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缠腰 第106章 打杂

九离灯 · 历史架空 · 440 KB · 2026-08-03 19:45:34

第106章 打杂

  很快, 各地高僧便在他的传召下齐聚京城,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后来甚至设了供桌将它当神佛供起来, 整日烧香念经, 乞求似地希望它能活过来。

  那群高僧说,只要受足香火,便能聚魂成灵, 届时便能以另一种方式让她活过来,重现人间。

  为了香火鼎盛, 裴镜甚至在京城最繁华处大肆土木,修建了一座恢弘的庙宇,将它藏入金佛之中, 以此偷授百姓香火。

  以至于无数的风言风语四处乱传。朝堂上有人敷衍了事,有人借机揽权,边关诸侯有人蠢蠢欲动。

  可等了整整两年,那骷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毫无半点动静。

  裴镜已经无法忍受这样长久的孤寂,又让人偷偷将那骷髅搬回了宫里。

  这时候,他的思绪也稍加清明了些许, 这骷髅一回来,他便察觉了不对劲。

  好似同样的妆扮下, 这骷髅竟比先前看着矮了些许。

  当初铸造金佛是交由工部完成的,也就是章毓文一手统筹。

  起初章毓文还装作不知情, 可裴镜发了好大一阵火, 将此事涉及的所有官员皆抓了起来严加审问。

  顶不住压力的章毓文最终还是认下, 这一认便牵扯出从前的惊天秘密。

  原来这骷髅刚被放入金佛之中不久, 便被章毓文掉了包, 如今早已入土为安。裴镜亲自带兵前去挖坟,到了地方才看清,那墓碑上刻的名字却是章恒微。

  恍然之间,裴镜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那场大火后不久,宫人就曾来报,说章恒微和云汀坠了河,尸骨无存。

  唐铮当时听宫人们报了后,只在后来稍稍提了一嘴便,那时裴镜的心思分不出去半分,丝毫没放在心上。

  毕竟希望让她们母女消失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只是有人先下手为强罢了。

  或者是趁乱逃了。

  裴镜对此毫无半分在意。她们的死活,于他而言不重要。

  而今知道阿宁还活着后,裴镜脑中轰然一响,轰轰烈烈的笑声响彻云霄,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失而复得的呜咽,他又哭又笑,浑身颤抖。

  赶来的承姝瞧见那一幕,冷着脸转身就要走,却被裴镜上前抱住,“承姝,你阿娘还没死!你阿娘她还活着!”

  承姝不耐烦地蛄蛹一阵,“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日都这么说。”

  裴镜抓住她的双肩,“这次是真的,这次是真的!”

  慢一步进门的薛兰瞧见这一幕,眼中惊惧一闪而过,在裴镜冷眼看过来时,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躲闪。

  裴镜眼睛微眯:“你知道的?是吧?”

  薛兰:“……”

  只可惜即便是关押审问了所有人,也不知阿宁如今身在何处,他只好先将那处郊外的院子派人秘密围住。

  直到一队行商送来了信件。

  一队人马疾驰着冲出京城,康庄大道,崎岖山路,最后坐船上了水路。

  云来镇虽说小,可那一片儿山地却绵延百里,几户人家便要隔几个山头,要想挨家挨户找到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可即便是这样,裴镜也乐在其中。

  乞求上苍,让他找到她,去到她的身边吧!他宁愿放下一切。夜色里,他孤身立在船头,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就这般默念着。

  狂风骤雨说来便来,行船正备靠岸躲雨时,他与付元昊皆遭了暗算中了迷魂散。

  暗算他们的不是旁人,正是付元昊的那名妾室。

  原来那名妾室竟是永嘉侯蒋池派来的人,付元昊出门时,被那妾室套走了他们的行踪。如今竟带刺客杀了来。

  裴镜在打斗中受了伤,被踢下了船,一入水便被浪头拍向巨石晕了过去。

  他是被一道乍眼的白光惊醒的。

  白光一闪,他恍惚地睁开了眼,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便出现在他面前,她披着蓑衣,暴雨拍在她的脸上,再顺着面颊滑落。

  上苍果真听到了他的祷告,将他送到她身边来了。顺便夺走了他的一切。

  也好,也好!

  他没有办法再过没有她的日子,没有办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为了能让阿宁撤下心防,慢慢磨掉她心里对自己的那些嫌隙和防备,他决定先装疯卖傻,留在她身边再说。

  要说阿宁最拒绝不了的,那便是‘姐姐’这个称呼了吧?

  黑暗中,裴镜忍俊不禁,轻轻勾起嘴角,想起方才阿宁给他上药时指尖的温度,认真时低眸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忽地便将脑袋埋入毯子里,甚至高兴得想要打个滚儿,连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了。

  夜色渐渐褪却,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青烟薄雾缱绻在山林间,直至升高的朝阳穿破一切,金光乍现。

  阿宁刚一打开屋门,便被一道身影惊得后退一步。

  “姐姐!”裴镜笑嘻嘻地喊她。

  大白天见到这样的裴镜,阿宁仍旧感到有些不真实,伸手将他往旁一拂,冷着脸说:“别挡着我。”

  随后阿宁便前往灶房,裴镜如同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他时常提醒自己要少说话,少说话才能少出错。

  麻利地煮上粥后,阿宁又蒸上三块昨日揉的冷馍。

  这时,云汀也起床了,搓着眼睛就来了灶房,瞧见守在一旁的裴镜后,撇了撇嘴。

  从前在宫中,云汀自打记事起,就没再见过裴镜,自然是不认得他的样貌了。

  她问道:“姐姐,这个傻子是谁啊,干嘛救他?”

