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徽宜不想让桓安相送, 婉拒之后便独自出了衙门。
桓安言语之间没再坚持,只是默然跟随其后。
徽宜虽然察觉桓安在身后,但出衙门这一段路必然是要同行的, 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思量着从衙门回家的这一路, 他们同样顺路……
“夫人。”
刚出了衙门,徽宜便瞧见慕容恪在大门旁等着她,“你竟没走么?”
徽宜眉眼一弯,望着慕容恪, 显是有些意外地欣喜。
桓安也瞧见了慕容恪,眼眸却是倏而一沉, 显然对他等在此处有些不满。
“节帅, 也要回家么?”
三人在衙门口站定, 徽宜先这般问了一句。
她说的是“也”, 想来她是要回家的,桓安便颔首,“嗯。”
徽宜“哦”了声, “那不顺路, 我想去庙会看看,便先走了。”
说罢, 就带着慕容恪先行一步。
桓安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问那一句话, 就是为了避开与他同行。
从衙门到沈宅并没有多远,不过同行一段路而已,她却都不愿。
桓安垂眸站了许久。
“郎主,回么?”林伽来问。
桓安默了下, 问他:“你要去庙会?”
林伽愣愣地“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桓安已经大步离开,说:“那走吧。”
···
明州的年节很热闹,自除夕到上元一直有庙会,以海神庙的庙会最为庞大,徽宜此前因为身子懒一直窝在家中,今日还是今年第一次来庙会。
庙会之上除了吆喝叫卖的各色货郎,还有各类趣味游戏,徽宜最喜欢射箭一戏,每逢庙会都要玩上几个回合,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她射术不精,五六只箭射出去,没有一次命中靶心。徽宜只图一乐,并不图那游戏的奖赏,遂也并不气馁,仍旧四平八稳地继续射箭。
却听身旁一阵哈哈大笑,一个男人望着她道:“这般笨拙,还是别射了,把你的箭给我,我替你玩,定能一举赢了那最大的奖赏。”
徽宜望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微微调整了下拉弓的姿势,再射一箭,仍是没有命中。
那个男人越发笑得大声,一边自己引弓射了一箭,一边对徽宜嘲讽:“女儿家射什么箭,软绵绵的。”
徽宜兴致顿失,望那男人一眼,颦眉,就要把弓箭扔掉,慕容恪抓住她手腕托起,亲自纠正她拉弓搭箭的姿势,一举便射中了靶心。
徽宜朝那男人瞥了一眼,继续叫慕容恪教自己射箭,一连十箭,箭箭命中靶心,甚而到后来,不必慕容恪帮忙,徽宜都能独自射中靶心。
围观之人一片喝彩,不时还有人对那嘲讽徽宜的男子嘘声回讥,那个男人自觉没趣,便挤进入群走了。
徽宜转头笑望向慕容恪,“阿恪,你射术这般好?”
慕容恪方才教徽宜射箭,离她很近,此刻她回头望他,说话时的呼吸便打在了他下巴。
慕容恪身子一僵,立即向后退开一步,只对徽宜“嗯”了声。
徽宜并没察觉慕容恪这般模样,回过头去又射了几箭,玩得心满意足,也不再流连此戏,听到别处热闹,便又随着人群往前行去。
来到一处百戏技前,观者如堵,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徽宜几次踮起脚尖都没有瞧见里头的表演。
慕容恪看一眼周围,不乏女郎坐在男人肩上观戏者,想徽宜腰疼难行时也是自己背她,便也不再顾忌,微一低身正要将徽宜托起放在自己肩上,察觉手上一轻,便见桓安站在了身旁。
方才就是桓安托举着女郎自他手中抢下,没叫她坐去他的肩上,又将人稳稳当当地放下了。
桓安忍过了慕容恪手把手教徽宜射箭,断不能再忍他把人扛去肩膀上,皱眉冷望着慕容恪,目色沉重,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徽宜没有想到桓安竟然也来了庙会,想到方才自己被举起、抢过又放下,当是桓安又多管闲事,见不得慕容恪把她托在肩上看戏,直接上手阻拦了,心中有些扫兴,“节帅没有回家么?”
