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妙真说道:“娴娘进宫了, 我正准备去见她呢。你也要去吗?”
“进宫?”没想到紧分别了半天,卫娴就到了宫中,燕崇眉头一下皱紧, 他又说道, “家姐体弱,若是在殿前受惊发病, 臣万死难辞其咎,还望公主速速带臣入宫。”
李妙真倒也没再磨蹭,转身回殿洗漱更衣,燕崇看见李妙真出来,只是微微颔首,便面色沉沉的和李妙真大步朝着公主府大门走去。
私闯公主府,如果真追究起来,是要掉脑袋的重罪,但李妙真对燕崇十分好奇, 似是并没有想起这一茬,她边走着,边看着燕崇问道:“你这么多年上哪儿了?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燕崇随口扯道:“臣回乡下养病去了, 如今病好了,便回来了。”
燕崇说玩完,李妙真对燕崇的兴趣依旧没有消减, 她盯着燕崇的侧脸,絮絮叨叨地又问道他对她有没有印象,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东宫的事,像极了昨日圣上初见卫娴时问卫娴问题的那般模样。
燕崇的心思本就不在公主的身上,对于这些问题,他刚开始还简短地敷衍了几句, 后来便渐渐不说话了,只是越来越快着向前走着。李妙真见他半晌没回应,不满地回过头,见燕崇神色凝重,脚步匆匆,一看心思便不在和她的对话上。
李妙真不满的哼了一声,挡到了燕崇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抬起下颌说道:“我问你话呢!我可是公主,是圣上的女儿,圣上不在我就是这里最大的,我问你话,你怎敢不应?”
燕崇被迫停下脚步,见状,他抬起手假装揉了揉额角,一副头疼的姿态,说道:“公主,臣昨日在外走了一夜,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郎中说臣这毛病发作时,听不清也看不真切,只有集中所有精力才能勉强行走。方才臣满心只想着快些进宫,实在没听清公主说什么,还望公主恕罪,”他顿了顿,又道,“公主,还是先进宫吧。”
可李妙真却依旧没有让道,听到燕崇的话,反而好奇的问道:“真的假的?我怎么还没听说过有这种病?我让父皇唤太医给你看看吧。”
燕崇眨了眨眼,说道:“公主说什么,臣没听清,是入宫去找娴娘吗?”
李妙真一愣,想起燕崇方才的话,上下扫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让了道,又哼了一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等我们见完父皇后,你要和我去太医院,我对你这个病好奇...诶,对了,这个病会传染吗?”
李妙似乎信了燕崇的话,她好奇的问道燕崇,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这个病可以被传染,那她也要想办法染上这个病,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不想见父皇的时候也不用见了。
燕崇并没有回应,李妙真还想说些什么,一个门口的小侍卫迎了上来,说道:“公主,福康长公主派人来了,说是想邀您下午一同去御花园赏雪。”
李妙真摆了摆手,说道:“不去,御花园我早就逛腻了,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我现在还有正事呢,你没看见吗?别用这点小事烦我。”
那小侍卫低头称“是”,但正转身想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说道:“福康长公主还让人传话和您说,下午太子殿下也会去御花园。”
听到这话,李妙真脚步又顿住了,她的眼睛一亮,声音高了几度,问道:“太子哥哥也要来,真的吗?”
看到太监点头,李妙真眉眼间的不悦一扫而空,脸上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她侧头看了燕崇一眼,想起卫娴的事,便敛了敛笑意,对燕崇说道:“好了,快走吧,娴娘还在宫里等着呢。”可话音刚落,李妙真又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哼了几句不知名的小调。
李妙真身后的玠臣看到她的这副神态,睫毛颤了颤,头更低下去了几分。
可李妙真的欣喜并未持续多久,她和燕崇刚走出府门后,还没等上车,便看到一个宫里的太监正往公主府大门方向走来,见到李妙真时,那太监行了个礼,堆笑道:“公主,老奴正打算叫人去府里通报呢,没想到您正巧出来了。”
李妙真问道:“什么事?是父皇又要来了吗?我正要去找他。”
太监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是关于卫娘子的事,陛下口谕,想让卫娘子先在宫里住几日,陪他说说话,不过公主想见她可以随时入宫。”
燕崇站在一旁,脸色比方才又沉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一旁的李妙真脸色一变,皱着脸问到:“什么?这个老不正经的昏君!我说他昨日一直盯着娴娘看干什么呢,怕是看她长得像我娘,昨天见到娴娘的第一面就见色起意了吧!娴娘的年龄也就比我大上三四五...六七八九岁,嗯...但不管怎么说,娴娘都能做他女儿了,父皇真是仗着身份就老牛吃嫩草!我现在就要入宫!”
