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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巫 第33章 他当然打不

画七 · 历史架空 · 800 KB · 2026-08-21 20:51:24

第33章 他当然打不

  暗恋的秘密被人无意窥见,不想被传得人尽皆知是人之常情。

  莫辞虽然大大咧咧,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更没打算四处宣扬,这有违君子之风。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是唐参请求时严肃的,紧绷的态度,好似他手里攒着的不是个装了怀春心事的香袋,而是谋害帝师的铁证。

  “我肯定不会乱说。”

  莫辞又以仔细而挑剔的目光将唐参看了遍,道:“但你既然有意,为什么不主动试试。我看你条件不错,年轻俊朗又有官有名的,帝师重用你,可见也认可你的能力,欣赏你的才华。”

  他越讲越觉得可以,将香袋丢给唐参,一只手肘压在他的肩上,道:

  “兄弟,这我就要同你说道说道了,不要整日埋首公案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得趁着现在同在镇妖司,一个屋檐下,见面容易时多用用法子,不然将来后悔啊!赶紧拾掇拾掇自己,你这脸不是长得很好么,怎么老穿得这样板正,除了官服就是官服,这哪能吸引帝师的目光?”

  想到唐参的身世,莫辞下意识认为是家人没了,没人教导他如何正确追求女子,不由掏空心思倾囊相授:“我同你说,帝师那样的女子,眼光高得很,挑剔着呢,你若是想用漂亮出色的政绩让她对你另眼相待,那就真大错特错了。你想想,她什么天才没见过,她年轻时就是最耀眼的天才,她什么政绩没有,她他娘的把皇帝都换了!”

  “我们也相处两个多月了,说真的兄弟,这样不行。你不能端着,朝堂什么样你比我懂,从前那些皇帝王爷,提督大司马,后来纳进府的不是娇俏少女就是年轻舞姬,男人爱年轻的,女人也爱。当然我绝对没有说帝师老的意思,帝师风华正茂,好,言归正传,你得将你的年轻,你的好相貌展现出来才行,镇妖司的官服,天上神仙来了都显老,你换换。”

  “还有,别每次有事才大人,无事见也不见了,你多往她跟前转转嘛,南院那么大,公案几百张,你多走动又不妨碍谁。另外,你别每回见到帝师都先行个大礼了,我看着都累得慌,越这样下去就越只能是上下级。”

  “最后,你可以约帝师出门走走。天气好的时候,去登山,逛集市,赏荷,赏月!不行就骑射,画阵图,打镖刀。”说到这,莫辞捏着根符篆一看,重重拍他的肩膀,道:“不行了他们都到了,我得走了。”

  “按我说的做,你可以的!”

  唐参听他跟个不间歇的喇叭一般呱呱呱到现在,期间一言不发,只在他转身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莫辞。”

  莫辞回头,看他担忧的神色,了然,摆摆手:“放心,我谁也不说。”

  唐参这才稍微宽心,朝他点头:“多谢。”

  “不用谢,等你成功了,记得少给我安排点任务。”

  莫辞走了。

  屋里变得安静,唐参看着桌面上小小的香袋,抿着唇取来了剪刀,将能证明自己心意的唯一一件物品剪碎,丢进了一边的纸篓里。

  雨已经停了。

  唐参从窗外看灯火葳蕤的镇妖司,回想到今夜看见的拂光塔大首领。

  帝师救他出牢狱时,他十六,她三十。

  家中大难临头,家人先后被处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此在那样一个人突然站到自己面前说,我看过你的文章,我觉得不错,你跟我走吧时。他表情空白,呆愣在原地,傻得要命。

