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返回顺天府
汪直把她拽回去披好衣服:“光想着玩,回去也不好,回去我就不能随时随地都能见到你了。”
甚至天天晚上都不一定能睡在一起了。
自从她疼完那一次之后每回再到那几天都会被汪直灌中药,一天三顿,每顿一大碗,苦是真苦,不过效果还是有的,起码手脚不冰了肚子也没疼的那么严重。
马车在漫天飞雪中离开了辽东镇, 好在月份早,在队伍走到山海关时雪就已经不见了,温度也在随着路程的增加而升高。
在辽东的这段日子,处理公务的同时也让他突发奇想到了一个问题。
怀恩却有点忧虑,上前道:“陛下, 直年少喜功, 行为做事止凭自己心意,老奴建议陛下另派朝中老臣前往辽东视察, 回来再做打算。”
“不必了, ”朱见深说,“汪直的想法和朕的是一样的, 朕主意已定, 不可更改。”
而远在辽东的夫妻俩本来是打算再过两个月稳定一下局面再回来的。结果没等两个月, 中秋一过辽东的初雪就开始下,天气冷的让外地人根本受不了。
汪直只好趁大雪封路之前带孙念离开, 不然继续呆下去他真怕她着凉生病。
怀恩躬身, “是。”
皇帝望着霞光灿烂的天边, 发出感慨:“去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回来了。”
乾清宫内龙涎香袅袅,朱见深看完信“哈哈”两声,称赞道:“干得好!”
也正好赶上孙念这个月小日子刚结束,路上不用担心她有突发状况。
汪直哭笑不得:“庆幸自己夫君是太监的女子全天下也就你一个了,我的傻夫人傻念念。”
说着双臂环绕上她的纤腰。
他和孙念,是不是需要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孙念见他发呆,捏了把他的脸:“想什么呢?”
汪直攥住她的手,“没什么,回宫之后你乖乖在宫正司呆着,好好休息两天我带你出宫玩。”
“唉,”汪直无奈,“可以,但是得让她自己再多带个人,她玩他们的,我玩我们的。”
说白了他就是不喜欢有第三者打扰他俩。
孙念搂着他脖子撒娇:“你说你怎么那么好呢,还好你是个太监,不然我得天天担心你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太监怎么了,我又不想生孩子,”她抬头,鼻尖蹭到他的唇角,呼吸灼热,“再说,汪大人的身子也没耽误我们干正事啊。”
完球了,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爱调戏他了。
仔细想想……禽兽就禽兽了,当禽兽也挺香的。
少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指尖摩挲着爱人的唇瓣,“别勾引我,车里不行。”
孙念一本正经,“你知道有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实践出真知。”
那天车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就是汪直出来时王英发现他手上多了个牙印。
王英贼兮兮的靠近汪直的马,问他:“您和夫人吵架了?”
“没有。”汪直说。
“别装了,您看夫人给您咬的,多深一条口子!”王英感叹,“我跟您说啊,这个女人您就得哄着,您不能——哎大人您骑那么快干嘛我没说完呢!”
纯情如王英并不知道人不只有生气的时候会咬人,还会有别的原因,比如防止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
马车进入皇城时孙念刚醒没多久,到达后她放汪直去面见皇上,自己却没急着回宫正司,而是先去安喜宫跟贵妃请了安。
其实当初去辽东就是在安喜宫时圣上的一句玩笑话,原话是:“哈哈,你若能追上就去吧。”
贵妃就赶紧让她谢恩……
于是陛下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关键还不好意思反悔。
到最后孙念不仅追上了,甚至还换了身衣服去蹲点。
在安喜宫忙完回宫正司的路上孙念遇到了一个人。
宫里的人那么多遇到个谁其实也不稀奇。
关键是这人年纪轻轻穿着一身道袍还头戴金冠手拿浮尘,普普通通的样貌气质被一身行头衬的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他腰间居然还配着把宝剑——除了汪直,似乎还真没第二个能佩剑出入宫廷的。
他到底是谁?
带着这个疑问她回了宫正司。洛阳春当时正在跟人学纳鞋底子,见到孙念后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大张着怀抱冲向她:“我的小念念终于回来了!”
孙念也张开怀抱:“是啊我终于回来了!”
