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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故 第73章

垂拱元年 · 历史架空 · 408 KB · 2026-09-10 20:37:02

第73章

  徽宜始终沉默, 好似心无旁骛地做着绣活儿,没有功夫和他闲谈。

  桓安便起身夺了她手中的衣裳扔在一旁,说:“明日再绣。”

  明日他还要去点兵, 一整日都不能在家, 所剩下的和她说话的时光, 只有今晚和明晚了。

  他既夺了衣裳,徽宜便也不绣了,收起针线筐,恰好她的药也晾得温温的, 她便坐去桌案前喝药。

  桓安亦坐去桌案旁,看着她喝药。

  他记得书上说, 女子月信期间不能行房, 至少要等过七日, 但在第五日的时候, 她就忍不住了。两人成婚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释放过那种信息,但那日歇在榻上, 她没有背对他, 而是窝在他怀里,纤纤一指在他紧实的胸膛划来划去, 还拨了拨他的腰带。

  那夜,她破天荒地没有喊累。第六日、第七日到昨日, 他没有再旷过一夜。

  而她气色亦越来越好, 像得足了滋养的花儿,应当是大夫新换的那些药起了大效用。

  他能察觉,她换了新药后,更离不开他了, 他一走,她要怎么办?

  她一定也会不习惯的。

  徽宜喝完了药,吃过蜜饯漱过口,桓安便径直将人抱起进了内寝。

  这日歇得早,又值临别,折腾的时间便不知不觉久了些。

  帐内的动静子夜才歇,大风大浪过后,时光似变得格外静谧。

  徽宜已在桓安的臂弯里睡熟了,他仍然睁着一双炯炯凤目望着她。

  灯火已熄,帐中幽暗,看不清她的容色,但桓安很清楚她此刻是什么模样,她白净的脸上一定还泛着些嫩嫩的浅粉色,比她平素里还要好看诱人。

  他知道她今日是餍足了,明日他亦能叫她吃饱喝足,只是后日以后……

  自成婚以来,他们夫妻之间几乎没有连旷两日的情况,她来月信不过旷了五日,那药就将她折磨得难耐,他一走三个月,她要怎么办……

  桓安想了一夜都没有想到办法。

  翌日晨,本该早早起来去点兵的,他却还是像往常耽搁了一些时候,等女郎醒来了才起身。

  他下榻更衣,徽宜仍然躺在榻上,斜身半趴在枕上,目光无意识地就落在了眼前更衣的男人身上。

  他身姿高挺,肩宽腰窄,从胸膛到小腹的肌肉结实紧致,瑰伟雄健。

  也不知怎的,徽宜眼前就浮起这结实的薄肌一吸一合时的情景,她脸色一红,立即敛目,下意识去看桓安是否发现了自己在偷看,就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和她对上目光,他才把袍子穿上拢了起来,接着束好腰带,齐整之后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忽然问:“你想我了,怎么办?”

  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调情的意味,徽宜也不知为何,一下就明白他所谓的“想”是何意。

  “习惯就好了。”

  徽宜佯作没有睡醒,打了个呵欠,正欲翻身回去继续睡会儿,桓安按住她腰,将她固定在那里,给她说了一个驿店的名字。

  “若想给我寄信,就寄到这里。”

  徽宜“嗯”了声。

  “我今日有公干,得走了。”桓安正色说着,却仍然坐在榻上没有动身。

  徽宜浅浅哼了个“嗯”字。

  桓安还是没有站起身,双目沉沉望着女郎,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概是难以启齿,他又抿直唇瓣,沉默了下去,就只是执着地看着她。

  徽宜抬眸,随口问了句:“还有何事?”

  桓安仍是不语,只朝她微微倾身,徽宜不解何意,疑惑地望着他。

  桓安微微皱眉,终是吐出一个字,“抱。”

  概是怕人听去,他说得很快,声音也不重,说完就立即抿紧了唇瓣,好似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徽宜愣怔了下,一时分不清那个字真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还是自己恍惚听错了。

  “像那回,我给了你一卷书,你说谢我时那样。”桓安又这样提醒。

  徽宜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记不起他说的是哪件事,他何时给过她书,她又何时抱了他道谢?