  有两年,他像跟在苏聆兮身边的雏鸟,跟着她学习,学无穷尽的知识,也学她的勇气,谋算,果断和魄力。

  这世上,怎可能有人会不喜欢苏聆兮。

  可没有谁能被苏聆兮真正喜欢。

  他十六七岁时,就知道苏聆兮心里有人。

  莫辞说的那些话,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本能,他并非真古板,他也会。

  会想打扮得最俊俏,在春日,在绿草茵茵,芳菲不尽的好时候出现在她跟前,会想做最漂亮的文章给她,会想去游湖,看烟花,逛灯会。

  会想有一日能住进帝师府里。

  可他也见过无数被拒绝的少年。

  世上要巴结苏聆兮的人有多少,金银钱财帝师不缺,想要投其所好吧,浮玉的东西他们没有,想来想去,不约而同都会想到这个办法。

  十六七的少年,个个漂亮,什么样的都有,主动热情的江湖剑客,温雅大方的名门之后,有些是假意,有些是真倾心她。

  可一个留下的也没有。

  没多久,唐参看见一个同他一样被苏聆兮培养的“学生”,对她磕磕绊绊表达了心意,第二日,就被远调了。

  再也没在她身边出现过。

  那日之后,唐参就知道了。

  想要留在苏聆兮身边,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守好自己的心。

  门外传来调派组成员的声音:“副使,袁州出现了妖邪,排名无法确定。”

  唐参道:“马上来。”

  =

  想知道镇妖司内发生了什么的人不少,但另外三位总指挥都没来,他们让孟合出面了。

  孟合和叶逐叙熟啊,说正事也能像平时闲聊似的懒散,两人就搁在院前小花坛后的露天长廊里说话。未免再被蚊虫叮,孟合往身上喷了驱虫香液,终于能放心将后背与双肩摊开来靠在栏杆上。

  “怎么了?”孟合偏头看向叶逐叙,问:“你去镇妖司,是去找苏聆兮的吧?是不是和入妄有关。”

  “不是找她。”

  像是想到什么叫人无奈的闹剧,叶逐叙露出一抹苦笑,很给这个‘朋友’面子,耐心地逐一回答:“确实和入妄有关。我不愿再受妄念折磨,上次寻她帮忙被拒后,只好想办法先斩灭其他牵扯。那对铃铛……有一只在我身边多年,与我牵连甚深,我便想将另一只取出来。”

  “我有心秘密行事,怕冒犯他们,影响两边关系,所以派了剑傀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叶逐叙如此说。

  “原来如此。”跟猜想中差不多,孟合点头,后问:“那后来呢,你没受伤吧?”

  “一些轻伤。”

  听到叶逐叙受了伤,孟合皱起眉,这才真正重视起来。

  “什么东西能让你受伤?”

  别人不知道叶逐叙的实力,但作为好友,孟合在突破前夕找过叶逐叙,央他进水镜当陪练,所以他的剑法如何,究竟多诡异多锋利,他深有体会。几年过去,上次感受到惊灭的剑气,他就知道叶逐叙如今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苏聆兮下了命令,要处决剑傀。我只带了这只傀出门,它需要配合我的一个杀招,实在不能就此舍弃。”

  叶逐叙慢声道:“因为这个和他们起了争执,打了一架。别的没什么,但他们放了镇国印印记。”

  孟合嘶了声。

  镇国印与龙脉对浮玉的人有压制有反噬,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毕竟没有亲身领教过,压制会到什么程度,是以什么形势反应出来,都是未知。

  有人往重了猜,有人往轻了想。

  如果能确定一个范围,那么后续浮玉真与镇妖司发生大冲突分歧时,他们可以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是适当退让,还是强硬到底。

  孟合不由看向叶逐叙,他觉得他状态还行,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就见他漫不经心掀开衣袖,扯开了手衣。

  孟合瞳仁一缩。

  “这?!”

