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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她 第33章 除夕夜

一方青月 · 历史架空 · 302 KB · 2026-03-12 17:30:02

第33章 除夕夜

  这样好的新春, 那句本该年年今日,岁岁今朝的祝福,便毁在了一旦。

  二人对视, 未闻鞭炮轰鸣之声, 只听得见彼此靠近的呼吸声。寸寸思念化作新春第一场雨,融开了积雪。

  宁洵口干舌燥, 撑着手臂起了身,濛濛发丝如柳条飘垂。

  室内炭火正盛, 暖意映着她春水明眸, 眉目秋波泛。

  她突然伸手抚着陆礼鬓角, 眉间若蹙,方还清明的眼神,突然变得似醉非醉,一片朦胧。

  心在不安的晃动, 说不清那泛起的情愫, 到底是因为思念, 还是因为药效未过。

  未等陆礼开口, 她已经低头轻吻着他喉珠。

  脑子里的理智被清空了,整个人好像飞上了云端, 轻飘飘的。

  温热细腻的触觉, 在喉结处加重,陆礼浑身僵住, 险些坐不住,只能撑着手臂, 往后仰去。

  舔舐的动作被无尽放大,像是毛茸茸的小兽,尽显友爱的亲昵。

  他越往后仰, 宁洵靠得越近,模糊中,他不禁眼角濡湿,她不是解开了那药性吗?

  也许他该立即推开宁洵,可手下却迟缓得紧,只是微颤着,险些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只要宁洵想,他便只有投降的份。

  直到女子兰息吐在他锁骨之下,他才艰难地咽下冲动,颤抖着双手推开宁洵:“再吃一次解药……”

  踉跄起身时,却被宁洵伸手扯住衣袖,一把带回榻上,用力压倒在床。

  女子跨坐过去,准确地压住了它。

  一阵暗香袭来,那压在身上的重量竟涌现出甜蜜的气息,令他推拒不能,只得任由宁洵握住自己双腕,匍匐上前,口中溢出些许叹息。

  “洵洵,你……”他喉间堵塞。

  太糟糕了。

  她俯身在其上,端详着他的眉眼,随即低了头,鼻尖轻蹭他的。

  纵使两人已经亲密过无数次,宁洵这样的撩拨,还是让陆礼面红心热。

  他主动,与宁洵主动,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心底可耻的想法逐渐烧得旺盛……盼着宁洵继续。

  不止心脏跳得厉害,每一寸肌肤都在躁动,每一缕血液都叫嚣着。

  宁洵的动作不大,可若有若无的摩擦,带动着整根弦跳动,他整个人好像在一条钢丝上游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那深渊之下,是宁洵缠绵不断的手臂。

  还有雪白的肌肤,弓起的身躯。

  荡漾的湖面在引诱他沉沦。

  衣衫被她如剥蒜般扒开,露出几条伤痕,鞭炮声早已远去,满堂寂静,唯余二人的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陆礼侧过脸去,喉间恍若塞着棉絮,干堵着不能言语,只能挤出几声轻哼。

  任由宁洵肆意妄为。

  她的吻落在身前曾经泛着痛的伤口上。

  他素来清冷的桃花眸,染着一层氤氲不开的雾气,眼角泪珠滑过。

  宁洵指腹轻擦那滴泪,眸光清明,随即轻轻放入口中。望着宁洵如酒醉般的挑逗,他双目瞪大,只觉怒涛汹涌,几乎不能自持。

  女子轻蹙的眉宇舒展开,跪坐在榻上他的腰身两侧。她略略抬臀悬空,纤纤葱指伸向肩膀,将那一件单薄的里衣剥下。

  洁白的光映入眼帘,帘幔洒落,挡住了交叠的二个身形,锦浪翻腾。

  屋外,鞭炮声响个不停。

  连夜的冬雨,揭开了新春的序幕。

  “洵洵,到你生辰时,我们成亲,好不好?”男子浑身烧得发红似滚烫烙铁,贴在她雪肤之上,沉声在她耳畔呢喃。

  耳垂处湿糯温热,像是加热的酒壶,从壶口中散发着醉人的醇香。

  让她心醉。

  她早已经醒了,可被他这么拥着,又好像醉了。

  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被他翻身覆上,重新掌控开始,她也凌乱得不能自已。

  她在做什么?她想做什么?这样是对的吗?

