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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开门,朕是驸马 第45章

妤熹 · 历史架空 · 249 KB · 2026-09-09 21:25:15

第45章

  陈引章赶到宣政殿的时候, 安王已经带着自己四个儿子早早到了,跪在殿前哭得稀里哗啦。

  陈引章没有理会这些人, 径直朝着殿后跑去,里面只有徐进先、杨玢、薛正仪还有章通则几人。听到脚步声,杨玢几人回头看了过去。在看到陈引章的瞬间,杨玢眸色有些复杂的收回了视线。陈引章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直接走到了床前,男人双眸紧闭, 嘴唇发黑,似是中了毒。

  陈引章转头看向薛正仪,男人慢慢捻了捻手上的银针,面色凝重。

  陈引章心下微颤, 重新看向陈承衍,随着每一次的捻动, 男人眉心都下意识蹙紧一分, 连带着陈引章心头也跟着收紧一分。

  持续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陈承衍猛地睁开眼睛, 吐出一口黑血。

  陈引章失声喊出来:“陛下?”

  陈承衍并没有回应她, 再次闭上了眼睛。

  陈引章抬起衣袖给他擦了擦唇角黑血, 转头看向薛正仪:“薛太医?”

  薛正仪摇了摇头, 往后退了几步。陈引章重新看了看陈承衍, 转身跟了上去。一直走到殿中, 薛正仪才压着嗓子道:“陛下......同长公主所中之毒相同,都是彻骨香。不过好一点儿的是,陛下内力深厚, 体质也强了许多,如今暂且压制住了, 可若要彻底解了,还得找到解药。若不然只怕......”

  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清楚后面的意思是什么。

  陈引章心彻底沉了下去,死死盯着薛正仪:“解药能制出来吗?”

  薛正仪沉着脸道:“不好说......所以陛下做了最坏的打算。”

  陈引章咬着牙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解药。”

  薛正仪点点头:“是。”

  陈引章转头看向徐进先:“明日就要恢复早朝了。按理来说,本宫没有垂帘听政的资格,可如今事发突然,陛下今晚既然单单召了徐大人进来,其中意思......您应该清楚。”

  “您放心,等陛下醒过来之后,本宫自然会将手中政权重新交还给陛下。”

  徐进先仍旧没有打消迟疑,十分委婉道:“陛下信任娘娘,将朝政交给您,说明娘娘定然有可信之处。只是朝堂政务到底同后宫不太一样......娘娘若是方便,稍后老臣同您具体详说一二。”

  陈引章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考验她。倘若一会儿,她若是通不过他的考验,那么就会拐弯抹角的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可她到底不是秦兮云,她是清平长公主。

  ***

  果不其然,第二日朝堂之上直接闹翻了。

  礼部侍郎:“荒唐!实在荒唐!历朝历代从来没有这种无子无嗣的妃嫔垂帘听政一说,若是开了这个先河,往后牝鸡司晨,我大夏离亡国只怕也没有几天了?”

  陈引章:“哦?当年长公主同陛下戮力同心,共克时艰,怎么没有听到有人出来说牝鸡司晨?”

  礼部侍郎嗤笑一声:“你又岂能同长公主相提并论?”

  隔着垂帘,陈引章点头道:“今日的我自然不能同长公主相提并论,但是,许大人又怎能知道本宫来日未必不能同长公主比肩?”

  “陛下既然下了圣旨明谕,那就说明相信本宫。至于是不是霍乱朝政,等今日朝政之后自见分晓。本宫若是完全不懂政务,不用诸位大人多说,自愿退回后宫。”

  “可若是事情还没办,朝政还没开始,诸位就一致抗旨不从,那就别怪本宫处置无情。”

  礼部侍郎的脸色跟着变了,方才还在一起闹事的大人跟着默默退回了原地。话既然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只需要他们在稍后的朝政之中故意为难一下这个女人就好。可若是还继续咄咄逼迫这个女人,那就真成了故意抗旨不从了。而且,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女人只怕也要选一个当下马威。

  礼部侍郎回头一瞧身后已经都没了人,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陈引章继续望着吏部侍郎:“许大人还有话要说?”

  礼部侍郎咬了咬牙,看向帘幕之后的人影:“过了年之后,按理是要准备春闱会试,主考官和监考官究竟该选用何人,这些都是当务之急要定下的事情,也必须得陛下拿主意。如今陛下病重,这个人选该怎么着,还请您拿个章程出来。”

  陈引章:“这件事陛下之前已有了裁定,前尚书令,当代大儒费之清费老如今难得回了京,此次主考官就由他老人家出面;监考官还有中书令徐进先徐大人,吏部尚书赵岳峋。由这三人一同主理,许大人还有异议吗?”

  费之清的儿子如今正任翰林的费正撩起眼皮瞧了眼帘幕之后的女人,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父亲应下了这件事?