  “就是我自己整理的帝王世系和古今地名对照。”桓安见她凝神忆想,便继续提醒。

  徽宜终于记起来了,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为了能多与他说几句话,她看了一些诗书,常常请教他一些注解何意,他后来就给她一个小册子让她对照着看。

  她那时很欢喜,纵使他依旧不苟言笑,她却大着胆子第一次抱了他。

  四年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竟还记着么?

  桓安瞧她记起来了,便朝她又挪近了些,好叫她一抬身就能抱住他。

  他锦袍玉带,正襟危坐,端严肃然,固执而坚定地等待着,仿佛在等一场关系重大的冠冕。

  徽宜早已记不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抱他的,微微抬起身环住他腰,人已被他按进了怀中。

  他抱得很紧,也抱了很久,而后才起身走了。

  次日,晨光熹微,整座府邸都还在睡梦中时,桓安就要出发了,天气炎热,为了趁着凉快多赶些路程,他不能耽搁。

  桓安穿戴好,榻上的女郎仍旧睡得深沉,他昨夜想把接下来要旷的三个月都给她,比平素孟浪了些,将她折腾得狠了,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桓安站在榻旁又看她片刻,终是没有将她叫醒,转身走了。

  林伽早就等候在外院,见桓安出来,立即跟上道:“郎主,让属下随你一起去吧。”

  从前桓安都会带上林伽,但这回却执意将他留在家中,还有他的私卫也留下大部。

  “护好夫人,不准任何人闯我的院子,我父亲也不行。”桓安只放心将此重任交给林伽。

  “郎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得了林伽保证,桓安拍拍他肩膀,独自出门骑马。

  天光未亮,宽阔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唯有道旁的垂柳在晨起的微风里浮动,送着一人一骑出了长安城南的明德门。

  ···

  徽宜醒来时,桓安早已离开长安城很远。

  卧榻宽阔,夏日的被子薄,她亦身形纤瘦,卧榻之上唯她一人便显得空空荡荡。

  桓安昨夜就告诉她今晨会早些走,她以为他多少会发出些动静将她吵醒,不曾想,竟真的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

  被褥虽是昨夜事后新换的,依旧染上了些许他的味道。他总是闻她,她还奇怪他在闻什么,原来人真的有味道。从前她没有留意,今日躺在他的位置,她竟也闻到了他的味道。

  不是臭汗味,也不是熏染的香味,他从来不熏任何香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徽宜又在榻上赖了会儿,便也起床梳洗。

  桓安离开后没几日,徽宜也打算离京去一趟河东盐池,一来亲自跟着走一趟运盐之路,二来,也省得在府中被人找麻烦。

  徽宜去向祖母辞行,说了这个打算,荀氏听罢,微微摇头不肯答应,说道:“珠娘啊,做生意辛苦得很,那些运盐的货船日夜兼程,押船的汉子吃喝拉撒都在船上,我怎舍得叫你去吃这个苦?你从前辛苦也就罢了,反正日后这风吹日晒的罪我是不能再叫你受了。”

  说着话她抓紧徽宜的手,“五郎走前特意来嘱托过我,叫我护着你不能被人欺负了,你这身子刚有些好转,就又去没日没夜的奔波劳碌,再累着了怎么办?再说了,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我的重孙儿了,若奔波劳累再掉了,又叫你伤一回身子,我这罪过就大了!”

  徽宜面色一红,小声道:“祖母,我刚来过月信……”

  哪能这么快就怀上?

