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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恩 第109章 情愫

阿狸小妃 · 历史架空 · 517 KB · 2026-08-11 18:22:08

第109章 情愫

  这种难堪叫沈云稚心下一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盒子。

  她定定看着盒子里的迦南香,思绪漂浮。

  她不禁想到了她之前因着那些流言蜚语烦扰时,顾澹并不放在心上,还定定告诉她,往后的安宣郡王妃必不是她沈氏。

  所以,她无需担心,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沈云稚便安下心来,只将顾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后来在皇恩寺的相处,两人关系亲近了些可也是如朋友或是兄妹一般。

  可她那日瞧着顾澹脸色发白犯了头疾,其实可以不必自己上前,而是去外头将此事告知殷嬷嬷,殷嬷嬷总会寻太医过来的。

  她却是逾拒做了不该她做的事情。

  今日她瞧着他给她送的这份儿迦南香当作谢礼。闻着这熟悉的香味,她更是不自觉就想到了那日在寺庙里顾澹将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救了起来,她将他当作歹人挣扎不过,低头咬在他手背上,失力倒在他怀中时,鼻间闻到的便是这熟悉的迦南香。

  不该,不该如此的!

  沈云稚死死攥着手中装着迦南香的盒子,因着太过用力指甲都有些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格外厉害,往日里平静无波澜的心湖像是一下子被扔进去一颗小石子,湖面顷刻间荡起涟漪。

  沈云稚下意识想要躲避这种情绪,可她却是明白在她发觉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反复在脑海里自省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行为。

  她是不是因着顾澹的救命之恩和之后的几回宽慰安抚,就对顾澹生出了依赖之心,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不该生出来的情绪和念想?

  要不然,她这般和离之身又谨慎规矩记着男女大防的人,如何那日会对顾澹如此亲近,替他按摩帮他缓解头疾。

  还有他送她的那株三色牡丹,还有鹅黄,她虽觉着不妥,可都收下来了。

  若是换了旁人,她会收下吗?还是说,哪怕撕破脸面也不会收下,只会叫身边的丫鬟将东西还回去。

  沈云稚知道,若是旁人,哪怕得罪了人,她也不会收下那些牡丹。

  所以,顾澹在她心中是特别的。

  她不想得罪了顾澹,更准确的说,她不想因着这些小事叫顾澹觉着她太过小家子气往后再无往来。

  沈云稚垂眸,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勾缠上来。

  只那么一丝丝就叫她觉着慌乱惶恐,还有一种几乎能将她溺死过去的难堪。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见着自家姑娘脸色发白,见着那迦南香像是觉着烫手一般,如冬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心来,出声问道。

  沈云稚回过神来,按捺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丝笑意来对着如冬吩咐道:“没事,许是方才外头天热着了些暑气,有些闷得慌。行了,你将这迦南香好生收起来吧。”

  如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在姑娘跟前儿伺候了这么些日子,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收起来,大抵是好好藏着,哪怕回了宅子里,也大抵不会拿出来用了。

  她心下生出几分狐疑来,姑娘虽不知皇上的身份,将皇上当成了安宣郡王顾澹,可往日里“郡王”着人送来什么东西,姑娘都会用着。

  哪怕之前姑娘觉着不大妥当的那株三色牡丹,还有从皇恩寺回来时带回的那盆名贵鹅黄牡丹,姑娘都叫人好生放在了花房里,得空都要去花房赏花。

  如今得了这迦南香,迦南香名贵难得,姑娘也惯爱用香,却是吩咐她收起来。

  在她看来,姑娘这般吩咐着实是有些奇怪。

  想到方才姑娘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有慌乱的样子,如冬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清楚姑娘哪里是中了暑气,分明是拿了这个当借口。

  她心下有些不安,此时却是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应道:“是,奴婢这便将这迦南香收起来。”

  说完这话,她又含笑道:“收起来也好,如今是在行宫里,姑娘每日都要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若要用香,还是用之前大长公主赏赐下来的降真香吧,这样显得敬重,大长公主也会高兴的。”

  沈云稚心中藏着事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吩咐如冬道:“我进去歇会儿,如冬你自去忙吧。”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进了内室。

  如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方才姑娘和表姑娘去给大长公主请安,心想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半路回来又遇着了哪个冲撞了自家姑娘?