  礼部侍郎对这几个人能有什么话说?他咬着牙道:“既然陛下有了裁定,那臣自然没话说。”说完之后,男人往后慢慢退去,随后给了对面户部一个眼神。

  户部侍郎跟着出列道:“去年各部的各项开支都超了不少,国库进项已经入不敷出了,倘若今年还照着去年的走,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大乱子了。”

  陈引章哦了一声:“各个部都超了?”

  底下开始了悄声的议论。

  陈引章跟这群大臣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知道这个时候才只是开始,呵了声:“那就具体说说吧。”

  这一说就了不得了。一直说到了正午,还吵个没完。

  倘若是初次接触政务的人,当真要头昏脑胀了。可是对于陈引章来说,这些人越吵,她就越清楚这一个多月来的现状,她的心也就越沉静。

  听他们吵,随着他们吵。

  等到这些人吵得口干舌燥了,突然想起来目的为何,一齐看向帘幕之后的女人。

  陈引章点了点头:“本宫都听清楚了,但你们似乎还没有吵清楚。既然没有吵清楚,那一会儿散朝之后,兵部、户部、工部、吏部的人都留下继续吵吧。不仅去年的事情应该吵,今年的开支如何,似乎也该说一说了。各部的开支预算都理清楚了吗?”

  所有人更静了,最后还是徐进先出来道:“回娘娘,都理好了。”

  陈引章应了一声道:“别的人还有事要奏吗?”

  众人对视一眼,御史大夫跳出来道:“有!臣要弹劾开国县伯秦继柏和京兆府尹!秦大人放纵长子口无遮拦,辱没皇室,强抢民女,按律收监问斩。京兆府尹忌惮秦家权势,轻轻放过,如今苦主求诉无门,已经撞死在了秦家门前。敢问贵妃娘娘,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终于来了。

  陈引章淡淡道:“此事当真?”

  京兆府尹连忙出列道:“不当真!是那方姓人家自愿卖了女儿给秦县伯家的公子,可是没过一天,就跑来微臣这里告状,说是那秦家公子强抢了他家的女儿。微臣传唤了秦公子,经过调查,纳妾文书是有的,三百两银子也是有的,也有那老汉的手印。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臣实在无法断案,只得先将老汉放回去。可谁知......放回去不过半日,他就一头撞死在了秦家门前。”

  陈引章:“看来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具体事实如何......如今还没个定数。”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继续道:“倘若秦公子真的是纳了那女子为妾,那家人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陈引章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将秦县伯父子同那女子一同带上殿来,本宫亲自来问一问。倘若真是秦家强抢民女、逼死百姓,那么自然应当以命偿命。”

  女人说得平淡无波,好似这家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御史大夫抬着眼皮瞧了她一眼,重新退回到原位上。其实不仅这位御史大夫,所有人都十分诧异的看着这位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十分默契的都等着秦家人到来。等到了那时候,就该知道帘幕之后的女人到底是真淡定,还是虚张声势了。

  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秦县伯终于带着人来了。

  男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庞方阔,浓眉高挑,没有任职,全凭祖荫过活。身后的秦松面白唇红,眼窝发黑,脚下虚浮,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二人一进大殿,就跪了下来:“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陈引章晾了两个人一会儿,出声道:“知道本宫为何传唤你二人吗?”

  秦松抬起头来扫了一圈,朝着帘幕之后的人委屈叫道:“阿姐......”

  没等陈引章出声,秦继柏厉声打断道:“这里没有什么阿姐,只有皇室的贵妃娘娘。”骂完秦松之后,秦继柏才抬头看向高位:“贵妃娘娘,犬子十三那日出门,在东市遇见了个叫秀琴的姑娘,二人一见钟情,约定了终生。于是次日,臣就请了媒人上门,那家人是喜不自胜。当天晚上,就迎了那姑娘进门。可谁知第二日那家人翻脸不认人,竟然去京兆府告松儿强抢民女。那些聘礼和文书都还在老汉家中,京兆府尹自然不会任他们随意诬陷,因此就让他回去。”

  “老臣回去之后想了许久,诸多事情都是因此女而起,看来是我们秦家同这女子无缘。因此,就劝诫了松儿将那女子放回去,松儿也答应了。可谁知道......下午人就直接撞死在了老臣的家门口。如今老臣真是百口莫辩,还望贵妃娘娘能够还我们松儿一个清白。”

  陈引章静静听他说完之后,问道:“那个女子如今在哪?本宫记得不错的话,着人连带她一起叫上殿来。”

  秦继柏脸色变了一下,继续道:“她一个平民百姓哪能到皇宫里来,而且这女人如今神情癫狂,老臣也担心惊了娘娘圣驾,干脆就没让她来。”

  陈引章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倒是能替本宫做主。不过......这个女人到底疯没疯,还得本宫亲自见了再说。”说完之后,声音清朗:“将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秦继柏父子面色一变,回头看去果然是那个女人。

  女人神色萎靡,双眼通红,脸上更是有着猩红的巴掌印,一进殿来,哭着跪了下去:“不是他说的那样!我原本定了人家的,是秦松强抢了民女,逼死了爹爹,还说自己有个在宫里当贵妃娘娘的长姐,自己就是大夏朝的国舅爷,他能看上民女,那就是民女的祖上烧了高香。安分一些最好,若是不安分,捏死民女这样的人家十个八个都不带喘气的。”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各个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最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了陈引章的身上。

  陈引章哦了一声:“秦家说给了聘礼,你爹爹还在文书上按了手印。”

  秀琴咬着牙道:“那都是秦松强逼着爹爹按的。”

  陈引章:“所以说,都是秦松见色起意,逼迫于你了?”

