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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 第25章 许她自由

一方青月 · 历史架空 · 302 KB · 2026-03-12 17:30:02

第25章 许她自由

  据大夫说, 伤者不可久坐久躺,迎春便日日扶着宁洵绕院子走上两圈。

  院中残花落叶,看得人满目萧索, 唯有那棵大金桂, 撑起一片碧绿,直面秋冬霜雪。

  这日, 宁洵已经从院外散步归来,坐到了妆奁台前, 握着牛角梳, 脑子里的想法左右摇摆。

  眼前金簪银篦, 玉环翡佩,精美华贵,远非她所该佩戴之物。

  角梳锯齿硌着掌心,不知不觉间留下一排梳印。

  直到迎春发现, 连忙过来把宁洵手心摊开, 温声道:“姑娘怎么了?”

  宁洵心神一晃。

  迎春声音清朗空灵, 脸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她望着迎春那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 恍如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一瞬间,宁洵脑中报复陆礼的念头轰然崩塌。

  她做不到, 即使陆礼是这样的人, 她仍旧下不去狠手。

  从他们失去土地,逃离家乡时候开始, 逃跑就刻在了他们一家的记忆里。

  “民不与官斗。”父亲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以至于宁洵从未敢想过,哪怕一次, 反抗一下带给他们噩运的人。

  他们并不轻易屈从,可他们的应对之策,却是逃跑。

  从不是斗争。

  假如没有县里州官逼迫他们商人失地, 后又收购了他们的产业,他们亦不必变卖家当,背井离乡去往南方。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顺从地乘上了离家的帆船,自此一去不归,魂归异乡。

  父亲如此,陈明潜亦是如此。

  在大周,商人天生就低人一等。

  就连宁洵自己,决心不做懦弱之人时,不是直面压迫,而是在压迫的夹缝中求生。

  好像不去求死解脱,便是天大的勇敢了。

  她发现,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放下了羊角梳,她心中暗自叹息。窗台绿影渐移,遥遥望去窗前眉间轻蹙的女子,独有一番风韵。

  陈明潜的六月证词效期已过,逃跑的想法再次萌生在宁洵脑中。

  宁洵替陈明潜立了祭坛祭拜,穿了三日孝服,又抄写经书超度他。

  写信烧与他,她会如陈明潜所说,好好生活。

  从前身无分文,赤着足也能从钱塘的河岸活下来。

  她既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便是从头再来又会怎么样?

  宁洵面无表情地在手上涂着羊油防冻,听闻迎春道:“宁姑娘,晚上少爷来一同用膳。”

  她杏眼微滞,闷闷地放下了手中正欲涂抹的羊油盒子,再也没有了兴致。

  正是心气乏闷时,不想看到他。

  那日毫不留情地骂了陆礼无耻,他大概记恨在心。这不,她这才好转些,方停了这些日子的用药,便来寻她了。

  宁洵心下暗暗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屈服陆礼。

  是夜,冷月如钩,屋角寒鸦守望,陆礼踏碎那阴柔月色,依旧一袭白衣,悠悠地晃到了宁洵面前。

  人还未坐下,那清冷的冽音已经落入宁洵耳中。

  “我准你出府。”

  一坛米酒缓缓坐在圆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酒坛。酒坛虽封着红酒布,浓浓醇香仍是隐隐漫出,弥漫了一室。

  他嗓音清冽,虽不朗声,却字字清晰。

  是宁洵想的意思吗?她一下愣住了。

  陆礼白衣翩翩,神色亦清冷,只是眼底闪着熠熠光辉,像是期待着什么。

  虽未知真假,但宁洵还是禁不住眼中泛光,咬唇小心地问了句:“当真?”