桓安不再看慕容恪,目光微垂盯着自己鼻尖,略一思量,道:“林伽没有来过庙会,想来看看。”
林伽愣了下,赶忙附和:“是,是属下想来,郎主不愿来的。”
徽宜听此话,亦不多言,只不想和桓安同游,便说:“那你们好生玩耍,我有些累了,先回了。”
林伽此刻很清楚桓安的想法,知道他来这里就是找沈夫人的,便立即说道:“我们也累了,一起回吧。”
徽宜抿唇,虽然不想同行,但林伽已经这样说,她再三推脱难免叫人察觉她在刻意躲着桓安,便答应了。
回到沈宅,慕容恪正要跟随徽宜进门,桓安说道:“沈夫人,我有话和慕容公子说。”
徽宜看看慕容恪,又望一眼桓安,想起他提醒过的慕容恪的身份,遂未加阻拦,说道:“请便。”
桓安特意请慕容恪到西宅的厅堂去说话。
“慕容公子,我此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慕容恪道:“你能做主么?”
桓安说:“我若不能做主,不会跟你提这些。”
思量少顷,补充道:“你若现在有了决定,我现在便可上书圣上,让你去长安见驾。”
“我同意。”慕容恪给了桓安确定的答复。
“好,我即刻修书,应当很快就有回信,这厢事,你尽早了结。”
桓安说罢,顿了顿,提醒道:“我知你身负父兄之仇,必不会耽于情爱之事,所以对沈夫人,你最好疏远些,免得又像陆恒,惹起她的欢喜来,又叫她大失所望。”
“你多管闲事了。”慕容恪仰着下巴对桓安噎了一句,转身走了。
桓安也并未拦阻,想来慕容恪既已答应接受皇朝的帮助起兵复国,应当很快就要离开明州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叫徽宜再对他生出什么牵绊来。
“林伽,之前让你训练的两个女护卫,如何了?”
慕容恪一走,徽宜身旁确实就少了一个忠勇健硕之人,桓安早前已命林伽挑选培养替代之人,如今应当也差不多了。
林伽说是已经妥当,随时都能安排。
想了想,林伽说道:“郎主,那位慕容公子复国后,会不会想叫沈夫人做他的可汗妃?”
桓安自然早就虑想过这个问题,却并不与林伽多说,道:“你多管闲事了。”
林伽一噎,点头说是。
两人才说罢正事,一个婆子来禀道:“郎主,谢夫人说想见您,请您去一趟。”
桓安本来也要找机会与谢家表妹好生说上一番话,听婆子禀话,便随她去见谢月镜。
“哥哥,你可知我夫君哪里去了,他今日去过县衙,到现在也没来看我,我还以为那案子还在审,现在你都回来了,怎么还是不见他?”
谢月镜在养病,尚不知此案进展,也不知桓安已经处置了云绮。
桓安并不知道江广微去了何处,想来,江广微也是个极聪明的人,或许已从云绮的说辞里察觉谢家表妹迁怒构陷沈家姊妹的歹意,心中概是起了纠结思量,这才没有回来陪她。
桓安不答谢月镜的话,只是将云绮所言陈述与谢月镜,问她道:“云绮这话,属实么?”
谢月镜下意识想摇头否认,但看桓安冷目望她的样子,又不敢再撒谎惹他嫌恶,遂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啜泣。
桓安目光深了深,沉沉望她许久,重重叹了口气,自责道:“是我没有教好你。”
谢月镜见他如此自遣,心中更加难过,忍不住说道:“哥哥,不怪你,明明就是沈氏害你,又害我担心,我去找她们的不是,有什么大错……”
桓安眉心越拧越紧。
念在谢家表妹刚刚小产,身子不适,他不想对她发怒斥责,可瞧着她到如今还是这副不知悔改、理直气壮的模样,桓安终是没有忍住对她拍了桌子。
“咚”的一声响,谢月镜身子一颤,下意识闭嘴,呆呆地望着桓安。
“你果真是去找沈家的不是,还是想构陷沈徽宜害你流产?你何时变得如此谎话连篇!”
