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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第41章

一江星火 · 历史架空 · 353 KB · 2026-08-28 22:25:35

第41章

  可她无暇多想, 身后晁璃越来越轻的呼吸声让她心焦。

  那只大老虎还跟着他们,灵活地在林间穿梭,与他们一同朝南方奔逃。

  “晁璃, 你坚持住。”

  桑芜听身后没了动静, 伸手往后一摸,便摸到了满手快要被冻硬的濡湿。

  “回榆城要多久, 他晕过去了!”

  她焦急的声音有些大, 有些昏沉的晁璃紧了紧搂着她腰肢的手, 费力道:“我没事。”

  闻人彧寻声控马靠近, 狭长的眸子微眯,借着月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晁璃的伤势。

  箭矢自他背后刺入, 他着深色衣袍看不清伤情, 但靠近了能闻见满鼻的血腥气。

  伤的不轻。

  若放任不管继续赶路, 他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样一个仓皇逃命的风雪夜中。

  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闻人彧眸底冷漠, 对晁璃的死活丝毫不关心。

  “不行,得找个地方先给他处理伤口,他不能出事!”桑芜勒停了马, 定定地看向闻人彧。

  那只大虎见他们停下,在黑夜中反着冷光的虎瞳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对上桑芜的视线, 闻人彧刚刚升起的念头被迫打消。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中泛起担忧,从善如流道:“好, 我来想办法。”

  眼下他们离榆城足有三个时辰的距离, 继续奔波只会让箭矢插得更深, 再加之雪夜寒冷,他定然会失温,眼下只能先寻处安全的地方给他缓住伤势。

  但远处的追兵虽然被分成几股分散了注意力, 却并没有被甩脱。

  即便有人能突围出去回到榆城搬来援兵,晁璃也得有命等到那时。

  闻人彧瞧见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晁璃身上滴落的,溅落的血迹在莹白的雪地上格外显眼,一时没那样容易被掩盖。

  他翻身下马,突然抽出匕首狠狠朝马屁股扎了一刀。

  马儿吃痛,嘶鸣着朝前方跑去,血痕也随着它的行进方向而延伸。

  闻人彧扯下衣摆,粗糙地给晁璃缠上,止住他身上滴落的血迹,随后道:“我们上山。”

  桑芜起初疑惑,闻言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翻身下马,只留晁璃在马背上,牵着缰绳往山上爬。

  那只大虎看了看受伤跑远的马,又看了看往山上去的桑芜几人,竟然也跟了上来。

  桑芜此刻已经无暇顾及那只大虎,闻人彧在前方带路,桑芜跟在后面,注意着马背上的晁璃,不让他掉下来。

  道路崎岖,她的双腿已经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全靠着想活命的信念在支撑。

  若不是闻人彧及时出手,好几次她都险些撞上一旁大树粗糙的黑色枝干。

  冬日的山林,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在夜色中显得漆黑而死寂,蜿蜒虬结的树干远远看去像张牙舞爪的精怪,时不时传来夜鸦的怪叫。

  闻人彧循着风声辨位,依着天象观测,朝预想中的地方走去。

  三人一虎在山上走了不知多久,竟真的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洞口很浅,不知什么野兽刨出来的,但似乎已经废弃。

  好在此时大雪封山,大多数猛兽都冬眠了,山林间的危险降低了一些,此时晁璃已经昏迷了过去。

  闻人彧在洞口升起了火堆,火光照亮了这方天地,桑芜才赶紧去查看晁璃背后的伤势。

  他穿着一袭黑衣,此刻后背已被更深的血色浸染,流出的鲜血在低温下已冻成冰渣。

  桑芜颤着手脱下自己逃跑时穿的那件厚实的羊绒大袄垫在地上,才扶着晁璃趴上去。

  她从晁璃身上摸出匕首来,将他背后的衣袍割开,把冰冷濡湿的衣服脱了下来,让火将他的身体烘暖些。

  没了衣物阻挡,背后的箭矢显得格外狰狞。

  桑芜不通医术,不得不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托着柴火回来的闻人彧:“他还在流血,你有什么法子吗?”

  当日在泊烟渚,他们闹得那般难看,其实应当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却没想到重逢来的这般突然。

  桑芜对闻人彧心中有戒备与警惕,可眼下却也只能求救于他。

  闻人彧闻声走过来,借着火光,他看清了晁璃的伤势,那支箭约莫入肉寸许,好在是被肩胛骨卡住,否则会陷得更深。

  他久病成医,的确会些粗浅的医术:“只能先止血,待医师赶到再拔箭。”

  他对上桑芜神色复杂的眸子,看出了她对晁璃的担忧与愧疚,眼睑微垂。

  不能让晁璃死在这里,若他此刻死了,阿芜恐怕会记他一辈子。

  “这是药谷圣手所炼制的续命丸,给他服一粒,再碾碎半粒撒在伤口上,应当能止血。”闻人彧从袖中掏出一瓶药。

  孤身进城,他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以防桑芜受伤,他特地带了续命的药。

  桑芜又惊又喜,想不到他竟然愿意将这等好药拿出来救晁璃。

  看出她面上所想,闻人彧道:“若阿芜不信,我可以先试药。”