  陆礼见她本来恹恹的神情燃起期待,心底莫名烦躁,忍着掐灭了那一把隐隐欲现的怒火,定睛望入她那一汪清泉圆

  眼,缓缓吐息。

  “只是你需给我些诚意。”

  话音未落,宁洵便惊惧不安,连连摇头。

  她不愿意,再不愿意了。

  夜色朦胧如银,炭火噼啪剥落,在死寂的室内异常明显。

  “倒不必把我想得如此腌臜。”陆礼眼眸中光亮微凝。

  她向来都是不愿意的。

  就连钱塘二人情意正浓时,她也要用那样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美好。

  陆礼知道她那样说,总归有些口是心非的成分在,可心底就是止不住的委屈。

  她口不择言,竟不管不顾过去的情分。

  他一扫眼底失落,佯装并不在意,轻笑着拍了拍手,婢女端着炉子,提着食盒进了室内。

  布置了一室暖锅和好菜,室内一片暖洋洋,两人对坐于圆桌前。

  陆礼打开了那坛子酒,温了后提起酒壶,替她满上一小杯:“我问过大夫,你也可以喝。让我们庆贺你重活一回。”

  宁洵是不愿意喝的,眼里满是戒备,呼吸清浅,娇颜如雪山睡莲,冷着一张脸。

  陆礼见她不喝,自己饮尽一杯,翻转酒杯给她看,承诺道:“我保证做个君子,否则便叫我永失所爱。”

  他发誓时,嗓音依旧清冽,郑重认真,眸色暗沉地落在宁洵身上。

  轻柔,甜蜜的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珍惜。

  宁洵满不在乎地避开他视线,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尝不出酒味,只是凭借着自己对酒的认知,去猜测那杯酒的味道。

  “是桂花米酒。甜淡适中,饮罢喉中温热,唇齿回甘,不算烈酒。”

  陆礼眸光一柔,见宁洵面色依旧沉着,冷若冰霜,便觉得自己宠溺她过了些,随即恢复了惯常的疏朗淡漠,给她徐徐介绍那酒香。

  言语中,悠悠地拿酒壶又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时,流水淋瓜般瞥了一眼她桌沿的手。

  米酒下喉,不烈不呛,比清水多些绵厚醇质。

  青玉酒杯几度抬起,陆礼自顾自地饮了数十杯,是苦闷,也是快乐,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些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宁洵不想看到他,可是他就是要来。

  宁洵闷闷不乐地开口:“你少喝些。”

  声音温柔,却略带嫌弃。

  “你行事恶劣,有酒后乱性之品。”宁洵怕他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在关心他,僵硬地补充了一句。

  陆礼不语,鼻间呼出一口长气,混入火炉上滚滚而起的白雾里。

  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

  今日天气阴沉,本就叫人心中郁郁,好不容易盼到收了班,来与她吃上一顿热乎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本是这隆冬里,最畅快恣意的。

  她却总是这般扫兴。

  陆礼虽不语,却已然有了些愠色。

  “我不喝酒,那你要同我说话。”

  他早知会如此,偏要来,来了又要生气。

  从前他极少对宁洵发怒,近来却总是因为宁洵爱答不理的态度而控制不住的肝火郁结,吃了两幅降火药。

  那苦药吃得他舌尖都麻了,再不想上火吃药了。

  突然间他想起从前和宁洵初相识时候的法子,也学起了过去的些许“无赖”,这才耍赖提了些要求,想借机掰开宁洵嘴问一问她心里想法。

  这回到宁洵不语了,她夹起食盒瓷碟里摆放整齐的笋片,放入炉中沸水里。

  “这个盐水鸭,你从前爱吃。”陆礼见她夹菜,殷勤地站起身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又看了看那浮起的鸭血,“以形补形,你血气不足,该补些气血。”

  很快宁洵碗里已经堆一个小碗的热菜,荤素搭配,均是些温补之膳。

  虽然宁洵说话不多,可架不住陆礼三杯她一杯的架势,很快她腹中堆满酒肉,肚腹也圆滚起来。

  面前菜式都被吃了个大概,宁洵脑袋晕乎着,问了句:“你说让我出府,怎么样才给我出去?我是不……”

  她说话迟缓,单臂扶着桌沿,腰若无物绵软地强撑着,眼神有些涣散,看向那腾腾白雾里的人。

  唇瓣翕张间,声音轻柔带醉,面颊桃粉,说不出的娇媚。

  “不必你做什么,明日你就出府去吧。”陆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宁洵也站了起来,却腿脚发软,迷离地打量着他。她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因为她看到陆礼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重重叠叠的好多个陆礼,面如冠玉,梳得整齐的发冠一丝不苟。

  她大概真的醉了,陆礼会这样好心,如此轻易地把她放出府吗?