  如冬压下这些心思,想着暗中叫人去打听打听,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子里

  沈云稚坐在床榻上,咬了咬嘴唇,脑海中思绪繁杂。

  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份儿感情叫她觉着有些亵渎了顾澹这个救命恩人,这个真心待她好,哪怕彼此身份有别也从未看低过她,会宽慰她,告诉她即便做错事也并非一定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告诉她活着就要自在些的男人。

  他待她坦荡,今日送过来这迦南香兴许只是一时兴起,拿了谢礼当作借口叫她赏一赏这迦南香。

  可这迦南香却是叫她下意识慌乱,头一次看清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有爱慕顾澹吗?

  她发觉自己再也说不出坦坦荡荡的没有,即便不是爱慕,她也对顾澹这个命恩人下意识亲近觉着他无可挑剔,胜过这世间所有男子的。

  尤其对比崔宣,他比崔宣身份更为贵重,却没有崔宣身上的高高在上和自私自利,他甚至能低下头来平等的看待她,宽慰她。

  她也只是个寻常的女子,自然而然对他有了些依赖和亲近。

  哪怕不是男女之情,可她心底知道,她不能再和顾澹如此相处下去了。

  她怕慢慢被顾澹吸引,自己倘若管不住自己的心,被顾澹知晓了,又会如何想她?

  “沈云稚,不要难堪,你只是因着身边没多少亲近的人才对他生出亲近和好感之心,并不是想要攀附顾澹这郡王。”

  沈云稚心想,她在佛祖面前求他能得一佳妻,夫妻和睦平安顺遂儿孙满堂都是真心,并非是随口一说,她没有半分想要攀附的妄想。

  如今心湖起了波澜,着实罪过。

  所以,她该和顾澹保持些距离。

  这趟行宫的事情过去后,她就不该再去皇恩寺了。

  那些迦南阁尚未修缮的经书,也能叫人带回宅子里修缮。

  事情总不会因着她不在皇恩寺就做不成的。

  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和顾澹日日见面,担心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爱慕上顾澹,被他看出来反倒叫人难堪,叫她成了个笑话了。

  如今刚刚发觉不对她只要及时抽身,慢慢习惯没有顾澹的日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哪怕有些舍不得,可她总会习惯,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的。

  做出这个决定,沈云稚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发觉自己的感情虽叫她慌乱,可应该是件好事。

  总比她不知不觉慢慢陷入其中,最后不可自拔,叫顾澹看出来彼此难堪要好。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屈尊和她相处,她若是乱了心神如何是好?

  书上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沈云稚如今这般处境,有什么资格生出这种心思?

  她不是要好好的待在小汤山过她的清净日子吗?若是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还不知会落的什么下场。

  她不能放任这种心思,更不容许自己放任,叫自己落得那般难堪的境地。

  这回虞婉宜和承恩公府的事情能够解决,是她幸运,可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往后再有一回,她名声就彻底坏了,没人会理解她,觉着她无辜,只会想着她生了张狐媚的脸,为着荣华富贵勾引顾澹这个安宣郡王,哪怕是如今庇护她的大长公主也断然不容许如此的。

  那时候她大抵也不能在小汤山继续住着了。

  沈云稚忍不住苦涩一笑,她大抵真是个俗人吧。话本里的姑娘为着才子能够放下一切名声地位,能跟着才子私奔。

  可她沈云稚,察觉到这些危险,只会将这不该生出的感情收回来。

  她太怯懦了,可她并不觉着丢脸。她拥有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哪里能为着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叫她冒险。

  哪怕是为着顾澹这个救命恩人,也不值得的。

  因为注定是不好的结果,她的这份儿情愫自己都觉着廉价的拿不出手。

  捧出去给人看,只会叫人觉着她痴心妄想,对彼此都不好。

  沈云稚躺在床榻上,想到往后要和顾澹慢慢疏远,往后遇着大抵就和过去她所说的那般行礼问安,甚至他也会忘了她,她不禁有些怅然。

  就好像那日顾澹先离开皇恩寺回了行宫,她独自一人待在迦南殿里修缮经书,感觉到的不是顾澹不在她不必拘谨能够松了一口气,反而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她当时没仔细想这些,如今想想,大抵是她有些习惯了顾澹的存在,他突然不在她有些不太习惯吧。

