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陈承衍微微抬起头脊背往后靠了靠, 满目稀罕的瞧着她,唇角似笑非笑一时没有说话。
陈引章跟着仰起头看他, 眼中委屈尽露:“陛下在笑臣妾吗?”
陈承衍抬起她的下巴,凤眸深深望了进去,一字一顿认真道:“皇姐没有人能够替代。你......”
“也可以无人替代。”
陈引章怔怔瞧着他,嘴唇动了动:“臣妾......”
陈承衍并指掩住她的唇,从喉咙中涌出几声笑意,声音愉悦至极:“不许说自己不敢、不行, 做不到。你可以的。”
“让朕爱上你......只爱你一个人。”
“那个时候,你就不是皇姐的影子,也不是她的替身。你就只是你自己,朕爱的......也只是你。”
男人的声音沙哑悦耳, 充满了蛊惑。陈引章听得心神颤栗,电流顺着耳骨将四肢百骸都弄酥了。
陈引章直接听呆了。
陈承衍望着她呆愣愣的模样笑了下, 低头就要去咬女人的唇珠。
还没碰到, 陈引章猛地回过神来, 往后连退了三四步:“臣妾不敢。”
“帝王专宠, 臣妾心中定然是喜不自胜, 可是后宫姐妹定然心下不平。心不平, 则事不宁。臣妾......”
陈承衍脸上的笑意慢慢退了下去, 立在原地冷眼瞧着她, 冷哼了一声:“喜不自胜?朕瞧着你吓得脸都白了。”
陈引章努力扯了扯唇角:“臣妾本就肤白。”
陈承衍呵了一声, 重新坐了回去,声音寂寥:“不必再骗朕了,你根本不喜欢朕, 也不想喜欢朕。说什么心里眼里都是朕,再用不了多久就会爱上朕, 全是谎话!”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望着她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说吧,都说出来。朕不会生气,还可能会成全你。”
陈引章:......
陛下,您说这句话之前先把身上的杀气收一收。
陈承衍望着她的目光慢慢柔和了下去,可这份柔和却让陈引章心里一阵发毛。
陈引章老实道:“臣妾没有。”
“臣妾眼里心里,都只有陛下一个人。可陛下并非因臣妾自身之德,而是因长公主......移情于臣妾。臣妾一不知自己能否在陛下心中抵得上长公主之一二,二不知陛下改日再见到一个更像长公主的人,会将臣妾置于何地?三更怕色衰而爱弛之后,于后宫之中就连过去的安生日子都没了。”
“百般惶恐之下,更觉自己才薄福浅,如何能配上陛下这份心意和期待?”
陈承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二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承衍终于出声了:“算了,你走吧。”
陈引章心下一跳,猛地睁大了眼睛。
陈承衍继续道:“果然......这个世上,还是只有皇姐才同朕般配。”
陈引章:?
!!!
陈承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声音虽轻却沉沉的砸到了陈引章心头:“你是比不上皇姐其中一二。”
“皇姐从来不会这样瞻前顾后,顾虑重重,而连去做的勇气都没有。”
陈引章:......
帝王心术,皇弟现在用得当真是娴熟了。
陈承衍最后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起身朝外走去,目光中带着残忍的平淡,不见温情。
陈引章被这个眼神看得一怔,就算明知他耍了心机,还是忍不住将视线追了上去。
陈承衍自顾自朝着“陈引章”的床前走去,背影寂寥,似乎盛满了哀伤:“皇姐,您瞧见了吗?这位秦美人是个实诚的,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更多的人,是不会,也不敢说出来的。她们每一个嘴上都说着陛下万岁,恭维讨喜的吉祥话,可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敢爱朕。”
“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同朕站在一起。万里江山......”
“阿姐,朕只有一个你。”
陈引章上前几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栗:“陛下!”
陈承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松开。”
这个时候,陈引章怎么能松手。她将人转了过来,仰头看他:“陛下,是臣妾一个人的错,您怎么能推及千万人都不敢爱您了呢?”
陈承衍冷笑一声,任她动作:“一个你还不够,难道还要朕再去一个又一个的验证?朕没有那样闲!”
“见一人心,而见千千万万人的心。你自己都不敢,又凭什么说别人敢呢?”
“朕也不是昏君,既然你满心不愿,朕也不会再勉强。朕明日就着章通则将你送回秦府,你是另寻郎君也好,招赘夫婿也罢,都跟朕没有关系了。”
“你放心,朕往后再也不会起这种心思。你也让朕看清楚了,朕只有皇姐,也只有皇姐才能永远陪着朕。”
说到这里,他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重新将目光落到“陈引章”的身上:“其实如今这样也好,皇姐可以永永远远的陪着朕。朕也心无旁骛的......永远守着皇姐了。”
陈引章心跳得厉害:“陛下什么意思?”
