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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恨 第72章 072 吃味

应拂雪 · 历史架空 · 330 KB · 2026-09-08 20:13:12

第72章 072 吃味

  时下风气并不限制女子拘囿于后宅内室, 高门世家中居孀、和离、未嫁的女子养几个面首也是常理,是以对于安庆公主府中有豢养男宠的事情,卫观澜司空见惯, 且安庆和他并无关系, 他一直没有什么想法。

  可安庆现在和明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是撺掇明容效仿她么?

  能长久待在贵族女娘身边的男妾, 手段并不光明磊落, 多的是奇技淫巧,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卫观澜对此心知肚明。

  安庆怀中抱着明容的兔子,“而且, 不同的定然性子不同,活泼的、安静的、黏人的, 想想这些小东西在怀中日日争风吃醋,就有意思。”

  明容若有所思:“听起来是挺有意思的。”

  卫观澜本没有打算直接进去,想着自己到底没有听全两人之间的话,万一生出了误会, 该如何是好,但听到安庆后面这句, 他再也无法淡定自若。

  明容正想着后面要不要去多买几只兔子养着,门外却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咳声。

  她循声看去, 只见门上糊着的浅贝壳上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不必想,她也知晓是谁来了, 遂一边让青芜去开门,自己收敛了在安庆跟前较为随意的坐姿,敛衣起身。

  “皇兄,怎么来了?”明容颔首致意, 又让青芜给对方上茶。

  卫观澜的视线在安庆身上扫了一圈,回落到明容脸上,“我不能来?”

  明容望见对方双眸中好似蕴了一团风暴,然她并不知缘由,不过安庆在跟前,她也不预备多问,只搪塞道:“我以为皇兄政务繁忙,不会有空。”

  卫观澜抿了口茶,神色淡淡,不过语气明显不悦:“还好。”

  安庆在一旁听着,隐约察觉到不对。且自从萧韫今年年初去世后,她有很长一阵子都没有心情出门,最近一段时间才缓过来,如今也不想看见别人兄妹情深的场景,便寻了个借口,“明容,快要宵禁了,我便不在你府上多留,改日再来寻你。”

  明容出于客套,挽留了两句,又带着青芜亲自送安庆到门口,看着对方上了马车,才回到自己房中。

  “还知道回来?”卫观澜坐在案前,头也不抬,只问了明容这句。

  明容完全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疑惑地问了声:“啊?”

  “我当你要跟着安庆去她府上。”卫观澜缓缓抬眸。

  明容微微颦眉,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我为何要去她府上?”

  卫观澜反问:“有十个八个面首作陪,好不热闹,不是么?”

  明容想起他方才一进门时的那副神情,终于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何事,没有先解释,只是笑着从软榻上抱起来那只兔子。

  卫观澜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更加滞闷。

  明容抚过兔子背上柔软的绒毛,故意以一种颇是遗憾的语气道:“若是这兔子能化形成人,十个八个的,也的确是热闹。”

  卫观澜留意到了明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觉得觉得自己方才甚是丢分。

  明容见他盯着自己怀中的兔子抿唇不语,转身去将半开着的支摘窗打开,“屋中哪来这么浓的酸味?”

  卫观澜自顾自将面前的一盏茶都饮尽,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兔子而已,我有什么好吃味的。”

  明容第一次见到卫观澜这副模样,有意打趣,“那就是完全不介怀了?”

  卫观澜得知自己方才将兔子误会成了面首后,本就觉得颜面尽失,此刻当然故作淡定,“我堂堂一国之君,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容不下,谈何安天下?”

  明容沉吟一声,“不过皇兄方才说的也有道理,一个人的确无聊,像安庆那样养几个面首,平日也能解……”

  不过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身后之人抬手揽住腰身,朝他怀中倒去。

  卫观澜的目光锁在她脸上,一言不发。

  他不过随口一句,她还真动了这样的念头?甚至是几个?

  他嘴上却不承认,只熟稔地拂去明容鬓边的碎发,“哦?不过这意中的人选,得好好挑挑才是,最起码得像我一般,足够了解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还是不要接触的好。若真挑中了,也让我把把关才好,左右容娘也觉得一个人闷,我留下来为你解解闷,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便俯身朝明容的脖颈处吻去。

  这个吻从脖颈上一路至她的唇边,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滚烫与炙热,明容担心事情继续一发不可收拾下去,遂抬手推了推他,说自己方才不过是玩笑话,让对方莫要在意,卫观澜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话是这般说,但此事过后,卫观澜几乎日日处理完政事后,都会来她的府邸,美其名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怕有居心不纯的男子打明容的主意,他这个做长兄的,当然应该日日过府提防着。

