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共浴 贺兰昌把宝
贺兰昌把宝儿转交给妻子后, 连忙喊来薛丁。
薛丁应声前来,便见主君沉着一张脸:“我的书房,不是叮嘱过你闲杂人等勿进?”
主君动了如此大的怒, 吓得薛丁忙跪下,思索自己这些年来的谨言慎行——主君吩咐的, 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 每日安排守卫换班轮岗。莫说闲杂人了, 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薛丁诚惶诚恐回禀:“除了大郎君、二郎君会来, 偶尔三郎君也来寻侯爷外, 再没有其余人了,请侯爷明辨!”
“再没其余人了?”
说到这, 薛丁倒是愣愣卡了下。他好像, 还真想到除了以上三位之外的其余人......是贺兰妍。有那么几回,妍娘子自称给侯爷熬了粥汤, 要送进书房。最先开始只是把粥汤转交给他,他亲自端进书房。但后来有那么一回, 妍娘子炖的是金丝燕窝,生怕他撒了也跟着进。难道......难道便是这一次吗?
薛丁吓得顿时不敢动,紧紧伏下脑袋。
看薛丁这般,贺兰昌心中也八'九有了数。看来如此、果然如此,日防夜防真是家贼难防,怀恩真是利用了妍儿拿到东西。
他忽然踉跄地跌回藤椅, 即便未言,此时姜岚也冷眼瞧出来了因由。她抱着宝儿, 不敢置信地抓了抓桌角,白养了,她真是白养了贺兰妍。前头为着个马夫跟她要死要活, 后来又被男人哄骗,竟里应外合偷自己父亲书房的信件!难怪给了那幕后黑手可乘之机。
“我听闻,到陛下跟前呈上罪供的是同平章事宋老。”姜岚疑惑不解,“会是他要与我们家作对吗?可宋老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咱们也不曾得罪过他,为何这般做?”
贺兰昌摸着胡子沉思:“先前谣言事起,我们都以为是荣王在背后操纵,后来荣王死了,才知他是给人当枪使的。眼下看似宋老状告,也可能幕后之人未必是他。这幕后之人,在布一盘大棋。”
这盘大棋未必冲着侯府来,或许另有企图。
只是恰恰好,侯府成了路上的垫脚石。
***
夜幕落下,宝儿的抓周礼开始了。
一改多日来被软禁的沉寂,此刻主院的正厅很是热闹。只见那八仙桌上,摆了各种东西——有经卷、笔、墨砚、算盘、官印、尺、弓箭、元宝、金匙等,满满一桌。侯府的主子们皆已到齐,各院有头脸的丫鬟陪着自家姨娘,笑着议论纷纷。
他们都很喜欢家里这个可爱的孩子。自从宝儿生下来,连一向沉默,不怎么爱出自家院子的曹姨娘都变得勤快了,隔三差五便要到主院给主母请安奉茶。此刻贴身丫鬟,正与曹姨娘低声说,“奴婢瞧着小公子会抓笔呢,小公子喜欢听人讲话,看着就聪慧,以后没准是走科举仕途的路。”
“我倒觉得宝儿会抓弓。”
贺兰钧抱臂望着那宽阔的八仙桌:“我们贺兰家世代武臣,子弟也多数习武,父亲是,大哥是,我是,没准宝儿日后也要走我们的路。”
“妾以为宝儿会抓算盘。每回账房先生拨珠子啊,他那乌圆的小眼珠就盯着,小耳朵也跟着动。”
说话间,奶娘抱着宝儿,跟着主母和一群丫鬟走来了,众人的目光不禁都被吸引了去,只见那孩子软软靠在奶娘怀里,手上还抓着一只布老虎,但眼眸却乌溜溜转着。
每回看见奶娘抱孩子,总有许多人会忌妒,恨不能自己是抱孩子的那个。直到奶娘把孩子交给姜岚,他们只能默默地收回视线。
“宝儿,瞧瞧看喜欢什么?”
姜岚笑着把孩子轻轻放上八仙桌,贺兰昌也朝他点头,示意他大胆抓。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交头接耳。
宝儿一到桌上就开怀地笑,咿咿呀呀张着手,给大家露出他又新长的小乳牙。见没人出声回应,他转着乌溜溜的眼眸,往前爬了两步却不再动,躺下来开始玩自己的小手指。
怎么不动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有诧异。竟然怀疑莫非是因为方才没人搭理他,他就不动了?
“宝儿、宝儿......快去抓呀。”姜岚有些着急,见他不动,只好把孩子抱到那堆东西中间。
全到了面前,这下抓东西便轻易多了。
然而,宝儿却还是什么也不抓,堪堪绕过了全部,小小的身子又爬向另一侧,开怀地从盘子里抓起一块牛乳软糕吃。
贺兰昌看着也沉默了,低声问妻子:“会不会这里面就没他想要的?”
“这么小的孩子,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可东西都摆在眼前了,什么也不抓。”贺兰昌意味深长看着妻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在逗我们玩?”