陈承衍扯了扯唇角,望着她的目光冷冽无情:“朕什么意思,同秦姑娘你也没什么关系了。”
陈引章:......连美人都不是,直接成秦姑娘了。
陈承衍转身走到侧墙紫檀木架子前,拿过斜搁在一侧的铜磬杵,重重击了一声铜磬。
“咚”的一声,在暗夜之下响得清脆。
陈引章面色难看得很,愣愣的等他敲响之后,才上前两步重新扯住他:“陛下要做什么?”
陈承衍深深的望着她:“朕会再下一道旨意,封你为新城县主,择日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陈引章在来之前还想如何离京的事情,如今就这样轻易的落了下来,可她不觉半分欢喜,只有偌大的不安在心头反复回荡。
“陛下!”
陈承衍再一次撇开她的手指,俯视着她:“朕几次三番同你示好,你都百般推脱哄骗于朕。”
说到这里,男人面上带了几分羞恼:“秦兮云,朕也是要些脸面的!”
“你既然不愿,朕也不会强人所难。从此之后,你我天各一方,永不再见。”
陈引章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傻愣愣的望着他:“陛下放心臣妾一人离开?”
陈承衍冷笑一声,睨着她:“朕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个聪明人,会比朕要活得好。”
陈引章不死心,继续道:“臣妾可能知道的真相,陛下也不要了吗?”
陈承衍目光始终平淡:“皇姐之事,朕会自己一点点查清楚。有你,不过是时间更快一些;没有你,于大局也无妨。”
“不管你知道什么,朕这一次都放过你。”
“往后,好自为之吧。”
男人的声音冰冷,再不见一丁点儿的温情。
陈引章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如今离开皇弟确实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可是......
诸事未定,诸事未决。朝廷内外,更是暗流涌动。
她怎么能就此离开他?
她怎么能放得下心离开,然后任由各类魑魅魍魉一齐朝他出手?!!
她曾那样小心,都被下了毒,殒了命。
倘若那些事情再发生在皇弟的身上,她只是想了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陛下,臣妾不走。”陈引章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陈承衍冷嘲一声:“不想走,也不肯留下来爱朕?秦兮云,你想做什么?”
陈引章动了动唇,她知道他在她一个回答。可是,这一回不同之前两次,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要虚的、假的。他在等她一个认真的回复。
可这个回复,她能做到吗?不,她做不到。
章通则已经走了上来,立在楼梯口往前十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既能听到吩咐,又不会打扰了两个人。
陈承衍目光从陈引章的脸上,转到章通则身上:“传朕旨意,开国县伯秦家嫡女秦兮云,蕙质兰心、宽和明理,着封为新城县主,食邑三百户......”
话没有说完,陈引章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陈承衍胸前衣襟,垫脚朝着男人薄唇堵了下去。
章通则听前头那两句,以为是给秦美人升位份,可没想到下一句就画风陡转,怎么又成县主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没等他琢磨明白,陛下又不说话了。
章通则微微撩起眼皮,抬头瞧了过去。只见两道身影几乎融成一体,秦美人腰肢也被人死死攥着,不见一点儿缝隙。
得!章通则重新低下头,脚不沾地的重新退了下去。
一直退到了楼下,身后跟着的徐芳才忍不住出声:“干爹,这叫啥事啊?”
章通则抬起浮尘敲了敲他的脑袋门:“什么事?以后看见秦美人都警醒着些吧。”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沉吟道:“或许,很快就不是秦美人了。”
徐芳一愣:“陛下难道还真的要将秦美人......赐为县主送出宫?”
章通则又敲了他一下,不耐烦道:“去去去!一边玩去吧!”
陈引章在亲上他的瞬间,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动作停了停,就要往后退开,可是刚刚一动,男人掌心就按住了她的后脑。紧跟着,腰上也横了一条手臂,带着人重新往前贴去。
陈引章仰头看向陈承衍,殿内光线晦暗,男人轮廓却清晰分明,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暗夜之下也黑沉如墨,似乎稍不经心就会吞噬掉他注视的所有一切。
有一瞬间,陈引章觉得他好像透过了秦兮云的皮囊,看到了她,也看清了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陈承衍双眸仍旧平静的望着她,似乎不管她做什么都淡然了。
“嘶......”好像也并不是。就在她出神的瞬间,男人重重咬了她的唇瓣一口,带着发泄,也带着惩罚。
陈引章下意识垂下眼睑,避开他这灼人的目光,手上跟着推了推,想着将人推开。可是,动作一起,陈承衍将人更紧的锢在怀里,不再给人一点儿挣扎的空隙。
濡湿的吮吻落在空气里,带出一系列暧昧的呻丨吟。
陈引章听得耳朵通红,闭上眼,放弃挣扎了。
这是一个柔顺的姿态。她没有看到,就在她闭眼的瞬间,陈承衍眸中的沉色越发浓郁,带出了一股慑人的疯狂和偏执。
这一场,陈引章一败涂地。
到最后,陈引章被吻得彻底喘不开气,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男人才慢慢退出来,一点一点地啄吻她的唇瓣,如抚弄枝头带着新雪的红梅。
陈承衍脸上带了些许的餍足,右手顺着她的发髻,声音轻飘飘的:“打断圣旨、犯上欺君,知道是什么罪吗?”
