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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第90章 真凶 说梦话有用

檐上春 · 历史架空 · 457 KB · 2026-08-09 10:10:08

第90章 真凶 说梦话有用

  “主子。”

  东罗悄无声息走进来。

  陈旭阳立在窗边, 半边身子落入昏暗当中,神色晦暗不明。

  夜幕落下,明月高悬, 廊下纱灯次第亮起,明亮的烛火顺着游廊铺开,与月色相得益彰。

  听着不远处响起的丝竹雅乐声,陈旭阳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前厅宴席开了?”

  “是。”

  “家宴, 好一个家宴。”陈旭阳冷笑, “却无一人邀请我,我难道不姓陈吗?”

  东罗忧心地看着他, 也为此愤愤不平:“他们太过分了, 竟然如此欺辱主子,简直不可理喻!”

  陈旭阳深吸一口气, 手用力按在窗台上:“黄泉水拿过来了吗?”

  “在属下这里。”东罗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小只白玉瓷瓶。

  “去吧。”陈旭阳不再犹豫,冷冷吐出两个字。

  倒是东罗想要说什么, 瞄了一眼陈旭阳的脸色,却也不敢再开口了。

  待东罗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后,陈旭阳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低下头,小声呐呐:“是你们逼我的, 都是你们逼我的。”

  陈府,前厅。

  “旭安, 你放心, 你父亲去世的虽然突然, 没能留下遗嘱,但他的心思我明白,我都明白。这陈家家主的位置我一定为你守着, 绝不让奸诈小人得逞。”

  陈三老爷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拍了拍陈旭安的肩膀。

  陈旭安垂下眼:“我身子自幼不好,若是没有叔叔婶婶的照料,恐难以活到今日,本该敬叔叔婶婶一杯,奈何这两日病反而更重了一些,我便以水代酒,多谢叔叔婶婶。”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陈三老爷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是我唯一的侄儿,大房的命根子,我怎么能不关照你。”

  倒是陈三夫人闻言多看了两眼陈旭安,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旭安,你可找大夫瞧过了,怎么脸色白的这么吓人?”

  陈三老爷闻言也抬眸看去。

  他眼神不好,眯着眼定睛一瞧,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旭安,你这、你这......”

  摇曳的烛火下,陈旭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若不是人还立着,真如躺在棺材里的尸身。

  “我没事。”陈旭安苦笑一声,“已经找大夫开了药方,吃了药,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便垂首走了进来,托盘中放着一碗药,她恭恭敬敬递上来:“公子,药熬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被丝竹雅乐盖住,并未引起注意。

  陈旭安没有迟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陈三夫人心细,多看了这个小丫鬟两眼,只觉样貌陌生,不似在陈旭安身边伺候的人。

  她刚欲开口,却被陈旭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见陈旭安咳得几欲站不起来,她赶紧上去搀扶,拍着他的背直叹气。

  小丫鬟无声无息退下。

  陈旭安断断续续宽慰道:“婶婶不必担心,这都是老毛病了,养几日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养几日就没事了。

  若是再这么咳下去,恐又要卧床不起了。

  陈三夫人心知肚明,却又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别过脸去点了点头:“你三叔刚收了两支上好的山参,用来补身子最好不过了,明我让下人送来。”

  “多谢叔叔婶婶为我费心了,不过......”

  话尚且未说完,陈旭安脸色骤然一变,忽而狰狞扭曲起来。

  “旭安?旭安!你怎么了......”

  陈旭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来。

  别说陈三夫人吓得花容失色,便是陈三老爷也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旭安,旭安!”

  厅中的乐声紧跟着停下,悦耳的筝声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筝弦应声而断。

  陈旭安手指艰难地指向身前的药碗,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可血不断从他口中流出。

  他眼皮却越来越沉,很快身子便软了下去。

  “去请大夫,去请大夫,快去!”陈三老爷扑上去,转头对吓愣在厅中的下人狂吼。

  陈三夫人看向倒在地上,胸膛平稳的陈旭安,哆哆嗦嗦蹲下身子,手指在颤抖中伸向他的鼻尖下方......

  “老老老老爷,”陈三夫人呼吸凝固,神色近乎惊恐地看过去,“旭安、旭安好像没有了呼吸......”

  陈三老爷眼皮猛地一跳,吓得脸都青了:“你少胡说......”