  脑子里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冷热交替,她快要疯掉了。

  好像就要溺死在这看不到边的沉沦里。

  “好……”她轻嗯了一声,随即被他用力抱住,那一瞬,单薄的身躯抖动止不住,终究是哭了出来。

  榻上二人都放肆得紧,彼此之间满是红痕。

  陆礼哆嗦着替昏睡过去的宁洵擦去那些痕迹,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醒着,定定地望着他。

  平静得叫他害怕。

  “对不起,我……”陆礼收了那帕子,害怕她后悔。抬眸时,女子耳畔红痕隐隐若现。

  宁洵看了看窗外泛青的天色,视线描摹着窗棂,愣是没有转过去看陆礼。

  只是开口时,嗓音亦沙哑着:“天亮了。”

  “你先休息一下。”陆礼鼓起勇气,摸了摸她的脸颊,直到宁洵温顺地闭上眼睛,他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新年,果然是新气象。

  就连他们的前途,也发生了转变。

  不管是好是坏,宁洵都接受了他。

  再一次,接受了他。

  陆礼感激地在她额上轻吻,她并未拒绝,让他不由得窃喜。

  他压住心中忐忑,故作淡定地系好了白玉腰带,颈间红梅怒放,他并不在意,束好长发径直往静室去。

  虽然一夜春风,他仍是止不住后怕。

  若不是他来,又或者他迟了,被旁人得逞,只怕要酿成大祸。

  如此想着,他用力地推开了面前静室的门。

  名为静室,实则是罚过之室。

  一室空旷昏暗,连张椅子都没有,幽暗沉闷,墨色的墙壁上挂着遒劲的书法,写着一个大大的“静思”。

  白纸黑字,赫然入目,镇着一室寂静。

  “父亲。”仆人放下圈椅,陆礼一掀衣摆,大喇喇地坐在主位,摆正了自己是这偌大的府邸主人家的姿态。

  这本就是他的主场。

  是他父亲踩着他的脸,在此处横行霸道。

  “我是你父亲!”陆瀚渊叉腰怒骂,“你没有我的同意,断不能让那女子入门。”

  陆礼轻声笑了,如今他是知府,早已成人。

  虽父命难违,也不过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继承了兄长振兴陆家的遗志。若是父亲一错再错,他最后一定会脱离陆家,永不回头。

  陆瀚渊望着这个自顾自坐下,却留他站着的儿子,心中怒气翻涌。

  两个儿子生得一般无二,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陆礼自小顽劣,不听教诲,喜欢剑走偏锋,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活了下来。就好像既往的官场之中,升迁之人竟是长袖善舞之辈一般。

  他厌恶那些人,也厌恶这个儿子。

  最厌恶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今攻守异形了,陆瀚渊沉吟片刻,盯着陆礼,平心静气地道:“你当真心属她?”

  陆礼不答,面色幽幽。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三年前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三年后,还是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陆瀚渊笑道。

  窗外初辉探入,那一束光照着他俊朗的半边脸,诡谲而深沉,眸光幽幽,隐隐溢出癫狂之状。

  挺拔的鼻梁挡住光线,昏暗之中,阴翳爬上他沉默的面容。

  陆瀚渊见他不语,摇摇头,软了声音道:“二郎,你涉世未深,不明女子之心正如宦海无边,无从探知。”

  “我只消一眼,便看出来,她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陆礼心下一紧,不由得紧咬牙关。

  被说中了他最担忧之事。

  陆瀚渊鼻孔冒出冷气。

  宁洵此人,生得貌

  美,若是有心依附陆礼,便该如郑依潼讨好自己一般。纵使是玩弄欲擒故纵的那一套把戏,也该是眉目含情,目光恳切的。

  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

  宁洵不喜欢陆礼。

  陆瀚渊只消与她对视一眼便知,那女子生得柔美,却是最冷漠的无情之人。

  虽是气陆礼之不争气,但也悉数是真话,陆瀚渊再不喜欢陆礼,也不希望外人欺骗了他。

  陆礼仍不说话,心下却扑通乱跳。宁洵明明接受了他,一夜温存,那些反应还能做得了假吗?

  不,陆礼眉头紧锁,不可能的,他心声暗道镇定。

  反复思量着宁洵从前说的话,她说厌恶自己强迫她,因此昨夜她主动求欢,是她自己愿意的。

  如此想着,可心里却不敢肯定。

  当真是药效过了吗?

  还是他根本把持不住,在自欺欺人?

  陆礼的脑中循环着宁洵那个“奸污”的申斥。

  她对他们三年前的那次,也是如此说的。

  回想起那次的种种,陆礼仍旧不理解,原来当时她,在厌恶他的亲近吗?

  她那样温柔,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听着他没有平复的心跳,指尖轻圈胸前,惹得他一阵酥痒,直入心间,那样体贴,怎么会是假的?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她对我如何,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陆礼心中担忧,面上却清冷冷道,“此处是知府府邸,若是你下次还敢如此妄为,别怪我无情。”

  父亲三年前就隐瞒了兄长没有见过宁洵的真相,把兄长之死推给了宁洵。

  他这些年靠着这个恨意才支撑下来。

  可见了宁洵,那些恨又悉数转成了在意,在意宁洵不记得他,在意宁洵心里没有他。

  如今二人初释前嫌,他是万万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陆瀚渊大怒,揪住他衣领,道:“你这眼瞎心盲之人!白生了一个脑袋!你若不信,只消些许时日,便会知道她亲近你另有图谋。”