  秦松瞬间急了,连忙道:“倘若你这个贱人没有给我抛媚眼,本公子会看得上你?”

  秀琴又气又恨道:“谁给你抛媚眼了?谁若是给你抛媚眼,她不得好死。”

  秦松眼瞧着就要站起来打她,陈引章淡淡出声:“秦松,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秦松气得眼孔通红:“贵妃娘娘,是有人给咱们家设陷阱!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派来,想害死我的!”

  总算没有蠢到头。

  陈引章冷笑一声:“有人给你设陷阱不假,但是......你见色起意,横行霸市也不是假的。”

  “将人带进来。”

  秦松听着这凛冽的声音,突然不敢再说话了。

  这回进来的人,除了秦家人以外,其余人都是一头雾水。两个金吾卫压着一个小厮进来,那小厮清眉细目的,却捆绑得严实,下巴更是被卸了下来。

  可看着就是个普通小厮啊。

  “秀琴,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

  秀琴恨恨的看向秦松:“本来民女不清楚,如今却清楚了。是秦松害怕民女来到大殿说出真相,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将民女杀死。”

  秦松虽然色,但不傻。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秀琴她爹已经死了,倘若她再死了,那他真就百口莫辩了。只是,这个女人死咬着他,到了大殿只怕也对他不利,他才同父亲商量之后,将人锁在屋子里,着人看着。可没有让人,将她杀死。

  秦松连忙道:“胡扯!本公子这个时候杀你是不要命了吗?”说着连忙看向高台之后隐隐绰绰的人影:“贵妃娘娘明察,草民绝对不敢下手杀人。”

  陈引章漠漠道:“看看这人的手指和肌肉......这样子的杀手,也不可能是开国县伯家能养出来的。”

  全殿所有人一齐望了过去。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出列:“听贵妃娘娘的意思,这是有人特意诬陷开国县伯一家?秦松也是无辜的?”

  秦松回头恶狠狠瞪向他:“我本来就是无辜的。”

  陈引章继续道:“本宫方才说了:有人给秦松设陷阱不假,但是......他见色起意,借用本宫名义,横行霸市也不是假的。”

  “自从本宫得封贵妃这半个月来,秦松打着小国舅的旗号纳了七房小妾,将东市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还因其闹出人命来。刑部尚书,依照我大夏律法,该是什么罪?”

  秦松瞬间慌了,仰头看向陈引章:“贵妃娘娘?草民知错了,草民知错了!”

  秦继柏跟着变了脸色:“贵妃娘娘,松儿年纪还小,您能不能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

  御史大夫嗤了一声:“年近二十的年少无知?真是年少啊!!”

  陈引章没有理会这些人,继续道:“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张邯出来道:“杖一百,流三千里。”

  秦继柏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的淡然:“贵妃娘娘,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您也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啊!”

  秦松连忙磕头:“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我知道错了!这一回我真知道错了!!阿姐......求你饶了我吧。”

  同样是阿姐两个字,听起来怎会有这样大的感受。

  陈引章面无表情道:“将人带下去,行刑之后,即日出发。”

  秦松这回不再哀求了,破口大骂道:“你不是我的阿姐,你不是我的阿姐!”

  一直到人被拖出大殿,所有人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那七个字。

  解决了这个人,陈引章将目光重新放回到那个小厮的身上:“将这个人关入诏狱,本宫亲自审讯。”

  御史大夫:“等等......方才娘娘既然说开国县伯养不出来这样的杀手,那自然是有能力的人才能养出来。娘娘若要避嫌,还是不要亲自审讯了。”

  陈引章呵了声:“你想说是本宫自导自演的这场戏?这个人也是本宫派去的?”

  御史大夫梗着脖子道:“微臣没说这话。”

  陈引章淡淡道:“给各位大人瞧瞧这人小臂上的梅花印记吧。”

  金吾卫将人袖子往上一拉,许多人纷纷色变。

  御史大夫还要再说,被身后的人急忙出列:“是方大人失言了,这等前朝余孽定然不会同娘娘有什么瓜葛。”

  御史大夫连忙色变,也跟着住了口。

  陈引章慢慢站起身,声音威严:“今日还有本奏吗?”

  一殿沉默。

  章通则上前大声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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