毒素,想来不是针对北狄王子,而是……陛下。”

  “且被灌下的药,应还

  有巫医所下的药引,同之前陛下中箭时所中的毒一样,在巫医的操纵下,随时可以诱发,导致暴毙而亡。”

  好在,萧衍之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

  只是秦臻儿……

  她眸光颤动,唇齿微张,那模样好似被惊的花枝乱颤,无需刻意,便已楚楚动人。

  姚淑兰或许猜到萧衍之在这个节骨眼接走她,不会再放归。

  但秦臻儿身为帝王后妃,太后也无法阻拦此事,这才出此下策,若秦臻儿的美色真的蛊惑住萧衍之……

  帝王死的这样见不得光,扶持萧承基上位,就更名正言顺了。

  若没有被秦臻儿所惑,那她体内有足以时刻致死的毒引,姚淑兰也丝毫不慌。

  桑晚手指蜷了蜷,悄悄攥着衣襟:“那她体内的毒,能清掉吗?”

  在秋狝的营帐里,她见过钟旭给萧衍之清毒的画面,说一句不忍直视也不为过。

  果然,钟旭不加犹豫地摇了摇头。

  “陛下那次,只在肩头中箭,身体强健,臣才敢贸然行事,赌上一赌。”

  “但采女是喝药入腹,早已进了五脏六腑,之前又被用极端手段改皮换面,对身体和阳寿的损耗极大,适才诊脉发现,采女已患有心衰之症,若强行清毒放血,定撑不过去。”

  秦臻儿的眸光一点点暗下去,垂眸道:“多谢太医,我晓得了。”

  身为医者,钟旭也不忍看着鲜活的生命消逝。

  他起身,恭敬地对桑晚说:

  “其实也并非全无法子,若要诱发体内毒引,必须是巫医亲自操纵,且不能离得太远,将秦采女送离宫中即可,但到底是被巫医用过药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好生养着也已损了阳寿,只有不到十年可活了。”

  放在以前,钟旭不会多嘴。

  将后妃送离皇宫,听起来都荒唐可笑。

  但若是萧衍之,他忽而觉得可以一试,毕竟帝王对桑晚的独宠,打从南国他便见识过。

  如今到晋国已经许久,丝毫不见盛宠衰减,从未踏足后宫,足以证明桑晚在萧衍之心中的特殊。

  送走钟旭,桑晚心事重重。

  晚上萧衍之回来用膳,她将钟旭所言告诉帝王。

  怎料萧衍之并不犯愁,笑道:

  “这是你的寝宫,朕本也不打算让她在凤仪宫久留,开春后想来事情就能尘埃落定,司针署已经在为你做封后所穿的礼制服饰,眼下让后妃死在这里,岂不晦气?”

  帝王说的直白,却也是心中实话。

  桑晚浅浅点头:“陛下晌午派去的人来说,是将秦采女接进凤仪宫小住,还以为……是我误会了。”

  “不过权宜之计,话说给太后听的,御前的宫道上人来人往,不排除有她的眼线,姚淑兰的手最近探的有些长。”

  内殿宫人已经退下,萧衍之给桑晚盛好汤,动作自然,已然做过许多次。

  “有那一纸供词就够了,就是得劳烦阿晚,过几日离宫一趟,将秦臻儿藏在马车,送去二姑娘府中,待你回宫,自有龙影卫的人接应,再将她带去城外的庄子上养着。”

  宫中少一位采女,的确不会掀起什么风波,若无太后从中作妖,更是无人问津。

  单独让秦臻儿离宫,目标太过明显,只有借桑晚出宫为由,才能掩人耳目。

  她点头应下:“正好许久未见二姐姐,她如今有婚约在身,我可得在待嫁前多见见她。”

  “成婚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从前想见只能你出宫,或者传召她,日后安王妃若想见你,更是容易。”

  萧衍之噙笑,仰头喝尽碗中的汤,用锦帕擦拭唇角:“这道老鸭汤炖的鲜美,冬日里多喝些,暖暖的。”

  桑晚低头喝了几口,想着措辞。

  语气带了点娇嗔:“您不懂我们女儿家的心思,如今都是待嫁,自然要多见见,等日后就是挽着发髻,唠家长里短了,心境都不一样。”

  “朕倒是想早些看你……”

  萧衍之话语一顿,桑晚眼睛忽闪,“看我什么?”

