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态度 谁又惹他高
“......这也太巧了吧。”
柳杨瞋目结舌:“你回来之前, 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去哪里抓到此人,人万一已经逃出武鸣县了怎么办,你就给我送上了这份惊喜。”
“这是惊喜?”江微遥嘴角抽了抽, “我说陈旭阳派人跟踪我,你耳朵聋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柳杨敷衍两句,饭也吃不下去了,思索一番后, 忽而拍了一下桌子, 眼都亮了:“既然他们跟踪你,你再出去转转, 帮我把他们引出来, 记得往偏僻无人的角落走,我好抓人。”
“我刚回来。”
“抓人要紧, 走走走。”柳杨急得站起身来。
江微遥拿起筷子:“我不去。”
“为什么?”柳杨不解,“你放心, 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江微遥伸手将她拉坐下:“你别动这几个人,我有用。”
柳杨:“......有用,你又要干什么?”
江微遥夹了一筷子炒羊肚放在柳杨的碗中:“快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神神秘秘的。”柳杨叹了口气,“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 十天后我必须要抓捕他,这也是县令给我的最后期限。”
“知道了。”
柳杨刚拿起筷子,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话说, 既然陈旭阳能指挥的动他跟踪你, 那.......”
江微遥挑了挑眉:“我就说陈旭阳此人不对劲儿吧。”
柳杨无奈道:“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她迅速地扒拉完了饭,拿起佩剑起身。
江微遥问:“这就走了?”
柳杨耸了耸肩:“虽然宽限了你十日,可我也不能坐等这十日到来, 肯定要有所准备,也要查一查此人与陈旭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陈旭阳的底细。”
闻言,江微遥果断摆手:“不送。”
柳杨翻了她一眼,走之前还顺走了一罐她做的酸李酱。
江微遥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饭,起身将锁在首饰匣盒中的银丝手镯拿出,打开上面精小的开关,里面藏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哨子。
随着悠扬的哨音传出,一只毛发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前,江微遥将写好的纸条绑在鸽腿上,目送鸽子远去。
十日。
虽然仓促但也不是不能。
*
“你们都下去吧。”
回到屋中,丫鬟呈上一盏新茶,便被刘玉雪打发了出去。
待门窗均被合上,刘玉雪这才掏出那张从鸽子脚上取下来的纸条,打开一看,眉心不由皱了起来:“见我兄长一面?”
她起身,在屋中徘徊:“为何要见我兄长一面?”
左思右想之后,刘玉雪轻吐了一口浊气,起身叫来贴身丫鬟:“去打听打听刘玉遂人在哪里?”
半个时辰后,贴身丫鬟去而复返:“刚从醉春楼回到府上。”
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刘玉雪冷笑一声:“他今日竟然回来这么早?”
贴身丫鬟道:“回来便去账房上要钱,说是要......要去孝敬二房的太太。”
“砰”的一声,刘玉雪怒而拍桌:“月初,母亲病了,他整日花天酒地,连面都不露一下,上赶着去孝敬二房,既然只认二房,还做什么大房的儿子,滚回二房去好了!”
贴身丫鬟也被气红了双眼。
刘玉遂并非老爷夫人亲生。
当年二房老爷得罪了人,唯恐生出个万一,便将儿子送来大房,记在夫人名下养着。
后来,老爷生意越做越红火,甚至有京城高官相护,且老爷年过三十还一直无子,二房的老爷太太便动了心思,哪怕危机已解,哪怕后来小姐出生,也始终不肯认回儿子。
在他们心中,只要老爷没有儿子出生,产业就该交由子侄继承,理所应当罢了。
随着老爷年纪越来越大,二房更加肆无忌惮,俨然已将刘府归为已有,不仅在夫人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便是老爷在世时也哄着他们。
如今老爷没了,二房三天两头派人上门来闹,甚至逼着夫人小姐让出宅子,住到庄子上去。
就连夫人小姐的每日开销都要过问,明明是在自己府上,可每支出一处花销都要看二房太太的脸色,甚至连夫人生病都只能用嫁妆去抓药。
更可恶的是,他们又要逼迫小姐嫁人,嫁给年过五十的鳏夫,还拿老爷生前的安排说事。
老爷生前虽在二房的撺掇下确实动过这个心思,但后来夫人以死相逼,且老爷死的突然,这事已经不了了之了,没有想到,却又被二房提及。
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掌心直达肺腑,刘玉雪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一直想让我去见那个鳏夫吗,去告诉他,我同意了,让他去安排个地方。”
“小姐?!”丫鬟难以置信。
刘玉雪坐下身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轻抿一口:“照我说的去做。”
丫鬟急得掉了眼泪,却也只得退下。
望着窗边枯了一半的花枝,刘玉雪眸色冷沉。
刘玉遂,我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
她走上前,将盏中茶尽数泼洒在花枝上。
残花经不起摧残,皱巴巴的花瓣随之飘落,随着初夏燥热的风飘向远处。
江微遥接住垂落的花枝。
裴云蘅回来时,正好看到她对着摆放在屋檐下的两盆茉莉花叹气:“我怎么种什么死什么?”