然后迎头一只鞋底子盖在了她脸上。
“你个狠心的女人你还知道回来!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有多无聊吗!我甚至学会了绣花!我!洛阳春!学会了绣花!”洛阳春晃着孙念肩膀控诉着。
孙念抬手:“姐妹停下,头晕,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再晃就吐了真的。”
洛阳春终于停手,搓着她的脸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汪直是虐待你吗?怎么瘦了这么一大圈,脸上都没肉了,看着没以前喜庆了。”
“他哪舍得虐待我,”孙念把洛阳春的爪子从脸上揪下来,“猛地一换地方有点水土不服,辽东的饭菜我也吃不惯,日思夜想的就惦记着宫正司的一口大锅菜呢。”
“唉,不就是大锅菜,”洛阳春抓着她的手就去膳堂,“中午吃的菜应该还有剩下的,我让厨房给你热热,争取把脸上二两肉再给吃回来。”
膳堂内,孙念一口卤鸡腿一口白馒头吃的热泪盈眶。洛阳春就坐她对面直叹气,眼神仿佛在看离家出走之后遭受社会毒打又回来的傻闺女。
孙念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问道:“我路上见到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腰间还配着剑,他是什么人?”
“你说的应该是李孜省吧,”洛阳春道,“他是被尚铭公公前儿不久引荐到宫里的人,说是会什么五雷法,开坛作法之后能让老天下雨。”
孙念听着形容耳熟,却没细想,直接说:“这不骗鬼的吗。”
“哎你别不信!”洛阳春接着说,“陛下按他的意思给他开坛之后,天上确实下了雨,虽然不算大,却也解了今年的燃眉之急。”
孙念半信半疑:“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别是他提前看好天象预测完下雨时间趁机装神弄鬼吧。”
虽然她无法确定八风是个什么生物。但她确实觉得无论是修道的高人还是神仙都应该不会贸然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何况还是权利斗争的中心漩涡——皇宫。
洛阳春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从那以后陛下就特别宠信他。不仅将他留在宫里封做了太常丞,还赐给了他金冠宝剑,风头简直要把你家汪大人都盖过去了。”
“盖就盖呗,”孙念喝了一口热汤,“汪直的心思又不在争权夺势,他做好他该做的,其余‘任尔东西南北风’罢了。”
洛阳春嘴角弯弯,“我发现除了汪直是个太监这一点,其余你俩还挺般配。好像什么都不说对方就全知道你在想什么似的,这得多大的默契。”
孙念点了下她鼻尖,“傻丫头,我和他都快认识两年了,没在一起之前就共同把许多事经历了,能不默契吗。”
洛阳春“嘻嘻”一笑,“念念,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动心的啊,和我说说呗。”
“我想想啊,”孙念认真回忆,“应该是我俩遇到生命危险时他让我先走的时候。”
她说:“你想啊,一个人宁可自己死也要让你活着,这得是什么样的心境?那和轻飘飘的一句‘我爱你’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付出,没有什么能比那更让人感动了。”
她孙念上辈子谈了那么多对象,想弄死她继承她遗产的男人不少,但能为了她送死的一个没有。
到最后活了两辈子,甘愿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居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太监。
洛阳春津津有味地品着孙念的话,一双眼睛里有不明的情绪在翻涌着。
几日后的长安大街,夜晚。
汪直带孙念去吃喝玩乐去了,留下洛阳春和被她硬薅出来的王焕之大眼瞪小眼。
一阵糖葫芦的吆喝声飘过去,洛阳春瞪着王焕之:“我想吃糖葫芦,你去给我买。”
“这么大个人自己没长手啊?”
“你去不去。”洛阳春“和善”地笑了下,问他。
王焕之汗毛一竖:“去去去,怕了你了。”
买完后,洛阳春开开心心的王焕之手中接过来,神情愣了一下问他:“如果突然有打劫的出来,你会拖住他让我先跑吗?”
王焕之低头咬了一颗她手里的糖葫芦,没心没肺道:“我会拖住你让打劫的先跑。”
洛阳春:“……”
“跑慢了可就葬身虎口了。”王焕之嚼着山楂作死补充。
洛阳春又气又羞,把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我不吃了!”
然后大步朝前走。
“哎!我招你惹你了,你这小丫头片子今天吃错药了怎么!”王焕之赶紧追上去,哄道,“你走慢点,一会人多找不着你!”
“别跟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姑奶奶你这也作的太莫名其妙了吧!”王焕之咆哮。
“我就作!要你管!”
二人推搡拉扯间,王焕之只感觉自己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他浑身一僵,连带着洛阳春也不敢动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刺激着这二人的耳膜:“打劫。”
加急的密信从苦寒之地辽东发出, 信差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个太阳落山时将信交入天下之主手里。
算是弥补她在辽东天天圈在宅子里的苦闷时光。
孙念乐了,大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不能带洛阳春一块出去啊,我走的时候匆忙都没跟她说一声,那丫头现在指不定能有多气我呢!”
孙念热的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毛领都给脱下来, 欣喜地将头探出车窗外:“终于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走的这段时间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