  荀氏却笑道:“那又如何,怀身子这事可不分时候,有的觉着能怀上的时候死活怀不上,觉着不可能的时候偏就怀上了,还是小心为上。”

  她又端量徽宜面容一刻,“我瞧你气色越来越好,白里透红,可见这人是要养的,辛苦挣那么多钱做什么,自己累死了都得留给旁人享福,你还是好生留在家中养着,像我这样活得久一些,前些时候的辛苦才有意义啊。”

  徽宜又辩说几句,荀氏说什么也不允,徽宜拗不过,最终只得歇了出门的心思,留在长安。

  她而今除了贩盐,在长安没有别的生意,又刚买了大宅子,几乎掏光了积蓄,亦没有本钱拓展生意,每日里除了看看以前的旧帐本,算算自己的香积贷,没有旁的事。恰好徽华也新婚无事,两姐妹便常常约在一处闲逛。

  这日两人到了西市,竟瞧见从前门庭若市的陆家珠宝行大门紧闭,还贴上了官府加印的封条。

  “怎么连珠宝行也封了?”徽华既惊愕也惋惜。

  徽宜听这话,“连珠宝行也封了?”还有什么铺子封了?

  徽华这才对阿姊解释:“前几天陆家在长安的几个茶庄都封了,我还以为只是茶庄被封,没想到珠宝行也受了牵连,不知陆家其他生意怎么样了。”

  徽宜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忙细问其中缘由。

  徽华道:“我听说,有人举报陆家茶庄匿税,官府这阵子在查,已经封了陆家几个茶庄,如今连珠宝行也封了,大概连珠宝行也要查一查。”

  “那……可查出结果了?”徽宜心生忧虑。

  徽华小声道:“阿姊,虽还没有结果,但你想想,陆家商队这么大的摊子,怎可能事事循规蹈矩,以前是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有人记恨上了,要彻查,那查出问题也很容易的呀。”

  徽宜自也明白这层道理,“那可曾抓了人?”

  徽华心知阿姊担忧陆恒是否被抓,说道:“几个掌事掌柜抓起来了,陆恒在出事之前就离开长安了,没有抓起来。不过,而今长安的生意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陆恒会不会赶来处理。”

  徽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日之后又过了十天左右,徽宜忽然收到一封拜帖,是陆母递来的,请她到茶坊一叙。

  徽宜虽然猜到是陆家生意上的事,却没有推脱,立即去赴约了。

  曲氏看上去有些愁容,但依旧体面,见到徽宜也没有一味诉苦,平心静气地与她说了陆家而今的困境,末了说道:“我已叫人给四郎递信了,但他收到信赶过来还需一段时间,我便想着,先尽力解决一些问题。”

  她微微叹了口气,“茶庄一封,之前订货已交了定金的客人全都要求退钱,还有珠宝行,一些贵客原本定好了首饰,而今不能按期交货,不止要退钱,还要赔一些钱。”

  她看看徽宜,约怕她觉得自己没能耐还钱,又道:“这些损失虽然不算小,我们倒也担得起,就是而今铺子都封着,钱取不出来,你放心,等日后铺子解封,我必定立即还你。”

  徽宜微微点头,没有丝毫迟疑,问道:“需要多少?”

  “我算了下,各种加起来得要一万三千贯。”

  徽宜愕然,没料想竟要这么多。

  曲氏看出她惊愕,想了想,与她细解释了几句,“单是退钱和赔偿倒没有这么多,还有一些补缴的税钱。”

  怕徽宜做别的想法,她忙道:“不是我们陆家有意匿税,是有些事情朝令夕改,官府又查了陆家近十年的账,才搜罗了这么一大笔。”

  她看向徽宜,“你也做生意,应当知道,许多行当里,交易时并不用足陌钱,官府征税自然也该以短陌计,而今官府却以短陌为由,要求我们按足陌补上税钱。”

  徽宜微颔首。她自是清楚的,一陌计一百文,一贯计十陌,这是足陌足贯,但市肆交易中并不全用足陌,有些行当一陌计七十七文,有些计九十文,这在市肆交易里都是不成文的规定,称为短陌,官府亦知晓这个规矩,征税时并不会全部要求按足陌来算,但因钱陌在各行当没有定数,官府亦没有明文规定承认短陌,明确写进律法的都是按足陌征税。

  曲氏忽然苦笑了声,“要说这桩麻烦也不是不能避免,我现在真有些怀疑我自己的眼光,我原以为,我四个儿子里,数四郎聪敏,一定能经营好陆家的生意,所以我和他父亲一直将他当作未来的纲首培养,不成想,有朝一日,他会给陆家惹来这样大的麻烦。”