  可他们总不会一直这般相处,若被人发现他们私下里相处,也会平白生出些是非来的。

  她是显国公府嫡女沈云稚的时候他们身份就悬殊,如今被沈家从族谱除名,更是尊卑有别,牵扯到一起被往后的郡王妃知道了,也是难堪。

  沈云稚心里头闷闷的,躺在床榻上,觉着好生疲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娴贵妃被废黜贵妃之位,成了娴嫔后便从原先所住的宫殿挪到了略偏僻的静月殿。

  一应吃穿用度全都依着嫔位的规制,就连平日里穿的衣裳,原先贵妃时能穿的全都被内务府派来的嬷嬷收拾走了,只留下了一些并未逾制的常服。

  “娴嫔娘娘好些歇着便是,老奴们告退了。”

  娴嫔脸色分外苍白,直到几位嬷嬷带着东西离开,这才拿起桌上的茶盏便要掷到地上去。

  宫女绘春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动作,将那茶盏好好放回了桌上,带着几分惶恐劝道:“娘娘万不可如此,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说娘娘不满皇上的旨意,对皇上心存怨怼呢?”

  “如今这个关头,娘娘和崔家都受不得半点儿折腾了,娘娘三思。”

  娴嫔听着这话,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眼底控制不住落了下来,抓着绘春的手道:“本宫冤枉,本宫是有心思抬举如兰,叫她伺候皇上。可本宫万万没支使她去书房送药膳时行那勾引之事,皇上怎就不信本宫呢?”

  娴贵妃一朝失了贵妃之位,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些。

  她想不明白,为何短短一日就落得这般境地。

  绘春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回娘娘真是有些心急了。皇上因着继后和承恩公府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娘娘想要抬举如兰,就如当日想叫棠姑娘进宫侍奉一样,皇上当初既不恩准,如今换成如兰,只怕是误会了娘娘,这才动怒杖毙了如兰。”

  绘春一句话就叫娴嫔如坠冰窟,她下意识道:“本宫如何敢拿个宫女羞辱皇上?”

  绘春没有说话,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这时钟嬷嬷端着熬好的药从外头进来,递到自家娘娘面前,低声劝道:“娘娘受了惊下还是喝碗安神的汤药吧,不然身子是熬不住的。”

  她见着娘娘这个样子,心里头也难受得紧,可娘娘若是倒下,才更叫人笑话。

  娴嫔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出声问道:“母亲和兄长呢?可还跪着?”

  钟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侯爷如今还跪着,老夫人虽没得太后娘娘传见,可太后娘娘到底顾忌老夫人岁数大了,没叫老夫人继续跪着,如今二夫人已经扶着老夫人出了行宫了。”

  “好在,皇上虽动怒,可瞧着没有打算继续追究,咱们勇庆侯府的爵位还是能保住的。”

  “老夫人临出行宫时偷偷使人传话过来说这事情的源头许是大少爷对沈氏做出来事情惹得皇上不喜,所以才有了这些个事情。”

  娴嫔听着这话,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她沈氏算是个什么东西,哪怕宣哥儿对她不住,何至于惹得皇上厌了咱们崔家?”

  钟嬷嬷脸色有些凝重,凑到娴嫔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忘了,当初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听到这话,娴嫔脸色大变,死死攥住了钟嬷嬷的手,钟嬷嬷疼的受不住,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药碗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娴嫔怔怔愣在那里,脸色愈发难看。

  是了,她怎么忘了当年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可皇上自小养在太皇太后宫中,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生母昭懿太后并不亲近,甚至她听说当年敏妃差点儿当着昭懿太后的面溺死了年幼的皇上,母子俩哪里有什么情分在?

  哪怕这回来了行宫,皇上斋戒说是替已故昭懿太后抄写佛经祈福,她也不觉着这是出自皇上真心,皇上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罢了,不过是显示他身为天子的孝心,想要借此教化天下博得美名罢了。

  又怎么会,怎会因着宣哥儿待沈氏苛责,就迁怒到崔家,厌恶了崔家?

  娴嫔的心不住往下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当即就晕倒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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