  明容起初不习惯,但对方再她几次拒绝之后,也主动去了旁边屋子就寝,而非与她宿在一处,从盛夏溽暑,到雪落冬至,日日如此,她也渐渐适应。

  对方许是怕她对小腿上那处旧伤不伤心,日日坚持亲自为她涂药,两三个月下来,那处陈年疤痕也完全淡去。

  冬至前一晚,卫观澜看见明容屋中的案上放着纸钱等一应祭拜之物,猜到明容应当是次日要去祭拜她的母亲陈国夫人。

  之前萧韫在位的时候,给明容的母亲追封诰命时,提出要为其迁坟,找一块更好的墓地,明容婉拒了萧韫的提议,说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既然早已入土为安,她也不愿打搅母亲,萧韫也没再勉强。

  卫观澜在萧韫追封了许氏之后,差方俞将周边一整块地皮都买了下来,重新修缮了墓地周围,修缮好后本要将此事告诉明容,但不过多久,他与明容之间先有了裂隙,此时也就一直没有提起的机会。

  但他并未直接同明容提起,只是次日一早未曾回宫,而是坚持与明容一道去祭拜陈国夫人。

  明容知道即使自己拒绝,对方也会跟上来,也就不多费口舌。

  毕竟卫观澜若是真能坚持到她为萧韫守丧完,她迟早也得让他见一见阿娘。

  乘车前往葬着阿娘的墓地时,风雪纷纷扬扬,偶尔会将车窗上的帘子吹起来,送进来外面的冷气,明容下意识去压帘子,却在路过某处巷口时,捏着帘子的手指微顿。

  冬至大雪,天寒路滑,街上没有几个行人,许多店铺也不开门,不远处的矮屋底下蜷缩着一个妇人,怀中似是抱着一只襁褓,女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还不忘抬手为怀中孩童挡风。

  风雪模模糊糊,明容眼眶立时潮热。

  如若不是因为许多次的阴差阳错,或许在十八年前,她和阿娘面临的也是这样的处境。

  这样冷的天,莫说幼小的孩童,即便是大人,也不能保证能完全捱过来。

  明容实在于心不忍,但她想起自己曾经是皇后的时候,两三次因为善良与心软,险些被那些人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心中纠结不已。

  一边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从她身上又有何利可图?一边又不敢去赌这个万一。

  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去做你想做的,万事都有我在。”

  明容惊愕转头,只见卫观澜望着她,眉眼中含着浅淡笑意。

  马车也在他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明容没有丝毫犹豫,才要起身,卫观澜已经先她一步下车,从车夫手中接过伞,她一探出头,伞便撑在她的头顶,宽大有力的手掌递出来,扶着她下车。

  妇人见他们锦衣华服,即使衣裳颜色单调,不过素白色与玄色,但远处停着的马车,也足以证实两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普通百姓出行大多以驴子或牛牵车,马并不便宜,何况是这样鬃毛乌黑油亮的马匹。

  妇人心中警惕,下意识护着怀中的孩子,询问她们的来意。

  明容蹲下身,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将从车上取下来的一件氅衣披在妇人及孩子身上,询问妇人为何流落街头。

  妇人渐渐放下警惕,同明容道,自己的丈夫三个月前患病死了,她当时怀着遗腹子,一个月前,孩子呱呱坠地,不过是个女婴,不能继承家产,家中亲戚内斗,将丈夫留下来的钱财瓜分一空,又给她随便安了个罪名,一纸休书将她赶了出去,她本就是养媳,父母俱亡,带着孩子无路可走,只能流落街头。

  明容心中恻隐,不忍这对母女继续受苦,又怕给她们钱后,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卫观澜看出了她的纠结,睨着那个妇人,“你如愿意,我们府中有差事,可以将你带回去,谋个差事,供你养你女儿长大。”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度是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明容没想到卫观澜会主动提出解决办法,“你怎么……”

  妇人几番确信后,几乎感激涕零,连连同卫观澜道谢。

  卫观澜揽过明容,“谢她便是。”

  让人将妇人带回公主府后,明容回到车上,百般纠结下,还是问卫观澜:“你之前不是说同情心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么?这次为何主动伸出援手?”

  卫观澜没有松开她的手,同她耐心解释:“那是从前,且善良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这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容娘,你的善良本身没有错,不过当时正值多事之秋,有千万双眼睛盯在你身上,一招不慎,便会被算计,我才有所阻拦,不过当初也的确是我的方式不对,才令你误会。”

  他认真望着明容,“我希望,你对我的偏见,能渐渐消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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