  叶逐叙双手受过重伤,跟十四年前那场事有关,不少人知道这事,孟合更是数次对着这双手惋惜,还用了家里的关系找了最好的医师,但都毫无起色。

  现在是根本不敢认了。

  比先前看又严重不知多少,筋管暴起,黑色的淤血块占据了手背一半的肌肤,黑的红的白的,几种颜色扭结在一起,怪异至极。

  “镇国印印记从手背进去的,这儿的变化看起来最明显。”叶逐叙面不改色,轻声道:“本源逆乱,修为压制,导致高烧,剧痛,乏力,恶念缠身,症状随着时间加剧。

  “我等会就不去里面了,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赶紧回去,我要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都不会让你出来。”

  叶逐叙笑了笑,系上手衣,让袖子将手遮住,望向孟合,道:“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我知道。”能当上总指挥,孟合的洞察力不差,他说:“你那剑傀要修复是吧?”

  “是。”叶逐叙用指尖压压跳动的太阳穴:“当时条件有限,我找了九境傀术师制作这只剑傀,几年来用得顺手,就一直没做调整,这回正撞上这事,我想就将它破碎的部件都换了,其他地方做做加固,再将中心法阵升级。”

  “材料我这都有,只是中心法阵的升级,可能需要劳烦你这位万金难求的大成傀术师出手。”

  “行了都什么样了还有心情调侃人。”孟合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这事你不说我也会做,要什么时候修,你木铭上给我发个消息,一刻钟我就能到你院门口。”

  叶逐叙道了声多谢,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孟合掏出木铭,还没敲字,先兀自叹了口气。

  不会有人比他更知道叶逐叙是个多能忍的人,流血骨折,经脉断裂是家常便饭。他时常练剑练到本源完全耗尽,追求在濒死的剧痛中斩出完美的一剑。他入妄都能一声不吭抗这么多年。

  比他捏的傀更像傀。

  这样一个人,说他有点扛不住,要回去休息。

  孟合都不敢再让他多说一句,怕他下一刻就昏死在眼前。

  镇国印印记克他们克得这么狠?这还只是个印记啊!

  孟合吁出一口气,将今夜发生的事逐个发给另外三位总指挥。

  下了雨后,晚上明显不如前些日那样闷热,叶逐叙在路上吹了会风,镇国印印记打进身体,影响确实存在,带来的痛楚不算轻。

  它是入侵的外来者,一进体内就和本源,惊灭剑意打了起来,野蛮冲撞,像团暴烈的大火球。三股力量的争斗影响了经脉里灵气的流动,造成了逆乱,引起了高烧,目眩等反应。

  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都在可控范围,也就痛这一时。无根之物,会被强盛的本源与惊灭剑意抹除。

  叶逐叙没有再管它。

  他回到了火房,将外衫脱了挂在一边,拉了把竹编矮靠椅坐在密闭的火炉前,高温蒸发了流出来的冷汗。

  他厌倦地闭目。

  太疼了,睡得并不安稳,两个时辰内断断续续醒了十余次。惊灭剑意霸道,它并不顾主人是否能够忍受,誓要尽早将印记碾碎打出去,所以印记消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叶逐叙再次闭上眼。

  这次睡得久了些,做了些零零碎碎的梦。

  在浮玉的家里,梦见了苏聆兮。

  梦里是隆冬,月末,深夜,叶逐叙昏昏欲睡,臂弯里拥着一团火炉,他屈从身体记忆,隔一会就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但越这样,苏聆兮越精神。

  半晌,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给自己套好了袜子,下床前还是跟叶逐叙说了声:“我出去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暖烘烘的家里,他越来越像一只慵懒倦怠的冬眠动物,尤其天冷了,总想埋进暖和的地方,被衾里,或者她毛绒绒的氅衣领边里。

  叶逐叙听到“出去”二字,眼睛睁开条缝,下意识问:“要去做什么?”

  “我好饿。”这时候,苏聆兮已经出了卧房,刷牙洗脸,同时翻出了自己的衣裳,手套和灵石,已然是整装待发,她回到屋里,说:“我要去沙咀吃一碗炖粉,再去南景街的张记买炒栗子和酥茶。”

  叶逐叙已经坐起来了,又被好心的贪吃大王摁了回去,她用被子将他裹严实,只露出一张睡美人似的脸。她问:“外面下雪了,冷得很,你睡你的,要吃什么?我给你带碗粉回来?”