  对于这个问题,阿宁仔细想了想,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称谓,绵长地‘嗯’了一声儿,才说:“一个叫夏安的同乡。”

  云汀又道:“瞧着他这般高大,不知道得吃家里多少粮食,不如叫他上山背柴吧!姐姐你也少受累一些。”

  阿宁抬眸瞥了他一眼,对那句‘高大’无置可否,只道:“等他伤好了再去吧,免得伤口再绷开,咱们家可没有药了。”

  裴镜却拍了拍手,“好好!背柴。”

  云汀没忍住呵呵一笑,“瞧他那傻样儿!”

  吃过饭后,阿宁看着裴镜身上那件长袍实在是太扎眼了,劳作也极其不方便。她转身进屋,目光落在那没用完的绯赤布料上。

  一段时日后,裴镜身上的伤口渐渐结痂,不会再轻易绷开时,阿宁的衣裳也做好了,她端着绯赤的衣裳拿到裴镜面前,“自己换上吧!”

  裴镜接过那身衣裳欣喜若狂,也不管是不是针脚不齐,不管这颜色是他最为厌恶的绯红,更不管这料子如何扎人,当即脱了衣裳就要换。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可是个傻子。

  “姐姐,帮我。”他一副不知羞的模样,直勾勾看着她。

  阿宁伸出手掌,轻轻在他脸上挨了一下,“想得美,自己换!”

  说完便转身出了柴屋,可没过片刻,出来的人不是没好好穿裤子,就是只穿半只袖子,惹得阿宁郁闷不已。

  连叹了三声气,这才将他推回去,亲手给他换上。

  总的又不是头一回看了,还有哪里没看过呢?

  裴静穿上这身轻便的装束后,当即便被安排了一堆的活儿,不管是上山打柴或是开垦荒地,亦或是打扫鸡圈。

  刚开始虽不大熟练,可毕竟是个练家子,力气活儿渐渐手到擒来。

  只是打扫完鸡圈后,总是莫名其妙死一两只鸡,阿宁知晓后,将云汀和裴镜叫到一处站着,手拿藤条,当训小孩儿一般训。

  “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谁是想吃鸡,故意打死的?”

  二人同时指向对方。云汀道:“是夏安!我刚让他进去扫了鸡圈!”

  下一秒,藤条打在了裴镜身上,云汀捂着嘴笑眯了眼。

  裴镜心里那个冤啊!他竟被一个小孩子给忽悠了,并且还有苦不能言。他即便是想吃也不敢惹阿宁生气的!

  毕竟阿宁早早就说了,那鸡是留着下蛋的。

  阿宁气归气,可毕竟鸡已升天,要吃得趁热!当即煨上鸡汤,几人中午便久违地打了场牙祭。

  吃过饭后,阿宁又在浅滩的沙石地上用木棍教云汀识字,裴镜继续蹲在一旁发愣。

  云汀写到一半便觉得无趣,甚至有些烦闷,“姐姐,为何咱们不住镇上去?我记得镇上有个书院。”

  阿宁叹了口气,“书院不收女弟子。”

  云汀这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当即满脸疑惑,“为何啊?为何书院不收女弟子?我阿娘就是会识……字的。”

  话还没说完,声音又渐渐弱了下去。

  阿宁没想瞒着她,直言道:“你阿娘出身名门贵族,自有家族私学或是家塾,寻常百姓一是读不起,二是不让女子进书院。”

  说这话时,阿宁不自觉看向裴镜,眼神莫名覆上几分怨色。

  云汀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凭什么。”

  这句‘凭什么’好似是为自己说的,但更多的是为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女儿。因她记得自己从前是富贵的,只因为了逃命,才来了这荒郊野外。

  这时,隔壁山头那家有牛车的媳妇孙姐,牵着她的两名女娃来了。

  只因上回去镇上时,阿宁说要买些笔墨回来教孩子识字,那孙姐便听进去了,近些日头,地里和山里的活儿不忙了,她便将人领了过来,想让阿宁帮忙一起教一教。

  “咱们穷山沟沟里,难得找出几个识字的人,你要是帮我教这俩,往后你去镇上要坐牛车,我就喊孩子他爹不收你钱了!”

  “要是你想要喊我帮你带啥,也只管交代我,咋样?”

  孙姐把两个缩在身后的女娃往阿宁跟前推了推,粗糙的手掌搓着衣角笑,“也不要多大的学问,至少要识字认理儿,不能像我一样,长大了也是睁眼瞎,抬脚跨不出半座山。”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不好意思,咱阿宁可是‘捡妹达人’来的!

本文共112页,当前第10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7/11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缠腰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