在衙门审案,当着江广微的面,桓安没有将谢月镜的心思往不堪了揣摩,也对她言行避而不谈,他自是想在江广微那里给表妹留存几分体面,好让他们以后继续和和睦睦、相敬如宾地做夫妻。
可到了这个时候,谢月镜竟然还妄图避重就轻,觉着自己合情合理没甚大错,桓安惊觉,再这般宠溺下去,怕是要害了她。
“你果真只是去找沈家的不是,知道自报身份叫家仆不敢拦你,怎么就没想到告知他们,你已小产伤身,叫他们不敢对你动手?”
谢月镜又惊又怕,微微张着嘴,呆呆望着桓安,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难道没有想过,你果真是被沈徽宜推倒小产,她要承受什么样的罪责?你明不明白,你是在害人!”
桓安从来没有对谢月镜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木然望着他,泪水忍不住一个劲往外淌。
桓安却也没有安慰,只是站起身背对她,不看她这副可怜模样,继续说道:“你三岁到祖母膝下,彼时我十岁,也算看着你长大,我深明丧母之苦,不想你同我一样处处小心如履薄冰,便想好生护着你教着你,所幸,祖母疼你,父亲和诸位叔父们也都格外疼你,因着这层缘故,诸位婶娘,同辈的兄弟姐妹也都不敢慢待你,我本来十分庆幸,你能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地长大成人。”
“后来你议亲,我本来中意的是一个中郎将,虽无父无母无甚家世背景,胜在人品端正,亦颇有谋略,前程不会太差,但祖母说你不乐意,说你自己相中了一个新科探花郎,亦是侯爵世家,我得到消息后特意去查访过江广微,确实人品才学皆好,唯有一端是我担心的,绥远侯府和定国公府一样,人情复杂得很,你在定国公府有祖母护着,但到江家,未必有人相护。”
所以在谢月镜成婚前,桓安找过江广微,告诉他谢家表妹纯良率真,不知人心险恶,让江广微多加关照。
但是今日,怕江广微不会再认为,谢月镜纯良率真,不知人心险恶……
桓安又深深叹了一息,自责地皱了皱眉。
他只念着谢表妹自幼丧母,想宠着护着她,虽然他一直教她要是非分明,以礼待人,可是他自十七岁后,就不常在家中了,他没有一直陪伴着教她。
“明儿,你可以不知人心险恶,但不能险恶而不自知,我知你不甚聪敏,行事少思少虑,这些都无甚大碍,但你如果不够聪敏,没有抽丝剥茧明辨是非的能耐,至少应该有一颗纯良之心,你但凡能以纯良为本,亦不会做出昨日那般事情。”
谢月镜目光呆滞,望着桓安背影呢喃道:“你竟然说我恶毒……果然云绮没有说错,男人都喜欢柔情蜜意,都只看表面功夫,不看背后恶毒……哥哥,你竟然也如此,原来哥哥也希望我像沈氏那样,表面温柔宽厚……”
桓安拧眉,转身来看她,“云绮竟然这样教你?”
谢月镜对峙道:“怎么,说得不对么,哥哥不就是被那沈氏哄得服服帖帖的,当初她害哥哥丢了爵位,哥哥都能不恨她,如今我怎么说也被她的家仆推了一跤,哥哥说着与我亲厚,却还是来训斥我,她安好无损,我小产伤身还不够,还要被哥哥训斥这些话,难道不是她赢了我输了?我输在哪里,不就是输在心直口快,没有她会做表面功夫……”
桓安重重叹了一息,很想说一句:“你怎么蠢钝如此!”