  心中疑惑升起,她却无暇思考,腰杆再也支撑不住,倾身倒下。

  恍惚中,她好像没有撞到坚硬的桌上,却好似掉入了绵软的吊床,在空中荡着。

  好像儿时在两棵大树之间,架起的渔网秋千,很舒服的感觉。

  她蜷缩着身体,往那悬空的秋千里缩。只是这个秋千,还有一股雪松的清香,好闻到让人安心。

  此时此刻,陆礼横抱起酒醉的宁洵。怀里女子轻盈如若无物,直往他怀里拱,双唇微润,两颊粉嫩欲滴。

  将醉酒得不省人事的女子放在绵柔的床榻。

  她双唇微张,露出两颗贝齿,舌尖娇粉柔软,像是海边贝壳的软肉,叫人不免想去一戳。

  陆礼目光漆黑得看不见底,翻腾着渴望,与他的理智斗争。

  女子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在榻上枕上他的臂膀。陆礼拳头紧握,才克制住了他回抱女子的动作。

  那柔软的臂弯,像是撒娇般,把小脸贴近他。

  陆礼知道自己自制力很差,尤其是她的事情。

  三年前,他承认算是刻意与宁洵贪欢榻上。

  她于他而言,便好像鲜血之于野狼,时刻都在诱惑着他。

  他自问从未想过白白占她便宜,他这些年,也只有过她一个人。

  身上,心上,都只有她。

  未来,亦是如此。

  如此想着,陆礼真想把那女子吞入腹中,可那句他奸污了她的话一直闪在眼前,叫他脑中左右两种思绪斗得厉害。

  只要忍住了第一步,后面的都能忍。

  他深吸室内温热之气,闭上那灼亮双眸,转身去她妆奁台处寻羊油。

  榻上娇儿沉酣梦里,慢慢的,雪臂低垂榻边。

  转身见她这般模样,陆礼剑眉飞扬着,脸上有些不满,不曾想她吃醉酒倒有些无赖,还好意思说他酒品不好。

  至少他千杯不醉。

  他坐在榻边,把她手臂抬放在自己腿上,摊开细细查看她那老厚的茧子,虽养了些时日,可仍是粗糙如树根。

  指尖轻点那盒凝玉羊油,在她手心晕开,又细细抹在手背处。

  两指并行,贪婪地享受着肌肤相亲的美好。

  羊油融入彼此手中,让他想起曾经十指相扣在山间行走的日子,不由得俯身去,在女子唇间落下一吻。

  虽未探寻檀口,却足以叫他克制终日的意志倒塌。

  许是酒劲上来,他全身都热得厉害。

  他感觉到背上汗滴滑落的轨迹,一直延续到腰腹之下,在那里积蓄着。

  迟迟不肯坠落。

  静谧的暖室之中,那一袭白衣翻身上榻,如给女子盖上了月白的被子般。他撑住双臂,幽幽暗香轻柔拂面。

  口中轻咬她唇瓣,未敢稍用力,隐忍着以身磨压。

  许久,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喉珠重重滚动,发出一声舒缓呓语,弓着的身弦也卸了力。

  他撑起臂弯,左右观看宁洵粉唇,并无任何异样,暗道自己把控住了,这才在宁洵身侧趴下。把头埋入她颈间,气息灼热得似烙铁。

  她身上衣衫完好,可裙身却有些污脏了。

  陆礼调息罢了,整理了自己衣衫,打开房门。

  夜风拂面而来,吹散他脸上酒气,眼中旖旎却并未消散。

  迎春见陆礼出来,正要进去替宁洵张罗,却见陆礼伸臂拦住了她,面不改色地吩咐道:“她睡下了,替她寻一套新衣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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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他到底把控住了个啥!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嘿嘿,我就是很喜欢写痴汉,给我自己写爽了,弥补前昨两个晚上的痛苦。

  洵洵后面会更崛起,会狠起来,需要一个过程。也快了,争取下周开始给大家看到效果。

  接下来正常情况下还是每天晚上八点更新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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