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张序被押下去了,顾攸宁听到那些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她却被刘勘元抱在了榻上。
刘勘元不若张序那么强健宽阔,可他却颀长削瘦,但却足够结实,他的每一寸肌肤硬朗而充满力道,当他覆上她时,他仿佛可以万年不变地这么继续。
顾攸宁开始时咬着唇无声地哭,她觉得自己被强迫了,觉得自己不能自主,可是持续的动作慢慢地来,紧紧挨贴的肌肤开始发潮,她在这不间断的一下下中渐渐得了滋味。
可她心里并不快活,她想起张序受的苦楚,甚至可能前程就此尽毁,她便愧疚无比,于是此时的快活便让她心中羞耻愧疚,她却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咬着唇拼命忍着,压抑着那些渐渐涌出的快意。
刘勘元面无表情地来回着,速度并不快,他不急于如何,而是要慢慢享受此时的滋味。
他对她的占据更像是彰显他的地位,她是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该是,她不该看别的男人,她看了,那他就要让她彻底臣服。
他当然感觉到下面女子的变化,开始湿软泥泞,且包裹得他恰到好处。
他舒畅极了,但依然无声地压抑下来,他不想给她任何反馈,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如何沉迷其中。
她牵挂着别的男人,他便不想对她示弱。
但他确实越来越沉迷,动作也越来越亢进。
窗外似乎起风了,风吹着窗棂,他享受地眯着眸子,气息也急促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经意间的垂眸,他看到下方的她。
她雪白肌肤染上娇艳的红晕,妩媚至极,可却死死咬着唇,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于是陡然间,滚烫的身体凉了下来。
他手臂支撑在她两侧,缓慢地起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不喜欢?不喜欢本王这样待你?”
顾攸宁仰起颈子,咬牙,艰涩地道:“奴婢喜欢。”
刘勘元看着这样的她,青筋暴跳,他恨道:“原先你也和本王打得滚热,在书斋里你怎么叫的,在西山你勾着本王的颈子一个劲儿地哭着要,这会儿那野男人来了,你便做出这样姿态,倒仿佛是本王强了你一般!”
他的愤怒压抑低沉,而其下,却是蠢蠢欲动的压抑。
顾攸宁感觉到了,她艰难地吸了口气,拼命地屏蔽着他带给自己的真切感觉:“奴婢没有……”
可这动作于刘勘元看来,却是冷漠的排斥和不屑。
他单手撑着身子,扳过顾攸宁的下巴,逼她望着自己:“给本王睁开眼看,看着本王。”
顾攸宁被迫看向上方,她看到刘勘元的眸底仿佛有火在烧。
他冷冷地道:“看看你上面的男人是谁,不是孙奉安,不是张序,是本王。”
顾攸宁无声地望着。
刘勘元依然觉得不够,命道:“说,你心仪本王,你爱慕本王,你没了本王便不能活了。”
顾攸宁沉默了好一会,才张口,僵硬地道:“奴婢心仪殿下,爱慕殿下,奴婢没了殿下便不能活。”
刘勘元听着这话,却并无半分满足,这种照本宣科的誓言仿佛加了盐巴的汤水,大口猛灌,却越喝越渴!
他冷笑:“顾攸宁,你心里怎么想的本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你注定就该侍奉本王,这辈子,就必须服服帖帖地侍奉本王,别想逃。”
说着,他陡然起身,一整个把她翻过来。
顾攸宁也并不反抗,只随他动作。
刘勘元把她摆放在榻上,又握着她的细腰抬起,将她摆成最合适的姿态,这才弓下背,重新覆上。
顾攸宁感觉到后颈处的微喘气息,暖烘烘地喷洒在她肌肤上,有些熟悉的酥痒。
她太知道了,知道自己对他的反应,她没办法,只能攥着拳,紧紧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感受,她不会爱他,她也不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有半点反应。
她哪怕发出一声愉悦的叫,都是罪该万死!
很快,她被他紧密地嵌上,湿漉漉的,又烫又凉,顾攸宁一个激灵,几乎低叫出声。
她愣了下,之后便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要嫁张序,张序出事了,可她却在和张序的仇人翻云覆雨,甚至还因此有些情动。
身后的刘勘元感觉到了,他喉咙间发出似乎是满足的喟叹,再次动了起来。
他握着她的雪白,横冲直闯。
顾攸宁无力地跪趴着,在剧烈的颤动中,涣散的视线晃悠悠往下,却看到自己一侧那双手,修长有力的指骨似乎绷紧到几乎发白。
他在用力,那些力道全冲着自己来,一下下地夯入,深入而迅猛。
顾攸宁陡然间一个抽搐,她受不住了,腰肢乱扭,却被刘勘元有力的大手紧紧钳住,少不得被动地承受着,她克制不住,胡乱叫了起来,边哭边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身子也抽抽着,软泥一般瘫在榻上。
刘勘元却将她揽起,用力箍住,在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道:“本王早说过了,你什么都不必想,本王都会安排好,你不信吗?”