  斥责的话尚未说完,身后便传来吵杂急促的脚步声。

  陈三老爷扭头一看,是派去请大夫的下人连滚带爬跑进来了。

  “混账东西,你怎么回来了!”

  陈三老爷怒火攻心,猛踹了此人几脚。

  下人指向厅外:“三老爷,公子他、他......”

  “人都死了,还请什么大夫?”陈旭阳从厅外走进来,手中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家丁。

  家丁散开,将厅里厅外围住。

  陈三老爷脸色沉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陈旭阳冷笑一声,“难道还不明显吗?”

  他不紧不慢靠近,垂眸扫了一眼陈旭安,蹲下身,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脸:“中了剧毒,人怎么可能醒的过来。”

  “......是、是你!”陈三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旭安可是你的亲弟弟,曾经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也下得去手!”陈三老爷怒而举起拐杖。

  陈旭安挥剑,直接将他砸来的拐杖打出去:“亲弟弟?这时候你又将我认作陈家人了?”

  “是你们不仁在先,又怎么能怪我!”怒火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陈旭安吼道:“事情之所以走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你们的错!”

  “他对我是不错,可我就是恨他!即便他身子不好,即便他难当大任,你们眼中依旧注意不到我,甚至若不是他身子不好,你们压根就不愿意接我回陈家,凭什么!”

  “我也姓陈,我身上流得也是陈家人的血,你们厚此薄彼,却还以为我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甘愿做一个捧着你们臭脚的人,可笑!”

  陈三老爷被他狠厉的神色骇住,一时竟说不出来话。

  陈旭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在想什么?想去报官?别做梦了,看看外面。”

  陈三老爷与夫人如梦方醒,连忙朝外望去。

  只见数名家丁手持弓箭火把,严正以待守在外面,像是一条随时会冲进来撕咬的毒蛇。

  “你、你要......”

  陈三老爷后知后觉感受到危险,身子开始往后缩。

  “你这老贼,终于知道怕了,把你先前嚣张跋扈的势头拿出来了啊。”陈旭阳欣赏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

  “你杀了我们,你也会被砍头的!”陈三夫人壮着胆子道。

  “谁说是我杀了你们?”陈旭阳笑了起来,“明明是厅中不慎起火,你们被困其中,没有脱身,活活被大火烧成黑炭了,与我有何关系?”

  “就像是死去的赵氏......”陈旭阳直起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目光冷冰冰的如同冬日廊下的冰锥,“和我敬爱的父亲大人一样,谁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陈三老爷双眸瞪大:“你这孽畜,你、你竟然......”

  陈旭阳不屑在听他愤怒的叫骂,漫不经心朝外走去:“放箭!”

  陈三夫人吓得抱住陈三老爷,闭上了双眼。

  门窗敞开,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宛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一息过去。

  两息过去。

  ......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陈三夫人不明所以地睁开眼,忽而感觉身下有东西在动。

  不等她垂眸看去,陈旭安已经坐起了身子,擦去嘴角的血,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旭阳:“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竟然小看了你的狼子野心。”

  而原本听命于陈旭阳的家丁之首走到陈旭安面前:“那个端药的小丫鬟被属下抓起来了,已经招供,是二公子要她在公子的汤药中下毒。”

  陈旭安的贴身仆从上前搀扶起他,却被他推开。

  陈旭安自己站了起来,在这个注定不平静的深夜,与陈旭阳遥遥对望。

  “弟弟,走吧。”

  陈旭安轻声说道:“我们两个注定要你死我活了。”

  *

  江微遥是第二日午时,得知了陈家的变故。

  “他自被接回陈府,就有意执掌整个陈家,而陈旭安的存在就是他这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王铭恪不知从哪又抓来了一把瓜子,嗑个没完:“所以当陈旭安娶妻后,妻子赵氏又疑似有孕时,他毒死赵氏,伪造成她与首饰铺子的王掌柜偷情后羞愧自尽的假象。”

  “疑似?”

  “实则赵氏并没有怀孕,呕吐,食不下咽,月信不调都是身子虚弱导致的。”

  江微遥问:“那陈老太爷呢?”