  徽宜抿抿唇,想替陆恒辩一句不是他的错。

  听曲氏继续说道:“生意人做任何决定都应当将生意放在第一位,四郎当初万般推拒公主好意,就应该想到后果。”

  说到这里,曲氏又看向徽宜,竟有些羡慕地说道:“当初若是四郎早早娶了你,或许你能比他看得明白,在一些事情上能劝他不要冲动。”

  徽宜不接这话,说回曲氏借钱一事,有些为难道:“我刚买了宅子,手里几乎不剩什么钱,不过我回去凑凑,或许能凑出……”

  徽宜默默盘算哪些东西可以当掉,圣上给她备的嫁妆不能动,但以前陆恒送她的那些首饰还有那颗夜明珠都可以当掉。那些首饰大概能当个几百两,夜明珠是六千两买的,就算不能当六千两,四千两总是可以的,还有她打算和陆恒成婚时定制的花冠,也能值个大几百两,林林总总加起来,能凑出五千二百两左右。

  徽宜说了这个数目。

  曲氏虽觉得有些少,却什么都没有说,只道了谢。

  徽宜回到府中后,一面叫人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去当掉,一面又约了徽华来见,说过陆家困境,徽华也爽快地和赵王商量过,拿了两千两出来,徽宜便将凑在一起的钱给曲氏送了过去。

  虽然徽宜已经十分小心,但她当掉的珠宝首饰不少,还是惹了王曼罗的眼,她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沈家姊妹帮陆家的事。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这回没有直接去找徽宜的不是,而是和桓宸说了此事。

  “夫君,你说要是桓安知道他领兵在外,他的妻子在长安与人私通,他会怎么样?”

  桓宸明白王曼罗的心思,也有挑拨离间之意,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们去说不合适,桓安必定不信,得找个他信得过的人去说才行。”

  他略一思忖,有了主意,“叫你堂姊去给怀靖王妃透个信,不需咱们挑拨,怀靖王妃定然会给桓安递信。”

  ···

  桓景姿得到消息的第二日,就将徽宜叫去府上说话,开门见山问了她借给陆家巨额钱财的事。

  徽宜供认不讳。

  桓景姿气道:“五郎而今不在,你竟做出这种事来,叫别人怎么想你?若再传进五郎耳中,叫他乱了阵脚,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么!”

  “亏五郎临行前还来与我嘱托,叫我护着你,我看你哪里需要我护着,你一个人在长安舒坦着呢!”

  徽宜没有气急败坏。

  借钱与陆家这事,她虽问心无愧,但她而今到底是桓安的妻子,就算借钱也该像徽华和赵王那样商量过再做决定。

  而且她和陆恒曾经定过亲,差一点就做了夫妻,为着名声着想,她也该避嫌。

  徽宜等桓景姿气冲冲地质问了一番,才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如此气愤,却只是将我叫来询问,没有冲到桓家去质问我,我知你是不想叫有心之人看我和五郎的笑话。”

  桓景姿存的就是这个心思,没料想徽宜一眼堪破,想她还不算糊涂,说道:“你明白就好!”

  “不要和五郎递信,他领兵在外,本就凶险,且他心思重,得到了消息一定会多想,我不想乱他阵脚,你定然也不想。”

  徽宜目光平静,看着桓景姿道:“旁人递信,五郎或许不信,但你是他信任的人,你若递信,他一定会信,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的消息,但想必那人就是想要你给五郎递信。”

  桓景姿哼了声,“我还没那么笨,你明白的道理,我自也明白。”

  桓景姿叫徽宜来本就是要看看她的态度,如今见她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样子,心中已有了判断,想来陆家而今正水深火热,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沈徽宜亦是个聪明人,怎会在这个时候上赶着与陆恒私通?

  桓景姿也绝不相信,会有女子放着自家弟弟这般相貌好、才学好、人品好的郎君不要,而去要一个落难的生意人?