可她到底是他的亲表妹,他还是不忍心这样说她,只能平复心绪,试图好声好气与她讲道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人的纯良宽厚若只在表面,不会维持太久,亦不足以瞒天过海,你不要被那些妄自揣测、挑拨离间的话带偏了而不自知,甚至奉为圭臬。”
谢月镜并不领情,看桓安一眼,仍是木然落泪,哀戚道:“哥哥如今被沈氏蒙蔽,自然觉着她诸般好,我诸般错……”
桓安重重叩了叩眉心,很想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可谢月镜已是如此思想,几乎嚣张跋扈到不知天高地厚,他若再放任不管,不给她一些警醒,只怕最后是要葬送了她。
“我想你宠爱加身,无忧无虑太久,怕是都忘了自己什么处境,你不姓桓,国公府不是你的娘家,更不可能做你一辈子的依靠,你而今在桓家、江家还能如此任性跋扈,全赖祖母康健。”
谢月镜如遭雷击,连委屈的眼泪都没有了,只张着嘴巴呆呆看着桓安。
“这句话,怕是至今都没有人敢和你说过,因为一旦说了,你一定跑去祖母面前告状。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说,不用怕,你有祖母护着,诸位舅舅宠着,你听了太长时间,就真的全信了。”
桓安板着脸,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你别忘了,你的父亲只是云州一个从五品吏员,你与他多年不见,亦没有多少父女之情,你靠不住他,更靠不住谢家。”
“祖母给你无尽宠爱,亦为你铺垫了顺遂无忧的道路,但是以后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你的前半生不差,你选的夫君亦不差,可往后还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决断,你若总是这般嚣张任性、少思少虑、不顾后果,甚而有了害人之心,再好的前程,都要让你葬送。”
桓安说罢,心知谢月镜正是偏执时候,大约还是会以为他一心偏袒沈徽宜才对她说出这些冷漠无情的话,想了想,继续道:“你去闯沈家,张口闭口你是京兆府少尹的夫人,这层身份自然能庇护你,但是你可曾想过,这对你的夫君有何影响?”
谢月镜呆呆木木的神情里终于露出一丝畏惧后怕。
桓安便接着说:“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闯进沈家高声控诉他们害人,难道没有想过沈氏姊妹若与你较真,反告你仗势行凶,恃夫作恶?你敢这么对他们,不就是觉得他们不能拿你怎样,你怕是根本没有觉着,你在以上欺下,以官欺民,你的夫君若因你而担上这样的名声,你该如何自处?”
谢月镜低低地啜泣起来。
桓安却并没就此止步,依旧正色与她说道:“你从小到大,约是习惯了有祖母撑腰,到了江家,便理所当然以为,你的夫君该像祖母一般,继续宠你护你,我自也希望他能这般待你,但明儿,你必须明白,你得值得,至少不枉费他这样待你。你当初选江少尹,是有家世、才学、人品诸般考量,就应该清楚,江少尹对你,亦会有诸般考量,他永远不会像祖母那般,不计报偿地爱你护你。”
谢月镜泪眼迷迷,看着桓安道:“那哥哥呢,哥哥会不计报偿地护着我么?”
桓安深叹一息,决然道:“不会,我将来,亦有自己的妻儿老小要关照,怕是无暇照护你一辈子。”
他听到后面谢月镜痛哭失声,亦心有不忍地闭了闭眼,终究是不想她自此往后走上另一条卑躬屈膝小心求生的极端,便道:“只要你从今往后与人为善,不再存着害人之心,我们桓家诸兄弟姊妹,也绝不会任由你受人欺侮。”
说罢这些,他便打算离开,又听谢月镜问:“哥哥,你是不是,还想娶那个沈氏?”