陈引章:......
陈引章呼吸还有些不畅,听了这话,埋在他胸前低低喘息:“臣妾听凭陛下发落。”
陈承衍手下抚弄的动作不停,声音幽幽:“朕赐你县主之尊,你都不要。朕还能如何发落你?”
陈引章咬了咬唇,抬头看他:“臣妾不想离开陛下。”
陈承衍哦了一声,低头瞧回去:“你又不肯喜欢朕,守着朕做什么?”
陈引章知道他这是一次次在逼自己表态。
陈引章只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陷入大雾沼泽之中了,进退都是空茫茫一片,不见前途。
她望着陈承衍的双眸,只觉得魂灵都从身体抽离出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响起:“臣妾喜欢您。”
“臣妾只喜欢您。”
“臣妾也会让您......只喜欢臣妾一个人。”
陈承衍凤眸瞬间深了下去,定定的瞧着她,声音沙哑而认真:“没有敷衍朕?”
陈引章沉默了一下:“没有。”
陈承衍眯了下眼睛:“你犹豫了?”
陈引章这一回答得飞快:“没有。”
陈承衍重新又问了一遍:“没有哄骗朕?”
陈引章:“没有。”
这一回,神情回答都无可指摘。陈承衍终于笑了:“如果再将朕往外推怎么办?”
陈引章抿了抿唇,提建议:“那陛下再将臣妾远远打发了去,让臣妾永远见不到陛下。”
陈承衍直接气笑了,这个时候还给他动心思:“你想得美!这一次你不要,下次只能进掖庭!”
“还想要县主之尊,食邑三百?”
“做梦!”
陈引章老实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承衍瞧着她头顶,继续道:“这个时候,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现在反悔,你的县主之尊,朕还给你。”
“若是这个时候不要了,往后......你就再也不要想了。”
陈引章咬了咬唇:“若是......”
陈承衍从喉咙里低低溢出了一声颇具威胁的“嗯”音。
陈引章:“臣妾不要了。”
陈承衍眯眼瞧她:“心不甘情不愿?”
陈引章摇头:“臣妾心甘情愿。”
陈承衍低哼了一声:“那朕提一提你的位份,将你擢为昭仪。这样可心甘情愿了?”
陈引章:?
昭仪是九嫔之首,秩正二品。从四品美人直接跳到昭仪的位份,再跳也没这样跳的。
她连忙道:“陛下,昭仪的位份太高了,臣妾寸功未立,不敢忝居高位。”
陈承衍若有所思的想了下,然后一本正经道:“你是说,自己如今还没有皇嗣在身?”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艰涩道:“这个还得缓缓。如今举国大丧,朕不能做这种......”
陈引章又羞又气,脸色通红:“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陈承衍眨了下眼睛,看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可对于后宫妃嫔来说,什么寸功未立,可不就是说没对皇嗣有什么贡献吗?
陈引章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个来回,慢慢吐出一口气,柔声道:“陛下突然将臣妾擢升至这样高的位份,只怕会引起后宫不满,连带着臣妾也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陛下,臣妾害怕。接连几次被算计,臣妾已经胆战心惊了,不愿再招多余的怨恨。”
陈承衍这回望着她盯了许久,才说话:“只要你在朕的身边,这些算计都少不了。朕可以都给你挡回去,甚至废黜整个后宫。但是卿卿......”
“中宫这个位子不好当,朕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将这些都熟悉起来。”
语重心长的口气,格外沉重的目光。
陈引章:......
这个饼,当真是又大又香又圆。
倘若她不是他的皇姐,只怕也跟着沦陷了进去。
一代帝王亲口说只希望自己爱他,紧跟着又是承诺废黜后宫,又是暗示中宫之位。天下女人有几个能够拒绝这个诱惑?
这小子下这么大本,难道......他查出了秦兮云的什么身份?在这里故意诱哄欺骗?