顾攸宁睁着乌澄澄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上方,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
刘勘元:“明日你归家,安心等着。”
顾攸宁的唇蠕动了下,终于喃喃地道:“殿下,张序……”
刘勘元闻言一怔,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他五指收紧,攥成了拳,又缓缓松开,如此几次,才没好气地道:“待本王把你安置妥当,张序的事,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置?顾攸宁茫然地想,安置什么?
刘勘元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之前事未成,本王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如今更不愿意多说,你且耐心等几日。”
顾攸宁扭头看向刘勘元,却恰好见刘勘元也在望着自己。
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悦地道:“难道本王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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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睡了很沉的一觉,并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她梦到张序被打得遍体鳞伤,又梦到张序前途尽毁跪在刘勘元面前,最后还梦到张序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也被梦到自己被温柔地抱住,一双大手在轻轻地拍哄自己,还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着。
她被这种温柔安抚了,这才慢慢重新睡去。
第二日,她被送回了家中,回到家中后她便发起高热,烧得一塌糊涂。
她娘吓坏了,抱着她哭,很快大夫来了,竟是都城最好的名医,诊脉过后说没什么要紧,只是需要静养而已,又给开了药,开的药都是名贵好药材,顾婆子唬了一跳,这哪吃得起呢。
大夫却说,王府中有现成的,很快舒娟来了,送来了一包包的好药材,还关切地问起来。
顾攸宁昏昏沉沉挨了好几日,身子才算慢慢缓过来。
这日烧彻底退了,她娘炖了盏温热的参汤端来,她小口喝了,便随手拢上一件薄夹袄,挪到窗下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这会儿正是晌午,府里仆妇杂役都忙去了,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咕咕在那里慢吞吞吃着鸡食,偶尔间有雀儿落下来,踮着脚凑过来讨食,咕咕便很凶地支棱起翅膀,把人家小雀儿吓跑了。
忽而间一阵风吹起,大杂院老枣树上会掉下几颗枣子,顾攸宁看着这个,才发现,疏忽间已要入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再次想起那一日,她和刘勘元混乱淫靡的那一晚,竟觉恍若隔世。
她也想起他最后的许诺,说他并不是始乱终弃的,其实如今想来,或许自己误会了什么。
自己以为彻底断了,他却只以为自己在闹气,所以那日明明自己绝望至极心灰意冷,他却还要召自己过去浴堂。
或许也是因了彼此终究云泥之别,在她看来难如登天的事,在他那里不过动动手指头罢了。
她之前怕的,不就是人家只贪图她身子,手指头不肯动这么一下吗?
顾攸宁有些心酸,想哭,之前眼巴巴盼着得到,如今仿佛要得到了,但也说不上多喜欢,反而更为怨恨他。
恨他这般待自己,恨他欺压张序,更恨他改变了自己这一生的命运。
若可以,她想打他,想挠他。
正想着间,却听到外面脚步声,她弟顾越秋回来了。
顾越秋一进来,便直直地望着她,面色颇为凝重:“阿姊。”
顾攸宁有些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顾越秋开口,声音很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补充说:“阿姊那日到底怎么了?”
顾攸宁愣了下,逃避着他的目光。
顾越秋走近了,单膝半蹲下,和她平视:“阿姊,你告诉我。”
那天她回来时,虽衣着完好,但神情恍惚,且颈子间有着触目惊心的红痕,这显然是遭遇了什么事。
只是他娘不敢传扬出去,少不得遮掩下来。
顾攸宁:“没什么事——”
顾越秋却直接打断她的话:“张序突然出事了,说他在徐州卫勾结水匪,里应外合,谋取了大量财物,如今已经被关押在水牢中。”
顾攸宁:“啊?”
她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顾越秋道:“他已经在大牢中了,他没法向阿姊提亲了。”
顾攸宁脸色煞白,忙问:“他是被冤枉的吧?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越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但他确实完了,这辈子再也不能翻身了。”
说着,他望定了顾攸宁:“阿姊,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顾攸宁一怔。
顾越秋:“那个男人不是张序,若是另有其人吧,张序出事也和那个人有关,他是谁?”
顾攸宁不想编瞎话了,但是她又没办法说出口。
顾越秋望着她的眼睛,咬牙道:“是端王,是不是?”
顾攸宁顿时一惊:“你?你在胡说什么?”