  叶逐叙问:“你一个人?”

  “我喊余临安。”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叶逐叙清醒了,他摸摸她滚热的脸颊,又将她头上戴的耳纩戴正了,最后从她手里抽出正在敲字的木铭,罔顾大王的好心起了床,道:“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苏聆兮开开心心接受了。

  雪下得很大,但炖粉也真的很好吃,糖炒板栗冒着香甜的热气,他剥一个,就塞一个到苏聆兮嘴里。虽说出来前苏聆兮只提了栗子和酥茶,但一条街逛下来,她怀里还是堆了不少装吃食的纸袋,被逐一品尝。

  不知不觉,雪落了他们满身。

  好幸福啊。

  叶逐叙这一觉睡得安稳,连疼痛也没让他醒来,再次睁眼,火炉已经将主铃的外壳炼至完全透明,投进去的药物将里面多余的杂质通通撇净,露出最里面龙眼大小的一颗白色珠子。

  他还在梦境与现实中游离,乍然看到这粒将不复存在的铃铛,想起更多的事。

  两人在苍芜秘境中相识,那会年龄都小,她是及笄后终于被放出来闯荡的战士,才满十五,叶逐叙大她一岁。

  但他不在书院读书,不是跃跃欲试横冲直撞的战士,是躲在角落见不得光的阴暗物,朝不保夕的亡命子,偶尔在不靠谱的组织里接点不靠谱的任务。

  和苏聆兮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两人打了一架。

  他当然打不过行香院的天才少女。

  但他学的也不是什么正规路子,凶得很,也邪得很,这让苏聆兮十分惊诧。他一招被挡下,她哇一声,他又出一招,她又咦一声,看他的目光由平静到好奇。

  算是不打不相识。

  说来也奇妙,为选十二巫而开的苍芜辽阔无际,人多如牛毛,他们却能接连遇见,卷进好几件凶险的事情当中。最后稀里糊涂结了伴,足迹遍布大半个苍梧,历经生死,走进十二道。

  苍芜关闭那天,少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接受属于她的荣耀,数不尽的夸赞将她包围,整个行香院为她喝彩,以她为荣。叶逐叙在远处山脚为她鼓掌,而后隐入人海。

  一年的奇妙之旅结束了。

  他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日子没什么不一样,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会想起苍芜,和在里面遇见的女孩。但他想,和苏聆兮接触过的没有能忘记的吧,毕竟她那么特别。

  叶逐叙没想过会再遇见苏聆兮。

  是走在路上突然遇见的,就像苍芜里头几次见面一样,不经然之间,一抬眼就见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弯着腰,选了两张糖画拿在手里,付了钱,径直朝他走来。

  叶逐叙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他从来没有给过苏聆兮地址,浮玉城池上百个,这是最西边的边陲小城,离主城可谓十万八千里。

  苏聆兮将一面糖画塞给他,自己咬了手里的一面,糖稀凝固后坚硬,她也不含在嘴里,很快嚼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见都见了,也不能赶人走。

  叶逐叙只好在木铭上跟人说今天有事,去不了,下次再说。

  而后问她怎么来了这里,回去后怎么样,今天不用上书院吗。

  苏聆兮目不斜视,全当没听到。

  等一幅糖画咬到了底,叶逐叙妥协了,道:“好,我同你道歉。苍芜秘境后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当时人太多了,你们书院又是众人视线聚集的中心,我不好过去。”

  “你的木铭坏了,我的也坏了?”苏聆兮不由皱眉。

  叶逐叙无话可说,只能问:“饿不饿,前面有一家牛肉面不错,我请你,去不去?”

