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家奴之妻 第19章

女王不在家 · 历史架空 · 422 KB · 2026-07-29 20:16:32

第19章

  顾攸宁若是夜间轮值,便早早来到诒晋斋抄书,若是白日轮值,便干脆趁着早晚抄书,如此一来,她和孙奉安竟是轻易不能得见,只在早间匆忙见上一面,至于要个孩子这种事,更是提都顾不上提。

  若是以往,依孙奉安的性子,早就急不可耐上房揭瓦了,不过这段日子他倒是顾不上这个。

  如今他管着王府药材,渐渐摸熟了里头门路,便自掏腰包顺带购置些药材,转手倒卖,也能赚些零碎银钱,每次挣得三两五两,除了孝敬他娘,余下的便交给顾攸宁,顾攸宁便取来一只梨花木小匣,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碎银一一收好。

  两夫妻过日子,总归要多攒些家底,以后若有了孩子,处处都要钱。

  这一日,顾攸宁一口气抄了好几页,心里自然宽慰,如今她写字越来越娴熟,虽并不太好看,但也有些模样了。

  那日舒娟见了她的字,还着实夸赞了一番,说虽不及那些专门习字之人的笔法功底,却自有一番清秀温婉的姿态

  她听着倒是不好意思,忙道:“舒娟姑娘,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

  如今顾攸宁抄写过这几页,看看傍晚时候了,她今日也不必轮值,便想着赶紧回去娘家,把这几页给了顾越秋看,若是回去的早,还能尽快把晚膳做了。

  出来诒晋斋,便见一众花木都笼在夕阳余晖中,天边晚霞层层叠叠,烧得艳丽。

  顾攸宁走在这片霞光中,心头满是欢喜与满足,脚下不觉加快了几分

  谁知突然间,便见前方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因她是逆着夕阳的,只觉那人周身浸在落日金辉里,面目看不真切

  不过凭着直觉,她知道这是端王。

  她的欢喜顿时凝住,停住脚步,愣在那里。

  她怀中还揣着那几页宣纸,虽然外人未必看得到,可她还是心虚。

  诒晋斋是王府的书斋,是属于他的地盘,而今他这个主人不在,她悄没声地过去抄书,这简直仿佛偷窃。

  关键如今还撞上了正主。

  顾攸宁脸上火烫,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偏生这时,那道身影往前走,走到她跟前,颀长的身形自余晖中走出,面容也清晰起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福了一福:“奴婢见过殿下。”

  刘勘元视线淡扫过她,却是问:“从哪里来,怎么如此匆忙?”

  顾攸宁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实话,说实话也怕由此连累了舒娟。

  刘勘元:“哦?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攸宁脸上羞红,只好承认:“请殿下恕罪,奴婢从诒晋斋来,奴婢斗胆,在诒晋斋抄写了一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毕竟她只是一个粗使仆妇罢了,巡夜打更的,竟然跑去书斋抄书,已经是逾越本分了。

  刘勘元略挑眉:“哦?”

  他这样的人,一个眼神压下来,于顾攸宁来说便是威压。

  顾攸宁心中惶恐,连忙跪下,小心翼翼地道:“殿下面前,奴婢不敢隐瞒,奴婢进入诒晋斋抄写了一些书籍,这些事全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她人无关,若是殿下要责罚,便责罚奴婢便是。”

  刘勘元垂着眼,无声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她。

  可怜的小娘子,她吓得睫毛都在颤,日头透过那纤细颤抖的睫毛洒下去,他分明看见,她眼底凝着一层水光。

  再次开口时,他声音竟格外冷漠起来:“为何要进入诒晋斋抄书?抄了什么?”

  顾攸宁少不得坦诚:“殿下,奴婢弟弟素爱读书,因一直惦记着这本书,奴婢不忍心让他失望,便曾往街巷上书铺子里去寻,一连寻了多家,却总寻不着。后来亏得一位掌柜提起,说他早年曾结识一位读书人,那读书人偶然说起,他有个朋友曾在王府里见过那本书,也不过是听得一言半语罢了,奴婢因听了这话,便开始惦记着……”

  刘勘元:“什么书?”

  顾攸宁:“回殿下,叫《新编诸儒总要》。”

  刘勘元:“你抄写的?”

  顾攸宁:“是。”

  刘勘元命道:“拿来。”

  顾攸宁心里微紧,她不想给端王看。

  尽管舒娟说自己写得还不错,可她知道,字体幼稚不成章法,难免让人笑话,而端王自然写得一手好字,她怎么好意思将自己那粗俗拙劣的字迹呈给端王呢?

  然而刘勘元的声音却沉了几分:“还不呈上来?”

  顾攸宁吓了一跳,当下不敢违命,哆哆嗦嗦地自袖中掏出叠好的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呈给刘勘元。

  她也不敢抬头,只听得上方纸张窸窣声音,知道端王打开了自己抄写的几页纸,知道他在看。

  她羞耻到无以复加,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又恨不得抢回那几页纸,不要让他看了。

  然而,上方一直没什么动静,她偷偷地觑过去,却见他正抿唇认真看着,似乎在读上面的字。

  顾攸宁只觉浑身无力,恨不得晕死在那里好了。

  却在这时,刘勘元的视线突然扫过来,正好把她的窘迫逮个正着。

  顾攸宁一怔,之后万念俱灰。

  她还是死了算了。

  刘勘元凉凉地道:“你哭什么?”

  顾攸宁含着泪,颤声道:“奴婢罪该万死,求殿下宽恕。”

  刘勘元抬手撩起袍来,不紧不慢地半蹲下,和她目光平视。

  顾攸宁愣了下,待要躲开视线,却是不能。

  眼前这位端王府的王,居高临下不容拒绝地望着她,这让她无处可逃。

  刘勘元:“既会抄,可知道何为‘心者,身之主也’?”