  “冬儿确实是陈旭安的孩子,是他府上丫鬟所生,一直未曾言是因为那丫鬟也曾......服侍过陈老太爷。后来,陈老太爷还是知道了,所以才又为他娶了一位新夫人,本欲待新娘进门后,就将冬儿领进府中,记在她的名下。”

  王铭恪继续说道:“陈旭安一旦后继有人,陈老太爷一定会将陈家尽数交付在他手中,陈旭阳得知后,一怒之下就将他毒死了。”

  江微遥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卖出去的毒药,自然要管售后的。”王铭恪一本正经道。

  “说人话。”江微遥翻了一个白眼。

  “昨晚闲着没事干,我听到动静,就去听了一会儿墙角。”王铭恪嘿嘿一笑。

  “我说昨日陈旭阳怎么将巷子里的人手撤了,原来是想直接杀了陈旭安了事。”

  “毕竟陈旭安死了,冬儿是谁的孩子不就是他说了算,更何况那孩子还小。”王铭恪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让陈旭安布局刺激陈旭阳,引蛇出洞吗?”

  “谁?”

  “裴云蘅!”

  江微遥皱起眉:“真的假的?”

  “那我还能骗你?”

  王铭恪哼道:“裴云蘅前脚刚找到陈旭安,后脚陈府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动,你说是谁出的主意。”

  江微遥若有所思。

  “别寻思了,先告诉我里面那个怎么处置。”

  “就关里面呗。”江微遥随口道。

  王铭恪惊讶:“一直关。”

  “再说,有变动我再告诉你。”

  王铭恪不解:“不是都问清楚了?”

  “不见得。”江微遥道:“若是他主子真的死了,裴府养死了一个皇子,为保万全,不泄露风声出去,也不能将他赶出府去,要杀要关都好过他出去之后乱说。”

  “你的意思是?”王铭恪眉头皱了起来。

  “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微遥抓起一把瓜子砸他,“......我怀疑他主子并没有死。”

  “啊?”王铭恪坐直身子,都没有顾得上去捡掉落在地的瓜子。

  “只有没死,裴府才会顾及那位皇子的颜面,放他离开。”

  王铭恪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但立刻,他又倒回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嗑瓜子:“但是这跟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太监都不是,操着皇帝的心干嘛。”

  江微遥垂下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王铭恪斜眼看她:“你今日来到底干什么?”

  江微遥终于想起了正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是来求药的。”

  见她这个样子,王铭恪也不由紧张了起来:“什么药。”

  “就是、就是......”江微遥突然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神来表达。

  她目光向下,视线停在王铭恪身体的某个部位上:“那什么,就是......裴云蘅有些快......”

  王铭恪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想骂一句臭流氓,却在脑子理解江微遥欲言又止的话时,惊得都长大了嘴巴,如遭雷击:“啊——?!”

  江微遥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没有理解错意思。

  “......”王铭恪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感叹:“我的老天......这谁能想到,他看起来......不像啊!”

  江微遥叹了口气:“人不可貌相。”

  王铭恪拍了拍脸,冷静下来:“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帮你制成一味药丸,吃下去,肯定能......不快。”

  “那就多谢你了。”江微遥站起身。

  目的达成,眼看天色不早了,她没有再停留。

  今夜,裴云蘅并没有回来用晚膳。

  他派人提前来家中知会了一声:“今夜县衙有案子,需要裴大人坐镇,回来会晚,江娘子早些休息。”

  江微遥将来报信的衙役送走后,回头望向屋中。

  黄昏落尽,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院中屋中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光。

  往常这个时候,裴云蘅已经快要回来了。

  而今,里里外外只有她一个人。

  竟然显出几分空落落。

  江微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走回屋中。

  裴云蘅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而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吓得立刻坐了起来。

  掀开床幔,裴云蘅小声说:“是我,快睡吧。”

  她这才又迷迷糊糊躺下,小声嘟囔:“怎么才回来?”

  “县衙中有些忙。”裴云蘅简单的洗漱过后,褪去外衣,躺到床上,轻轻拍她的后背,“快睡吧。”

  她很快便又睡得不省人事。

  翌日醒来时,裴云蘅已经离开了。

  要不是早膳的香气已经飘进内室,她还以为昨夜是在做梦。

  她晃晃悠悠下床,目光忽而定住——

  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件叠放整齐的鹅黄襦裙。

  作者有话说:

  在小裴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有人都默认了他......小裴大人:把造谣的抓起来关在我这里!下一章要刺激起来了嘎嘎嘎,明天见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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