桓安默了默,心想左右他已去信祖母说明此事,桓家的人早晚都会知晓,便也不再避而不谈,坦荡说道:“是。”
话落,桓安便抬步出门,瞧见江广微在院中踱步,想了想,朝他走去。
“我知表妹任性,我已经训斥过她,你就不要再怪她了。”桓安对江广微说道。
江广微颔首,桓安又道:“我今日的话有些重,怕会让她觉得自己孤苦无依,烦你给她多些包容,让她好好养病,别落下病根儿。”
江广微对桓安作揖,“有劳表兄费心。”
···
桓安回到自己处理公务的书房,见赵王悠然自得地坐在桌案旁磕着瓜子,瞧见他来,故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带着人去衙门里烤火,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哄人的心思?”赵王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神色望着桓安。
桓安淡淡望他一眼,沉默不语,兀自坐去桌案旁,翻出一卷书来看。
赵王想了想,故意凑他近了些,说道:“徽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阿姊还喜欢着陆恒呢,心情不好或好的时候,就会给陆恒写信,他们家已经有十来封写给陆恒的信。”
这些话确是徽华故意说给赵王的,昨日撞见桓安带着徽宜在衙门烤火,两人自然有了猜测,想来桓安动了别的心思。
赵王审视桓安面色,见他平静无波,似乎不甚在意,便继续说:“你知道么,陆家退婚后,立即有人来沈家提亲的。”
桓安当然完全不知,眉头一皱,终于看向赵王,“你说真的?”
赵王重重点头,“骗你是小狗,华儿告诉我的,不过,沈夫人自然没允,说什么——”
赵王刻意顿了顿,又看桓安一眼,确定他在仔细听着,才故意拉长了声音道:“沈夫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说罢,故作不解地与桓安讨论,“你说这沧海水和巫山云,到底是谁呀?”
桓安不知这些话真假,但他清楚,徽宜确实还喜欢着陆恒。
他更清楚,赵王故意把这些话说给他听,是要让他死心,不要再存着求娶徽宜的心思。
“你为何这般阻拦我求娶沈徽宜?”
桓安看向赵王,沉沉的目光像一把开疆拓土的长刀,满载着要扫清所有障碍的坚定和力量。
赵王一噎,他为何阻拦?他有什么理由硬要阻拦?还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是一对怨偶,最后不欢而散,他只是不想叫桓安重蹈覆辙。还有,沈徽宜以后是要做他大姨姐的,他怕他们又像从前做成了怨偶,他也难办。
赵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你眼光多高啊,寻常女子哪能叫你瞧进眼里,你看你和离这么多年,挑挑拣拣,愣是没有再婚,我不信你兜兜转转还是想娶沈夫人,你莫不是不甘心,瞧着她和陆恒柔情蜜意,心中不舒坦,才有了求娶之意,你不是真心想与她过日子吧?”
桓安望着赵王,定定道:“你怎知我不是真心?”
赵王说:“你是真心?那你瞧上了沈夫人什么嘛?家世、才学、相貌、品性,京城里如沈夫人这般的女子,不少啊,你为何揪着沈夫人不放呢?”
桓安并不与赵王论这个歪理,郑重说道:“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娶沈徽宜,对你亦有好处。”
赵王奇怪:“你娶沈徽宜,对我有什么好处?”
桓安正色,半点不似玩笑,“我娶了沈徽宜,徽华就是我的姨妹,你想娶徽华,或许就不必再费心思给她寻什么义父义母,好让圣上同意你与她的婚事。”
赵王愣住,下意识考量起桓安的说法来。
他知道父皇看重桓安,桓安的话在父皇面前一向有些分量,桓安果真成了徽华的姐夫,父皇确实会爱屋及乌看重徽华几分。且他也不是太子储君,父皇亦没指望给他娶个家世显赫壮大、能母仪天下的妻子,桓安做姐夫这个身份就够用了。
“你果然真心想和沈夫人好好过日子?”赵王问。
桓安颔首,赵王又道:“关键是,沈夫人现在不想和你过日子啊。”
赵王头疼,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你怎么早不说这个意思,你早说的话,我早些帮你搅合了陆恒,现在好了,沈夫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你顿悟了,想和人好好过日子了。”
桓安抿唇,皱眉瞪了赵王一眼,想到日后还要仰赖他打听消息,便也没有多言。
赵王抱怨过几句,到底是动了心思帮桓安,转头来问:“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桓安却也不与他细说,想来他嘴不牢,真告诉他一些谋虑,他定转头就去泄与徽华。
“你日后,不要再来劝阻我死心就罢。”
至于那厢的消息,依赵王的性子,不需他特意交待也会来说与他。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友好讨论,在这里先说声抱歉,我会删除一些跟楼内容了。明天还是下午更,宝宝们凌晨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