  顾攸宁大脑一片空白,茫茫然地摇头:“奴婢不知……”

  刘勘元将那几页宣纸重新递给顾攸宁。

  顾攸宁懵懵懂懂地接过。

  刘勘元看着此时的她,微凉的晨光里他,她眼角凝着些许的湿意,柔软澄净,委屈又无辜。

  这让他想起那晚,她哭了,泪水自晕红的眼角落下。

  他的胸口便陡然间泛起一丝什么,柔软潮湿的情愫,就在胸口回荡,又酸又麻,又有些痛意。

  他抿了抿唇,压下这种陌生的感觉。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格外冷漠:“不过区区一仆妇罢了,竟胆大包天,擅闯诒晋斋,抄写不外传之典籍,简直是——”

  这大义凛然的语气……顾攸宁被吓得僵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刘勘元定定地望着她,压低声音道:“不过,念在你初犯,本王可以从轻发落。”

  顾攸宁茫然,喃喃地道:“殿下……”

  所以到底要怎么罚?

  刘勘元起身,身形挺拔。

  顾攸宁下意识仰起脸,跟随着他的视线。

  端王垂着眼,吩咐道:“你说这些是你抄写的,那你给本王诵读一遍。”

  顾攸宁不懂这是什么用意,只好哆嗦着打开那纸张,怯生生地读起来,其实她原本识字不多,但好在抄写了这么一段,许多不认识不会写的她就去问舒娟,慢慢地也识字多了。

  如今这一段倒也都认识,她便小声地读,当读到一段时,突然刘勘元打断了她的话:“本王且问你,刚才你读的这段,该作何解释?”

  顾攸宁脑子里一团棉花:“解释?”

  刘勘元:“刚才这句。”

  顾攸宁反应了一会才低头看,却见那句是什么“吾心之主,不在天理,不在圣贤”。

  她茫然。

  刘勘元看着她困惑地眨着眼睛,便道:“再读一遍。”

  顾攸宁:“吾心之主,不在天理,不在圣贤……”

  刘勘元:“何解?”

  顾攸宁无奈,摇头。

  刘勘元蹙眉,神情冷淡,有些嫌弃的样子。

  顾攸宁惶恐咬唇。

  她真的不懂,不懂他在说什么!

  刘勘元漠声道:“只知一味抄写,却不解其中大义,与牛嚼牡丹何异,不过是白白亵渎圣贤罢了。”

  顾攸宁赶紧道:“是,是,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亵渎圣贤之道。”

  刘勘元神情越发难看。

  顾攸宁赶紧闭嘴,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王爷的性情太古怪了!

  刘勘元微吸口气,沉着脸看她:“你抄写了,给你兄弟,你兄弟竟能看得懂?”

  顾攸宁愣了下,点头。

  刘勘元深情莫测:“哦,他读过书?”

  顾攸宁在这一刻,脑中灵光一闪,仿佛开窍一般,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说。

  她赶紧提起顾越秋,说他自小聪颖,过目不忘,并把他小时候的轶事都一一说了,还带着几分夸张。

  最后,她两手撑着地,跪在那里,仰着脸,恭敬规矩地道:“殿下明察,奴婢虽蠢笨愚钝,可奴婢兄弟倒还有几分才情,最是爱读书的,奴婢素知殿下英明仁厚,爱惜人才,只求殿下高抬贵手,宽恩赦宥,赏奴婢兄弟一个抄书的差事。”

  刘勘元挑眉,声音略带着几分嘲意:“好大的胆子,擅入诒晋斋,已是大罪,如今竟敢痴心妄想,要谋求什么差事?”

  若是往日,顾攸宁听这话,估计顿时恨不得钻地缝里。

  可这一段,她已经练出来了,脸皮越发厚了起来,况且今日又被刘勘元这么一吓唬,她更是豁出去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反正已经罪该万死了,倒是不如该说的赶紧说了。

  于是她再次苦苦哀求道:“殿下,我们一家几口本就是王府家奴,生死去留,自然全凭殿下做主,只是奴婢这些日子也抄了几卷书,知道君子惜才,伯乐相马,奴婢弟弟虽出身低微,腹中却有些墨水,原是匹千里马,只盼着殿下这般慧眼识人的主子,肯拉拔他一把,若事情传了出去,也是殿下惜才爱士的一段美谈。”

  她顿了顿,又软声接着道:“若得殿下高抬贵手,赏他一口饭吃,给个抄书的差事,我们全家上下,必当感念殿下天高地厚之恩,便是来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报答殿下。”

  她说完这些,上方却一直没什么回应。

  她心里打鼓,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又是一个罪该万死,当下自然不敢多言,只提着心,屏着气,听着这位王爷发落。

  过了许久,就在她这口气几乎憋不住的时候,男人沉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本王府中竟有这等天资过人之人,本王竟不得知,看来倒是本王疏忽了。”

  顾攸宁越发心慌,不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嘲讽挖苦,只能忙道:“殿下说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奴婢家弟弟只求一个糊口差事,求殿下开恩。”

  刘勘元声音很淡:“看在你家竟有如此出息的兄弟份上,本王今日便饶过这次。”

  顾攸宁惊喜交加,也松了口气,忙点头道:“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不敢懈怠。”

  说着,她便要告退,谁知却被刘勘元唤住。

  顾攸宁心顿时一提,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刘勘元看着她那如履薄冰的样子,倒仿佛自己是什么吃人的怪,不免冷笑。

  他倨傲地抿唇,单手负在身后,道:“往后安分当差,不许再惹出事端,如若不然,本王绝不轻饶。”

本文共113页,当前第20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0/11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家奴之妻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