  她料定徽宜没有私通的心思,帮陆家当是出于道义,但依然有些不妥。

  “你以后当心些,不要和陆家交往过密,就算你问心无愧,流言可不管这些,我不想叫我弟弟被人笑话。”

  徽宜颔首,“你放心,等五郎回来,我会如实告诉他这些事,他果真要生气,我受着便是。”

  桓景姿瞧她不卑不亢,对自己亦没有讨好的意思,口口声声称着“你”字,不曾唤一句“阿姊”,想来她也知自己对她有些意见,亦没有想过主动求和,一时有些心绪复杂。

  “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徽宜告辞,仍然没有称一句“阿姊”。

  桓景姿也赌气摆手,“走吧。”

  离开怀靖王府,徽宜不禁数算起日子来。

  桓安离京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吐谷浑王城,说不定都已打起了仗,也不知战况如何,他又是否能按他说的那般,三个月就回来。

  徽宜望了望西北的方向,忽然眼皮噔噔噔一阵跳动,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不觉想,桓安应当会平安无事吧?

  ···

  吐谷浑王城。

  慕容恪在桓安襄助下顺利夺回王位,亦清剿了族内亲吐蕃势力,暂且安定了时局。

  庆功宴上,他亲自为桓安斟了三碗酒,以表谢意。

  桓安没有推辞,饮过之后,说了班师回朝的打算。

  慕容恪亦大方应允,不止如此,还主动提出送上千匹良马青海骢,让桓安带回去献给圣上。

  宴上歌舞升平,吐谷浑的舞娘不似中原内敛,不论舞技还是穿着都格外豪爽奔放,很多舞娘都露着肚皮,踏着羯鼓打击的音声有节奏地抖动着。

  这类胡舞在中原虽也有,但一般不会在庆功宴这等正式场合出现,桓安看不下去,酒过三巡,便借口不胜酒力起身告退。

  慕容恪没有阻拦,甚而亲自相送,与他一起回了帐中继续把酒言欢。

  “你可知,我曾想杀了你。”

  慕容恪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样,忽然死死盯着桓安,这样说。

  桓安看他一眼,淡淡道:“是么。”

  慕容恪点头,给桓安满斟了一碗酒,自顾自地和他说起与陆恒的交易。

  “你知道我为何求娶丰宁公主?是陆恒求我的,我答应他的条件就是,让他杀了你。”

  桓安神色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一切,并不惊奇亦不愤怒。

  “可惜陆恒这个胆小鬼,不敢和我做交易。”

  慕容恪轻蔑地嗤笑了声,看向桓安,“所以要杀你,还得我亲自动手。不过,我现在不想杀你了,你是个难得的将才,帮我不少,杀了你可惜。”

  桓安亦是情绪不明地笑了下。

  慕容恪见他丝毫不碰那碗酒,说道:“怎么,吓住了?不敢喝我的酒了?”

  “这是鹿血酒,我们草原人最珍贵的酒,你可别浪费。”

  慕容恪说着话,端起桓安那碗一饮而尽,再次给他斟了一碗,说:“我都喝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桓安没有推脱,亦端起碗一饮而尽,说道:“我累了,可汗早些回去休息吧。”

  慕容恪便顺从地站起身,“好了,你酒量不好,不勉强你了。”

  帐外,早有几个舞娘等候,慕容恪出得帐来,对几人说道:“好好伺候桓将军。”

  吐谷浑有种祖传的神秘巫术,能不着痕迹更改人的记忆,桓安已经喝了鹿血酒,这几个舞娘都是巫女,略施手段就能得逞。

  他确实觉得杀了桓安可惜,但又不甘心。

  “给长安去信,就说桓将军遭人暗算,下落不明。”

  慕容恪打算留桓安一命,但要把徽宜从他身边夺走,等徽宜收到信赶来,桓安应当已经被几个巫女迷惑驯服,不会再认徽宜这位妻子了。

  至于陆恒,他已告诉丰宁公主陆恒与他的交易,想必此刻陆恒正被丰宁公主报复得焦头烂额,当是无暇与他争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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