“会吗?”
姜岚有些见怪,看向宝儿,只见宝儿抱着牛乳糕,啃的满脸都是粉,乌黑的眼眸也在看她,突然点了点小脑袋。
姜岚愣了下,被他嗷呜得心都化了,连忙抱起孩子:“我的乖宝儿,小心肝......”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散了席,再晚些时候,主院只剩下稀稀落落几盏灯。
姜岚抱着宝儿正与奶娘叮嘱,突然彩环低声来报:“主母,宫里的人来了。”
因着不想声张,只是深夜出行,于是开的也只是角门,没有惊扰府中各院。不久后,姜岚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
沈明玉一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孩子,只觉得恍若隔世。好些天没见了,她的宝儿又长大了一些。
宝儿一看见她,就开怀地张开两手。沈明玉知道这是孩子要她抱,她连忙接过去,摸了摸宝儿的小脑袋,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句奶声奶气的:“娘......”
沈明玉愣了愣。
就连姜岚都呆住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这张白嫩的小脸蛋——只见宝儿乖乖窝在母亲怀里,抱着布老虎,又奶声奶气:“娘......”
沈明玉惊得瞠目结舌,问母亲他何时会喊娘的。姜岚也忙摇头,根本不知,这从未听过呀!沈明玉沉思地望向他,望着自己生出来的可爱孩子:“那你会喊爹吗?”
姜岚听着都忍不住笑了,“哪能说喊就喊的。”
然而这时,宝儿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眸,奶声奶气:“噎......”
两人再度愣住了。
实在是好聪慧的孩子,倒真能听懂人说话似的。姜岚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蛋,开怀大笑:“是爹,不是噎。”
沈明玉逗了会儿孩子,便由奶娘抱走哄睡了,彼时母女俩都得了个清净。
姜岚望着深凝的夜色,握住女儿的手低声:“玉儿,在宫里还习惯吗?皇帝可有为难你?”
“没有为难,母亲安心,我认认真真做活他不会为难的。”说到这,沈明玉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匣子,打开来是琳琅满目的首饰给侯夫人看,“这些都是他给我的呢。”
“这么多?”姜岚惊讶。
“母亲,如今父亲的官职停了,若是侯府缺钱的话,这匣子首饰能值不少。”
姜岚一听立马就推开了:“傻孩子,家里不缺钱,你就自个儿攒着吧。咱家积蓄多,几辈子都用不完,况且你父亲停职,你三个哥哥还上任呢,家里少不了饭吃的。”
沈明玉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姜岚又望向她,沉思了许久后,忽而道:“玉儿,我瞧着陛下待你倒也还算好,我原以为他会磋磨为难你。”
“玉儿,你说会不会有些许转机呢......若是这样,要不然......”
侯夫人的话只说到了这,后面却不再说。而沈明玉听着,也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她再度看向了手里装满首饰的匣子......
在侯府待了一个时辰后,深夜,沈明玉乘上马车再度返回宫里。
庭院寂静,她装着隐秘的心事,刚想回自己的小屋躺一躺,突然李顺德便走来:“明玉姑娘,你回来了呀,眼下正需要你呢,陛下在浴殿沐浴。你收拾好了快来,晚了小心圣怒。”
“哦,我知道了。”
沈明玉捧着柔软帛巾进入浴殿时,白雾腾腾,就连八宝锦的地衣都蒸着热气。隔着接天连地的重重月白纱,汤池中,帝王正靠着池壁缓缓而浸。
沈明玉轻步地走过去,看见水中薄薄的背肌,肩线利落,蒸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肌滑落,滑过劲瘦沟壑的腰腹,滑入那密不可见之处。即便曾经做过不知多少回的夫妻,看见这些,她的脸还是会红。
彼时,新帝抬起清冽的眸,也注意到站在池边的人。
她红着脸愣愣站在边上。他稍稍勾了手,叫她下来。本以为还要像从前那般驳两句,哪知今时不同往日,沈明玉只是忸怩了下,就乖乖下来了。
这让裴书悯略为诧异,很是不对劲。
她还是没舍得脱去衣裳,扭捏地、缓慢地走下来。刚进汤池,裴书悯便吻住了她,令他讶异的是,她竟然也在接受他的吻,甚至比先前几回要主动些。
他想了想,或许是今日让她回侯府的缘故,她心情好了,便也与往常不同——如此一来正正好,只有他们都欢喜了,情事才能更舒坦。
不久后,白花花的汤水激荡拍涮池壁。她被抱着抵在壁上,颤着眸儿,两手紧紧抓住对方紧实的肩背。
旖旎的浴殿,白雾飘渺蒸腾。裴书悯受用地咬住她耳朵,微喘地低沉:“你今夜怎么回事,该不会有什么瞒着孤?”
少女摇摇头。
裴书悯闭了闭眸,突然又似想到什么,倏尔凑近抱紧她。水花卷入浪潮,一浪接一浪哗然飞溅池外,“谢宁今日也去侯府道贺了。是见他了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