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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腰 第85章 母贵

九离灯 · 历史架空 · 440 KB · 2026-08-03 19:45:34

第85章 母贵

  另一头, 裴镜回宫前便得到消息,皇帝近来生了一场大病,而后便时常咳嗽不止, 元气震荡不宁。

  这哪是什么生病, 只不过是有人等不及想要把控朝堂,趁他不在,意图瓦解他的势力, 恰逢此时,西定侯蒋远, 也就是裴镜的五舅悄悄入了京。

  这蒋远与蒋皇后为一母同胞,向着谁自是不用多说。

  裴镜在江州置了自己和付元昊的傀儡,回程路上十分低调, 进京也是入了马车藏身,随行护卫皆乔装打扮,蒋皇后等人便一直以为裴镜还在江州。

  蒋皇后也明白这一招太过于险,可皇帝显然是向着裴镜的,自己这个后来结发之妻始终比不过姐姐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拼死生下的两个孩子,在皇帝眼里也只得到一句话。

  “怎么瞧着这般孱弱,一点也没有镜儿小时候的神采。”

  蒋皇后是有野心的, 她当年也是因为看出了镇北王的野心,否则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入了他的眼, 她辜负对自己好的姐姐,并非是想抢夺什么, 只是觉得自己值得这一切, 该拥有这一切!

  而今形势明了, 她和两个孩子与其将来被随意发往边远封地了此残生, 还不如将脑袋别在腰上拼一把!

  如今裴镜屡立奇功势力纵横, 身边又有几名得力干将,若非当年她鼓动江章两族争宠,将那章氏逼得兵行险招,此时只怕章氏也是鼎力支持裴镜。

  自裴镜去收归绥秧王之时,她便开始了布局,在送入皇帝寝宫中的药膳中动了些许手脚,靠着一点点食物相克,才让一向勇健的皇帝日渐疲乏。

  积累之下,总算是见到成效。

  而今只待他神志不清时写下遗诏,一切便都盖棺定论了!

  只是她的这些谋算在皇帝面前和裴镜面前,形同儿戏。

  裴镜都能察觉,想瞒皇帝自是难如登天,故而裴镜一早便将掌握的证据悉数告知了他。

  皇帝假意缠绵病榻,任由蒋皇后在朝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一面暗中授意裴镜布下天罗地网。

  蒋皇后与蒋远只道皇帝已病入膏肓,裴镜又远在江州分身乏术,终是按捺不住彻底暴露马脚。

  是夜,蒋远带兵围城,直逼紫宸殿,蒋皇后拿着一旨拟好的诏书逼迫皇帝印章。

  起初二人还胸有成竹,分别做着垂帘听政、只手遮天独揽大权的美梦,可随着裴镜身着玄色鎏金鳞甲站在殿门口,付元昊和江泽带着数万将士反围蒋远后,一切便如镜花水月般破灭。

  蒋远看着裴镜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面如死灰。

  蒋皇后捏紧了手中的假诏书,面色只有一瞬的诧异,很快便恢复如初,似笑非笑道:“好小子,居然又了诈本宫一回……”

  在镇北王府时,蒋皇后在还是裴镜小姨,二人相处还算和谐,只是裴镜那时喜好捉弄人,时不时便要装神弄鬼乍人一番,她那时可谓是次次着道儿。

  如今,也没能逃得过。

  裴镜一步步走近,不冷不热应了一声,“皇后谬赞。”

  玄甲映出殿内摇曳的明火,裴镜越过她,几步走到龙榻前,对着榻上气息虽弱却眼神清明的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声音响亮浑厚,没有半分病后的虚弱。

  “将逆贼蒋远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至于皇后蒋氏,朕念及皇子年幼,免去死罪,废黜后位,押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这一旨令,宣告了这场宫变落幕。

  虽说蒋皇后并未被立即处死,只是废黜后位,可皇帝深知,此人野心极大,膝下还有两个稚儿,若是将来让她寻到机会,定要将皇室搅得天翻地覆。

  还不如趁着两个孩子与她没有什么记忆和情感,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于是才第二日便命裴镜亲自送上鸩酒。

  至于为何是裴镜去,皇帝心中也是有考量的,当年因为自己和蒋皇后的情事,才害得他母亲一病不起,最终香消玉殒。

  他想借着这件事,给裴镜一个出气的由头。

  冷宫中,蒋皇后依旧身着凤冠霞帔,画了精致妆面,端坐软榻仪态万千。她看着送东西来的人,昂首道:“裴镜,你别以为你是靠自己的本事赢的。”

  裴镜冷眼瞥向她,只命宦官放下鸩酒,并未与她多说半句。

  蒋皇后却肃衣起身,不依不饶:“你应该感谢上苍,让你做了姐姐的儿子,你也不过是子凭母贵罢了!若你是旁人的孩子,就凭你早年间做的荒唐事,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坐上这太子之位!”

  提到蒋王妃,裴镜总算有了些许反应,“你不配提她。”

  当初若不是蒋王妃心善,听她说想去北地观瀑游玩,蒋王妃也不会邀了她来府上暂住,给了她可乘之机。

  蒋皇后笑道:“她是最疼我的姐姐,我为何不能提!倒是你!你还想娶那个卑贱的细作为妻?你不要侮辱姐姐那身高贵的血脉了!”