  “长发为君挽。”

  萧衍之低头轻笑,在案几下拉过桑晚的手,“只是没想到,让梓轩得了便宜,比朕还先一步成婚。”

  桑晚咯咯笑个不停,帝王虽羡慕,却也明白他和桑晚之间急不得。

  定要让天下人信服,让桑晚稳坐后位。

  他将身侧的女孩拉到腿上,紧紧圈在怀里,低头嗅着桑晚散在肩头的青丝。

  淡香袅袅,沁人心脾。

  桑晚脖颈发痒,缩了缩肩头。

  “我倒是乐得先看二姐姐成婚,届时定要去王府观礼,好生热闹。”

  “朕最开始想着,日后给梓轩封地南都。”

  萧衍之说完,桑晚呼吸一滞,南都的前身,就是她们的南国……

  她不曾插言,想着桑芸心和萧梓轩成婚,若安王的封地是南都,又怎不算归家了呢。

  昔日南国的皇宫已经改建南都郡府,林夫人的母家也都在那里。

  桑晚越是这样安慰自己,便越是难过。

  桑芸心和林夫人一走,那晋国,便只剩她自己了。

  帝王看到桑晚的神色忽变,低头亲了亲她带了些倔强的脸。

  “朕哪里舍得让你在京中连个伴儿都没有,梓轩和二姑娘完婚,封地自然是去不成了。”

  “这次使臣接待事宜做的不错,就想着把户部和礼部给他监管,有实权握在手中,在京中方能立足。”

  凌元洲除了是云麾将军,管着军营,在京中的权柄还有兵部、刑部和大理寺。

  待萧梓轩成婚后,再接掌户部和礼部,萧衍之也算将权利下放,南都那边再找人选就是,并不着急。

  桑晚变脸极快,笑逐颜开地仰头,吻了吻萧衍之的唇角:“多谢陛下。”

  “阿晚谢朕的方式,未免有些敷衍。”帝王故作不满,“只亲一下?”

  桑晚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那再亲一下,您可不能耍赖了。”

  她仰着头眸底清澈,看的萧衍之喉头一紧:“好。”

  桑晚听话地往上凑了凑,再度吻上帝王唇角。

  却被萧衍之从后背圈着,大掌随即抚在桑晚脑后,迎合加深了这个吻。

  内殿的地龙本就烧的很旺,呼吸交织,连周遭的空气都烧的稀薄。

  桑晚手腕疲软,无力地抵在他胸前。

  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但萧衍之每次都吻的强势,让人无法反驳,如醉如痴。

  这一瞬间,就连头皮都要跟着酥麻一瞬,传遍全身。

  萧衍之:“朕不耍赖,但一触即离的吻,朕可不认账,下次要这般才作数,可学会了?”

  桑晚不欲理他,小脸泛着很淡的粉红,气瘪地将头转走。

  萧衍之没忍住,轻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凑过来轻语:“吻了多次,阿晚怎还一碰就好似软成一滩水,甚是娇羞可爱。”

  怎料桑晚猛地转身,猝不及防地咬住萧衍之的嘴唇,听他极快地“嘶”了声,才松口。

  而后笑开了怀,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萧衍之抬手揉着,刺痛明显,又觉得桑晚这般着实天真可爱,让他喜欢得紧。

  “明儿早朝,朕要顶着这样一张脸上去,阿晚可要做好人言可畏的准备。”

  桑晚看着已经微微肿起变了色的下嘴唇,顿时心虚起来。

  哪想到帝王的唇瓣,也这样娇嫩易折。

  桑晚声音渐弱:“要不,您明日休朝?”

  萧衍之忍俊不禁,扬声吩咐殿外侍奉的人去取冰块来。

  “阿晚的意思,是秦采女被接来的第一晚,让朕对外宣称因龙体抱恙而休朝?外头的人指不定要如何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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