可是从她在秦兮云的书房中看到,这个女人并不像穷凶极恶之人。更不用说,那一纸忏悔揭上面洇湿了的泪痕。
“爱妃?”陈承衍瞧着她纠结的面色,轻笑一声,“在想什么?”
陈引章一时之间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这个乖巧听话的弟弟终究也成了真正的帝王。
陈承衍却愣了下,望着她眼中乍然浮现的疏离和陌生,一时之间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爱妃若实在不愿,那就先晋个婕妤位份吧。封号为俪,如何?”
陈引章知道不能再推辞了,退后一步行礼道:“臣妾谢陛下。”
陈承衍牵着她的手往回,一路走到“陈引章”面前:“如今,皇姐尽可以放心了。”
陈引章:......她放心不了。
她神色哀伤地望了一会儿自己的尸身,看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冷硬发青,难看可怕,也不知道雉奴是如何看下去的?
她连忙转头朝着陈承衍郑重道:“陛下,如今长公主中毒一事刚有了些眉目,不如臣妾暂且先回宫内,一五一十彻查个清楚。如此,也算是给了长公主殿下一个交代。”
陈承衍:“此事你不要再管了。”
陈引章:?
“陛下刚刚还说让臣妾独当一面,如今真碰到了事情,却又直接拒了臣妾。这么下去,臣妾便是想立,也立不起来了。”
陈承衍抿唇,凤眸深深的望着她:“那边龙蛇混杂,朕害怕没能再及时护住你。”
陈引章眸色一亮:机会这不就来了。“其实夙夜大人保护得臣妾很好,陛下不妨将他从诏狱之中放出来,将功折罪好好保护臣妾。”
陈承衍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陈引章忍不住咬了咬牙:“那臣妾能做什么?”
陈承衍目光幽幽的看过去:“陪着朕。”
陈引章:......
陈引章学着陈承衍的语气,将他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中宫这个位子不好当,朕希望你能从现在开始......”
还没说完,陈承衍就笑着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下,斥道:“朕当真是宠得你无法无天了!”
陈引章抓住他的手:“陛下,若您真的不放心,不妨将那些妃嫔都召到行宫来。如此一来,您既能盯着,臣妾也能小小的略施拳脚。”
“背后布局之人,定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名正言顺进入行宫的机会。”
陈承衍安静的听她说完,在她望过来的时候似乎轻轻嗤了一声,语气跟着淡了些:“将妃嫔都召到行宫来?”
陈引章知道他心头略微不悦了,抿了抿唇,踮起脚尖,亲了人一口又快速缩了回去:“臣妾这回再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同陛下一起将人给抓出来。”
陈承衍凤眸里的寒冰还没凝成就跟着化成了水,低哼了一声:“当真?”
陈引章猛地点头。
陈承衍终于松口了:“行吧。”
陈引章继续道:“那夙夜?”
陈承衍斜了她一眼,慢慢道:“夙夜被朕派去盯着徐骋了。”
陈引章一愣,反应过来说的是假徐骋。这也是大事,他将夙夜派出去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可她莫名觉得,他是不想自己再见夙夜。
陈承衍继续道:“你这里,朕会再安排两个人。”
陈引章只好点头应下:“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陈承衍安排的果然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有两个宫人模样的女子过来了。一个叫天冬,一个叫白前,模样周正,性子沉稳,最重要的是都会些功夫,懂些药理。
陈引章忍不住猜测道:“你们是龙隐卫?”
二人对视一眼:“不是。”
陈引章顿了下:“你们不是暗卫吗?”
“曾经是。”
“哦,你们是什么时候跟着陛下的?”
“十年前。”
陈引章彻底愣住了。
十年前,皇弟培养了一批人,而她却完全不清楚。他也从来没有跟她提及过这件事。
直到这一刻,陈引章才真的意识到......她眼中的皇弟,可能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个皇弟。
十年前的暗卫,还有......那份对她的执念。
她都不知道。
忽然,陈引章心下有些发冷,目光望着窗外横斜的枯枝,突然道了一声:“这个冬天可真久啊。”
天冬和白前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了。
一室沉默。
陈承衍在听到汇报的时候,也沉默了。在他选择不用龙隐卫的人,而是将这支暗卫的人派过去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但他宁愿暴露这些,也不愿让龙隐卫的人和她过多接触。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会去尝试。
想来这一支暗卫还是他在边关时候初建。为的......就是在日后的某一天,将皇姐从龙隐卫的手中抢过来。
如今,阴差阳错的,也算是完成了它的宿命。
陈承衍静静凝视着龙案之上的砚台,眸深如墨:皇姐安安稳稳的落于他的怀里,成为他的妃嫔,并且......再也不会去寻别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