  此话倒是不假,宁洵一直都想离开。

  陆礼自己也清楚,他这些时日,对她以礼,她有所感怀,即使昨夜并非情动,却多少有些感情。

  徐徐图之,总有办法的。

  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日久生情也好,重温旧情也罢,总不是问题。

  与陆瀚渊对呛了一通,陆礼让他在静室待到出了正月初九,便回姑苏去,不必在此碍事,语罢,便夺门而出。

  院中萧索孤寂,清冷无物,是最清幽的所在。

  陆礼火气未散,既然父亲不允他与沈家退婚一事,那他便自己提,横竖沈碧云也和自己成亲,父亲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按不下他的头强喝水。

  只是想到宁洵接受了同知的两个婢女,又对他婚约一事毫不在意,他难免郁郁。

  当真是他太过纵容她胡闹,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吗?陆礼郁闷地吐出一口清气,不由得暗自喊冤,活了二十余载,他当真只肖想过她而已。

  可这样的话,放在榻上说,未免显得欲盖弥彰。

  行至翠湖长廊上,迎面而来的是一身华服的郑依潼。

  钗环叮当作响,一股浓重的栀子香拂面而来。

  郑依潼在陆家的地位尴尬,她比陆礼只大了三两岁,又没有孩子。虽说是续弦,可在陆礼面前,却实在没有底气,如今更是只能出声求饶:“二郎,你把你父亲放出来吧,过些日子沈小姐要来,若是被她瞧见了你父子不和,平白地叫沈家看了笑话。”

  闻言,陆礼面容一凛,斜眼轻瞥衣衫华丽的郑依潼。

  他本不欲多言,她却故意讨嫌,也怨不得他不顾亡兄情面。只听闻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郑夫人,我看在兄长与你的情分上,只饶你这回。”

  眼看着郑依潼是个聪明人,顿时面色沉郁,哑口无言。

  话如晴天霹雳,直直砸入她心中,掀起久久未消的波澜。

  她垮了一口气,双肩沉落两侧,咬牙望着陆礼远去的身影,极力克制着自己。

  她不敢确定,陆礼知道她曾引诱陆信,企图让他无心科考的事情了吗?他又是否知道宁洵也曾经如出一辙地行事?他知道如此,还甘于沉沦吗?

  春雨绵绵,落在她脸上,晕开今朝新涂的浓粉,露出她从前不施水粉的模样。

  恰如当年陆信替她轻擦眼泪时,月色下光洁的面容。

  岁月长河里,陆信给她的记忆实在太少,数来不过寥寥数面。

  当年她明眸皓齿,刻意引导,毫不避忌地挑逗正人君子,勾他心动后,温言软语地和他约定终身。

  再见面时,她就摇身一变,成了与他父亲并坐陆家主位的年轻夫人,陆家的继母。

  时至今日,郑依潼还是忘不了陆信从院子里迈步而来,逐渐看清自己面容时的一瞬恍神。

  失望、惊愕、惋惜,还有难过。

  最后都化作了一句彬彬有礼的“郑夫人”。

  斩断了彼此之间最后一丝情意。

  那个隔着帘幔,衣袂包手,给她递来贴身玉佩,说此生非她不娶的男子,从此守着礼数,抽身离去。

  后来的她与陆瀚渊,情浓不避陆信之前。

  郑依潼以为,从此陆信会一蹶不振,可他只是垂眸离去,竟更加发奋的投身课业,甚至在秋试中夺得首榜。

  不知道是长久的压抑,还是疲累,陆瀚渊外出时,郑依潼会松一口气,坐在天井下,望着清冷的月色,思念家人,而默默流泪。

  那次,他藏身在新栽培的青木香后,伸出秀帕。

  一条绣着青竹的锦帕,在月色下泛着波光。

  隐忍克制的肌肤,终于得以接触时,两人都战栗了起来。

  陆信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道:“姑娘,夜深安置吧。”

  离去的背影坚毅挺拔,留在她掌心的温度久久未散。

  他叫她“姑娘”,而不是那个扭曲肮脏的“郑夫人”。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的情意还未消散。

  即便如此,她最终还是亲手把他们的感情抹杀在了陆信的坟前,拿陆信的命开启了对陆家的报复。

  她做了这么多,不能止步于此。

  要报复陆家,除掉陆信,是最关键的一步。

  这个家,没有了陆信,就是一盘散沙。

  陆瀚渊和陆礼两团火,没有了阻火墙,只会彼此侵蚀,最终同归于尽。

  长廊中空无一人,华服女子轻呼了一口气,双手抬拂眼角,阳光只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心底深处。

  站在静室之外,郑依潼面容一变,为数不多的悔恨悉数换做了焦急,俨然一副无助的小女子姿态,拍着紧锁的门窗对陆瀚渊喊道:“老爷,我一定劝二郎早些放您出来。”

  未等到郑依潼的劝阻,也未等到陆瀚渊离去,一封来自应天府的诉状先入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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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郑依潼是我重点想刻画的女配之一,把她作为洵洵的对照,同样的起点,相似的情感纠缠,但是不同的选择,看看她的人生是怎么开展的。

  我是很怜爱她的,还有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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