  吃完一碗面,苏聆兮撑着双颊对他道:“你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那算什么家。

  但还是去了,苏聆兮也不嫌弃,四下看看后说困了,借了件他的外衣往身上一搭,就如此随意窝在了屋里唯一一张硬邦邦的躺椅上,准备就这么睡一晚,且很快睡着了。

  叶逐叙心中撼然,静默半晌,只好将自己床上的床单被褥全扯下来,换上新的,将人抱上去,自己睡躺椅。

  天明时,叶逐叙睁开眼,发现她已经走了。

  桌面上留了一张纸,纸张大字龙飞凤舞:我回去了,今早有课。

  奇妙的一夜。

  自那之后,苏聆兮三不五时来,但不是出现在街上了,而是直接出现在叶逐叙家里的,任何位置。

  有一次是三更天,叶逐叙的床头。

  他睡得机警,察觉到有人在跟前饶有兴致地凝视时一下起了杀心,即刻出手压过去,床前的人动作也快,跟他过了几招,并很快占了上风。

  叶逐叙知道了究竟是谁这么闲。

  他收了劲,防不住她想瞧瞧他这段时间的长进,半认真半胡闹地打一阵后,两人齐齐跌进他的被褥里。叶逐叙先跌进去,苏聆兮随后,脸蹭过他的颈子,埋进他散乱的长发里。

  叶逐叙伸手捂了下额,不知道这究竟算什么事,拍了拍她的背,道:“起来。”

  苏聆兮坐了起来。

  叶逐叙起来,点了灯,烛火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屋子,这才发现半夜不睡觉跑来偷袭的少女看他的眼神很亮。再一次让出床,叶逐叙靠在床沿边打哈欠,掀起眼皮:

  “说吧,是什么开心事。”

  苏聆兮却说:“不是开心事,我烦,烦得睡不着。”

  叶逐叙沉默了。

  他活到十七岁,惹过不知多少麻烦,但眼前这个,是迄今为止最大,最棘手的。

  离开苍芜,他们就不是同伴了。

  再见是意外,至于关系,姑且算朋友,但现在,叶逐叙看看自己家。

  桌上放着十几颗不知从哪来的香珠,椅子上挂着顶虎头兔毛帽子,被吊在墙上的竹筐里放着他白日去买的仙露,蜂蜜,葱油饼与酥糖,旁边的筐子则放着冻肉,白菜和粉丝……视线平移,再看看自己的床,和床上屈膝而坐的少女。

  叶逐叙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直觉疯狂预警,比面临死亡时还要叫得响亮。

  他舔舔唇,给苏聆兮和自己都倒了杯水,不动声色问:“烦什么?”

  能让苏聆兮烦的只有大掌教要求的学业。

  点香术作为打开“不可能”之门的钥匙,被无数人真切的艳羡着,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可以学习多家术法,点香术能在其中做到很好的平衡。大掌教就精通数法,是几家之师。

  苏聆兮的偏科跟她的没兴趣有些关系。

  “大家学习术法,是为了保护自己,解决遇见的问题。可如果我和一个人打斗,用点香术击败他,和用控魂术,瞳术,或是傀术击败他,有什么区别?如果哪天我点香术用不了了,其他的术法也根本用不了,它是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

  她嘀咕:“而且我点香术修得很快,我根本没有时间管别的。”

  但有时间半夜上他家床头吓他。

  叶逐叙不是没听苏聆兮抱怨过,但他知道,这不是要他给什么建议的意思,她主意正得很,所以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这回一反常态,对她道:“大掌教一定是觉得,你天赋难得,不学实在浪费了。多学一样术法未必是件好事,但一定不会成为坏事,对不对。”

  苏聆兮撇嘴。说归说,该受的折磨还得受,她不能总气大掌教。

  第二日一早,她回书院了,回去前发现桌上放了热腾腾的豆浆,一碟水晶饺,几块茉莉饼,旁边放着她喜欢吃但无人理解的肉醢。

  叶逐叙用小毯蒙着头与上身,在躺椅上睡着,看上去委委屈屈。

  苏聆兮走后,叶逐叙起来,冷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搬了无数次家,要收拾的东西就几样,连包袱都不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三天后,苏聆兮结束完三门考试,回到这里,发现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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