  “我不是这个意思。”桑芜有些尴尬,她也反应过来,晁璃眼下这情况哪还用得着下药毒害。

  以闻人彧的脑子根本犯不着干这么明显的蠢事。

  接过药,她解下水囊混着水将药丸送到他唇边服下,好在他还没完全昏死,顺利将药丸吞了进去。

  因为躺着不便,一些水从唇边滑了下来,可她却丝毫不嫌弃,用帕子帮他擦了嘴角的水迹,又耐心地慢慢喂。

  一番忙碌过后,她用帕子沾了雪水,在火上烘烤热乎以后才细细地给他擦拭背上快要冻成冰渣的血迹。

  火光映照在桑芜的侧脸上,将她温柔专注的神情点亮,闻人彧就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她。

  洞口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好像带着驱不散的寒意,那堆火光没有照亮他,反而将他们分割成了两方世界。

  闻人彧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替她放在火上烤。

  “阿芜,歇会再做,你也需要休息。”

  桑芜顺从地烤暖了手,却又拿过帕子回去替晁璃擦拭背上的血迹。

  “我累些没关系,他这会儿离不得人。”

  那半粒药丸撒上去之后,伤口竟真的止住了血,可晁璃身上的温度还是很低,那张向来恣意冷傲的脸色此刻也苍白得没有血色,看上去虚弱无比。

  桑芜看着这样的他,心中有些酸涩,脸色是明显的怜惜之色。

  落在闻人彧眼中十分刺眼。

  “那我替你来看顾他。”

  “不用了,”桑芜拒绝,她低着头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你不喜他,不用勉强自己,今日多谢你了。”

  听见她这疏离又急于撇清关系的语气,闻人彧动作一顿。

  “对不起,阿芜,当日是我太过偏执。”他突然的道歉让桑芜有些惊讶。

  可是桑芜没有抬头,她只是说:“这不是你随便害人性命的借口。”

  闻人彧却说:“可若是形势转换,我想他们二人也不会放过这样好的除掉我的机会。”

  “你胡说,他们不会。”

  闻人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日淮阳,阿芜不是瞧见了吗?”

  听他这样说,桑芜也想起当时在淮阳,晁璃与牧沣大打出手的模样。

  见她听进去了,闻人彧才缓缓道:“纵然旁人对我百般误解,可是阿芜,唯独我对你的心意做不得假,我原以为我可以做到大度与包容,可是当得知你几次在茶楼私会旁人,我还是慌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桑芜一怔,听他这样说,也当即想起那是晁璃在茶楼偷偷与自己见面,原来闻人彧发现了。

  明明她没做什么,可听闻人彧站在他的视角诉说,就成了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偷偷与姘夫幽会。

  他一下子从伪善狠毒的骗子变为了被外室挑衅的可怜丈夫,对另两人下手也变得合乎人之常情。

  “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你大可直接问我,而不是下那样的毒手。”

  闻人彧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面露苦涩:“可是他们后来也算计了我,让我被自己的族人唾骂,差点万劫不复。”

  “我纵然有错,可是他们也并非你心中那样良善。”

  晁璃和牧沣的确不是什么纯良好欺之人,他二人若是真的纯善根本活不到现在,桑芜知道,她本不觉有什么。

  可是经闻人彧这样一说,似乎就变得格外不对味儿。

  “冷……好冷……”

  山洞里突然传出一道虚弱的呻吟声。

  桑芜赶紧低头,就见晁璃面色苍白的低声呓语着,眉头也因难受微皱起。

  他一向要强,难得露出这样脆弱之色,定然是十分难受的。

  桑芜再顾不上说旁的,将手贴上他的侧脸试了试温度,发觉没有回暖,心中也焦急,将身子挨过去,希望能尽可能地帮他暖一暖。

  晁璃在此刻费力地睁开眼,凤眸都变得黯淡几分,他虚弱道:“阿芜,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桑芜坐过去,语气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我抱着你,但是你别睡过去,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会到了。”

  这样的风雪夜,人若是失温定然救不回了,一直喊冷并不是个好兆头。

  她咬了咬唇,顾不得一侧的闻人彧还在,上前侧躺下去,轻轻拥住了晁璃的身子。

  “有没有暖和一些?”她用手揉搓着晁璃的身体,想让他快些回暖。

  晁璃被摸得肌肉有些紧绷,转瞬就放松下来,将头埋在桑芜温暖的胸口,闻言说:“我觉得好多了,辛苦阿芜,你真好。”

  他虽这样说,桑芜却不敢掉以轻心,只说:“你坚持住,别睡。”

  “好。”受伤后的晁璃异常乖巧。

  闻人彧神情晦涩地看着,那边两人如一对落难的鸳鸯般依偎取暖,可称得上郎情妾意。

  随后,他与桑芜怀中的晁璃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冷,但晁璃缓缓勾了一下唇角,明明极度虚弱,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神色嘲讽,宛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在他面前巧舌如簧胡乱攀咬,真当他死了?

  “阿芜,我的。”他无声挑衅。

  闻人彧神色未变,似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老二这波时机不对吃大亏,被小三哥截胡,一下成了橘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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