李妙真话音落下,还想再继续说什么,但燕崇已经大步走到了停在公主府前的马车前,掀开了车帘,沉声说道:“公主,请先上车。”
李妙真似是对父皇抢走了她客人的这一事很不满,听到燕崇的声音,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踏上车。等李妙真上车后,燕崇紧随其后,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眼底那片浓郁的阴影。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宫门,车外雪已经停了,可天气却越发的冷了,之后车里的炭盆可以取暖,可燕崇结冰的衣衫感受到暖意后,开始慢慢滴水,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慢慢侵入四肢百骸。燕崇终于抑制不住咳嗽了两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始终望着车帘外越来越近的宫门,攥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
“卫娴啊卫娴,朕没想到,你还真是朕的慈娘。你可让朕好找啊!”
圣上坐在上首,自从卫娴进来后,圣上的目光便一直没离开过她,那眼神比昨日又多了几分热切,看得卫娴心里发毛。
方才,卫娴来的时候,圣上还特意召见了一个他信得过的方士进宫。那方士也是人精,不等圣上交代,见到卫娴便眯起眼,嘴里絮絮叨叨着掐指算着,问了卫娴和圣上一些问题后,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圣上面前下,给他道喜,说什么卫娴正是郑妃娘娘的转世。
之后,方士慢慢解释道,郑妃娘娘仙逝时一缕香魂未散,在天地间徘徊多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肉身转世,又说卫娴的生辰八字与郑妃的生辰八字暗合,连命格都是一脉相承的,绝不会错。
卫娴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话,只觉得荒唐。但她看到圣上听完方士说话后激动地神情,暗道不妙,虽然她知道忤逆圣意说话可能会惹来祸患,但也生怕圣上听到这话后执意讲自己留下,自己一个不小心,后半生就会交代在了这深宫中。
卫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跪下来对圣上说道:“陛下,民女不知什么郑妃,更不知什么八字命格,但民女听闻过,前世有缘的人今生相见时会有感应。可民女见到圣上却....”卫娴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那方士常年在圣上左右,听到卫娴这么辩解,他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娘子是有所不知,郑妃娘娘薨逝前曾生了重病,所以离世后魂魄难以聚拢,在轮回路中被冲散,这就影响了转世后的记忆,所以卫娘子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待娘子在宫中住些时日,日日沐浴圣恩,自然会慢慢记起来的。您就是郑妃娘娘的转世,臣的推断绝不会有错!”
卫娴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但心里也越发的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会洞察天机的方士,不过是个会看眼色、会讨圣心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怕是都不是算出来的,而是顺着圣上的心思编出来的。而她,也不过是这方士讨圣上欢心的一环罢了。
但奈何这方士说的话十分中圣上的意,要知道,圣上这些年请过不少方士,也曾命人在宫中设坛作法,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不仅没有瞧见慈娘的身影,甚至连慈娘的魂魄也一席不曾入过他的梦中,他甚至一度以为他的慈娘已经厌倦了他。
可如今见到卫娴,圣上压抑着多年的情绪和忧思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细细看着卫娴,像是在观察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半晌,他站了起来,向卫娴走了几步,眼眶微红着说道:“朕欲意即刻封你为妃,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话,卫娴愣了愣,正要开口拒绝,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只听那侍卫喊到:“陛下,长乐公主和宁国公府的公子求见。”
圣上微微皱眉,说道:“宁国公府的公子?是谁?怎么和妙真一起来了?”
太监低头答道:“他自称是卫娘子的弟弟,牵挂卫娘子,想见上卫娘子一面。”
听到这话,卫娴心里猛地一跳。燕崇来了,他会帮自己解围吗?还是又要想办法把她带走,继续让她待在那个地方?
圣上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那小太监道:“既然是卫娴的弟弟,那就让他们一并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