即便听到推门的声响,她也没有回头。
裴云蘅一言不发,先舀了一瓢水净手,随后便去到厨房,叮铃咣铛地做饭。
他冷着脸,将几根牛肋骨剁得震天响。
江微遥嫌他做饭的动静太吵,抱着她的两盆花躲进了屋中。
听到正屋的关门声响起,刀声猛地一停,裴云蘅实在没忍住,探出头朝院外望了望——
真的看不到江微遥的身影了。
今日他回来,她可是一句话都还没有跟他讲。
平日里还会跟进厨房,询问他做什么饭吃,叮嘱一番忌口,还会假模假样地开口说要为他打下手。
可今日,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进屋了。
......难道是他故意在早膳上放香菜,真的惹她伤心了?
可明明是她撒谎骗人在先。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裴云蘅神色变幻莫测,终是硬下心肠。
他必须要给江微遥一个教训。
如果就这么原谅她了,她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遇事会继续选择欺骗他。
他应该拿出个态度。
更要让江微遥明白他对此行径的不悦。
这般想着,裴云蘅垂下眼,脸色更冷几分,手起刀落继续剁牛肋骨。
接下来,他一直冷着脸!
他冷着脸将三菜一汤做好。
冷着脸将饭菜摆上了桌。
冷着脸出去,烧好了江微遥要的茶水。
又冷着脸将江微遥换下来的衣裳洗干净晾好。
他不看江微遥。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江微遥说,脸冷得跟冬日屋檐下的冰锥一般。
江微遥其实也想过裴云蘅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但看向桌上的饭菜,辣卤牛肋骨、笋鸡脯、酒糟蚶和酸辣鱼片汤,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她试探地向裴云蘅提出要求,裴云蘅一声不吭站起来,将她要的茶水烧好端到她面前。
再看他人,又跑到院中洗衣裳了,不仅洗他自己的,她换下来的脏衣物他也一如既往的在洗。
......不应该吧。
看着跟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话少了一些,神色更紧绷了一些。
或许是县衙的公务太多太忙,累着了?
或许是被陈旭安找麻烦了?
虽然她认为陈旭安奈何不了裴云蘅,但也有可能这些琐事惹他心烦了。
反正应该不是生她的气。
谁生气还做饭洗衣物泡茶的。
换做是她要生一个人的气,别说洗衣服做饭了,不一剑攮死他都算她情绪稳定。
只要不是生她的气,作为一个体贴入微的妻子,在丈夫生气时应该做些什么呢?
看向孤身坐在院中,埋头狂洗衣服的裴云蘅,江微遥想了又想,开口试探道:“夫君,别洗衣裳了,一会饭凉了,先吃饭吧。”
裴云蘅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着脸,用最冷淡的嗓音拒绝了江微遥:“你吃,不必等我。”
.......看样子还在心烦。
每个人都有心烦的时候,江微遥非常大度的没有计较裴云蘅的冷硬态度,反而报以谅解。
她深深地思考了一下。
她生气时喜欢吃东西,王铭恪生气时喜欢制毒药,顾长恭生气时喜欢折磨他们,或许裴云蘅时生气时就喜欢做家务。
这时候应该先让裴云蘅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发泄一下情绪,等他心情平复之后,她再登场,既不用热脸贴冷屁股,保住了自己的心情,还能成功维持人设。
不错不错。
就这么办。
想清楚之后,江微遥愉快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是吃完等裴云蘅进来,她惊讶地发现他发泄了半天后,脸色更不好看了,都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了,是脸色好像黑了。
怎么还越发泄越生气了?
江微遥想不明白,难道是外面蚊子太多被咬得了?
刚要起身给他拿药膏,展现一下她的体贴,忽听裴云蘅开口:“这针线筐是你......”
江微遥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边的桌案上不止放着针线筐,还有几块碎布。
她没有碰过针线筐和这些碎布。
应该是柳杨等她回家的时候,翻出来用的。
摸了摸鼻子,她只能含糊道:“......啊,缝了点东西......”
“好吧。”
裴云蘅掩唇轻咳了一声,压下翘起的唇角。
江微遥不解地看着他。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裴云蘅的脸色忽然又好看起来了?
他背过身去,拉平嘴角,故作随意道:“我回来时买了些枇杷,我去洗几个。”
说罢,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江微遥都看愣了。
......不是,谁又惹他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你说对吧小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