  裴镜不为所动,只亲自端起鸩酒,似是催促般递到她面前,“阿娘不是你,没有你这般心矜门阀,眼高于顶。”

  看着眼前的鸩酒,蒋皇后知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她伸手接了过来,正想喝下时,又蹙紧了眉头,猛地往地上一洒。

  “我的两个皇儿才三岁,我!我实在不想他们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

  裴镜一招手,那名宦官便端着青瓷酒壶上前,又往她手中的杯子倒满了酒。

  “你!你……”蒋皇后话说到一半忽然想通了,哀叹了一口气,“只要能保他们不死,这酒,我喝。”

  酒杯落地,碎瓷四散炸开。

  裴镜低眸看着倒在地上那道人影,说没有半点情绪是假的,从前这人也是日日出入阿娘房里的温柔小姨,最终却因贪恋权势背叛了他的阿娘,背叛了待她那般好的姐姐。

  就连死之前,还想给他找些不痛快。

  思及此,裴镜突然想起了十九,十九当初说是为了保命,想拉阿宁回头是岸,可是她瞒着那件事岂不是对阿宁的处境更好?

  他那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想来,却处处是破绽。

  十九当初说那些话只会害了阿宁,那她是为了什么要害自己的姐姐?

  若说是为了权势,可阿宁要是能顺利嫁给他,她作为阿宁的妹妹,只可能是跟着鸡犬升天,拥有正当身份。

  若说是纯粹为了害她?那更是难以置信!她是阿宁的亲妹妹,阿宁一直以来总是念着她照顾她。

  想到如今阿宁又捡了个来历不明的妹妹,比待他还要紧!

  裴镜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其下眼神好似紧盯墨盘,却又稍显虚浮涣散,好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倘若她又是一个祸害呢?

  青松苑内,日头偏西,天际被霞光染红,池水边缘的光滑石板上,坐着一紫一蓝两道人影。

  两人光着脚泡在池水里,两双绣鞋整整齐齐放在一侧,身后是一盏切好的瓜果,时不时传来咯咯笑声。

  “哈哈哈哈姐姐你看啊,平安它好傻啊!它居然想捕那条比它还大的金鲤鱼!”

  “呵呵呵,咱们平安个子还小就已经有了大抱负呢!”

  裴镜赶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雀鸟啾啾,水波泠泠,天际的紫红霞光照在她身上,渡出一道金黄的边,金光入了池水,被脚下圈圈涟漪冲散,晃悠,细碎的光点此起彼伏,一闪一闪。

  微风扫过嫩绿的叶子,拂过她的身侧,带起鬓边缕缕发丝,她随手别到耳后。

  风继续吹,掀起大袖轻纱,露出一截素白手腕儿,一串珍珠红宝石的链子,随之轻晃。

  裴镜忽地便停住了脚,悄声屏退在旁守着的仆从,站在廊下朝着那方向看了许久,身形站如冷松,一动未动。

  紧皱的眉头也不知何时便舒缓了,近日来的种种事儿虽说也在把控之中,可怎么说还是有几分惊心动魄的。

  如今这番清风柳摇般的场景落在眼里,他才觉真正松了口气。

  他负手站在廊下许久,始终没去打扰那份宁静,直至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裴镜这才朝那两道身影靠近,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待裴镜走下阶梯,刚踏上石板之时,在薛兰脚下的平安瞳孔一散,两耳一竖,嗖一声似箭一般钻入花圃。

  薛兰伸手去抓,脚下竟打了滑。

  阿宁眼疾手快探过手去,刚要抓住薛兰时,腰腹一紧,强劲的力道将她往后一带,她没抓到薛兰,只能眼睁睁看着薛兰跌入池水。

  “啊!咕噜噜噜噜噜……”薛兰大叫一声,口鼻随即没入水池。

  “书砚!”

  阿宁焦急喊了一声,在她身后的裴镜则好似恶作剧得逞似的,发出沉稳又清爽的笑声。

  “哈哈哈。”

  这池水本就不深,此处又是边缘,薛兰挣扎几下,也很便站稳脚,从水面窜出了头,猛地喷了一口水。

  她站直了身体,水线只达腿根儿。

  落水前,她清晰地瞧见裴镜那双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嘴角偷偷往上一挑,如今更是笑得坏,写满捉弄人的小得意。

  好在如今已是初夏,这么一泡倒也不冷,只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她碍于身份也不敢说,只能趁他不注意时,恶狠狠瞪他一眼。

  回了屋子梳洗,阿宁才翻起旧账。

  “她是我妹妹,殿下为何要捉弄她?”

  裴镜自身后环住她,低眸笑道:“我何时捉弄她?我不过是怕你被她拉下水去。”

  阿宁冷哼一声,“殿下怕不是忘了,方才笑得最大声,怎么殿下现在敢做还不敢当了?”

  奶白色汤池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儿,熏得两人面颊绯红,如同熟透的桃子,裴镜将下巴抵在她肩头,低头啄了两口。

  “敢做,也敢当。”

  话毕,火热的唇便猝不及防贴了上去,混着淡淡的檀木香,与她纠缠在一起,那双不老实的手四处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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