顾越秋看她这反应,却是已经明了。
他颈间青筋凸起,他懊恼地道:“怪不得呢,我说咱们家怎么突然来了好运气,阿娘得了好差事,我也突然得了好机缘,原来这都是阿姊换来的,是他强行霸占了你,欺凌了你,他那样的身份,对阿姊又有几分真心,不过是贪图阿姊的美色罢了!”
顾攸宁万没想到,自己弟弟突然看破一切,她又羞又无奈,只能承认道:“是,确实是他,可我又能怎么办,咱们本是为婢为奴的,主子想如何,我们本就无从选择。”
顾越秋眼圈发红,颤声道:“阿姊,我不怪你,我只恨我自己无能,不能孝顺母亲,更不能庇护阿姊。”
顾攸宁赶紧道:“这不怪你,你到底还小,你怎可这么说!”
她心里又慌又乱,担心着张序,又唯恐自己弟弟做出什么傻事,急得几乎掉泪:“越秋,你冷静想想,咱们一家子得好好活着,我不想死,我觉得侍奉了端王倒也还好,咱们这辈子富贵有了,我也不觉得受委屈——”
她想起孙奉安,忙道:“你看看那孙奉安,我在孙家可有什么好日子过?还不是日日受着磋磨,我若跟了端王,至少吃香喝辣,一辈子的富贵,他也不至于亏待了我,我并不委屈,我反而庆幸,竟得了端王青睐!”
顾越秋声音嘶哑:“你骗人,你想嫁给张序,你不想跟着端王。”
顾攸宁愣了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是了,她和刘勘元在一块时,也许在不断地说服自己,做他姨娘也挺好的,她要当姨娘谋取富贵,可其实归根到底,她并不太喜欢做人姨娘。
她只是没得选择罢了。
而现在,她依然没什么选择。
顾越秋看着自己阿姊这茫茫然的样子,悲从中来,他抬起手来,抱住她的肩:“阿姊,是我对不住你,怪我,爹走了,我没能立起来,护不住你。”
顾攸宁听着这话,鼻子发酸,她有些虚弱地趴在顾越秋的肩头,喃喃地道:“说什么傻话呢,别说咱们本是王府的家生奴,就说外面那些市井小民,那些世家显贵,有哪个不怕这当王爷的?”
在端王这样手握重权的皇室亲王面前,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一样,都逃不过。
她叹了声,温声劝着道:“越秋,别做傻事,你做傻事,也只会牵连阿娘和我,并不能改变什么。”
顾越秋深吸口气,痛苦地闭上眼:“阿姊,你说的,我都懂。”
他不能逞一时之快去做些什么,除非一家子都不想活了。
他必须好好活着,才能帮衬着阿姊走下去。
顾攸宁叹了声:“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说起来,他也没强迫我什么,待我也不薄,他——”
她回忆自己和刘勘元的种种,也必须承认,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是人家单方面强迫她,她也有过心动,也想过借机谋得些什么。
可刘勘元性情莫测,她觉得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才想撤了,这时候恰好张序出现,她才放弃刘勘元,想着嫁给张序。
只是她错估了刘勘元的性情,才酿成了今日的祸事。
顾越秋放开她,问道:“阿姊,这一切到底怎么开始的,阿娘早知道了是不是?”
顾攸宁默了下,到底大致和顾越秋讲了,只是一些关键时候,不方便提起的,自然轻飘飘略过。
顾越秋:“那你如今是什么打算?”
顾攸宁茫然摇头:“我也不知……”
其实她也没办法有什么打算,毕竟一切都是看刘勘元的,一家子还不是任凭他处置。
顾越秋低头,皱着眉,陷入了深思。
顾攸宁看他这样,有些担心,反过来小心劝着:“你也别恼,其实我觉得我怎么都行,你看,我这次病了,这大夫必然是他请的,各样汤药也是他命人送来的,他也不是全无是处。”
顾越秋:“阿姊,你不必劝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冲动惹事。”
顾攸宁这才略放心,又道:“你若有机会,还是打探下张序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越秋:“我也是今日得了消息,多少猜到了,才匆忙回来问你,我这就出去,看看能不能再打探打探。”
顾攸宁忙道:“好,你快去问问。”
顾越秋帮顾攸宁倒了一碗热汤,又帮她关好门窗,嘱咐一番,这才出去了。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顾攸宁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怔。
她适才拼命说服了顾越秋,觉得自己仿佛也被说服了,觉得就这么侍奉刘勘元也好,只要他别像那日那般发疯,她这日子就能按部就班地过。
——当然还得搞清楚,这张序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真做错了事,那该怎么罚怎么罚,可若他没有,他也不该被冤枉。
她正这么想着,突听得外面脚步声,之后,门被推开了。
她只以为是顾越秋去而复返,便道:“你把帘子落下来,不然我总觉得冷,有风。”
帘子落下,那人进来了,顾攸宁无意识一抬眼,她便愣在那里。
刘勘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