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解开 孤打算,封
她一听到抢, 整个人都吓呆了。
贺兰骞皆而便饮道:“于我看来,喜欢便是喜欢。抛开别的不谈,喜欢的东西若不去抢, 可就要归旁人所有了。你看见他与旁人说话,可会心中酸涩?那便是喜欢。”
此话落下, 沈明玉再没出声了。
她静默切着盘中鹿肉, 时不时倒两盏小酒, 有时还会往圣驾那望一眼。
这些自然都被贺兰骞收入眼底。
他慢慢濯酒, 还记得昨夜新帝的人来送药时, 与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明玉掺着参汤喝——后来李顺德也来了, 李顺德说, 新帝至今未立妃,能看上眼只有明玉姑娘。若是明玉姑娘厌恶陛下也就罢了, 可若她心里有呢?贺兰大人是聪明人,自知陛下性情, 也知这是侯府离天家富贵最近的时候,万万要三思。
后来李顺德走后,他便倚着那案桌冥思良久,若真是皇帝忘不了,若都有情,有富贵权势为何不要?别家使尽命数都要把人送进去呢。
那一瞬, 他还真看不懂四妹和新帝了。原以为情分耗尽,只剩下恨了, 未曾想有情还能相互折磨?
兄妹俩各吃各的,皆没有多余的话。贺兰骞本也是个话不多之人,然而酒过三巡, 当他再回神时,却发现身旁的明玉已经不见了。
他忍不住四望,只见幔帐拂过寥阔草野,望了一圈,都没有明玉的踪影。
彼时一处沙丘上,支着猩猩火把。
天穹星海辽阔,晚风掠起少女翩翩衣裙。她抱膝而坐,望着远方没有际线的草原,群山隐入了夜色。
她托起略有婴儿肥的下颌,眸光浅浅而望,也不知想着什么。后来,听到了沙地的脚步声,倏尔回头竟是玄黑的龙袍,那九龙缎面流水纹于风中波澜拂动。沈明玉连忙起身,搓了搓掌沙与新帝见礼:“陛、陛下。”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急乱,裴书悯静静注视着,狭长的眸浓黑夺人。沈明玉下意识便问了:“你不是在同宋大人说话吗?怎么也来了。”
“说完了。”
自从昨天暴雨之后,隐约有感觉,明玉与他的距离近了些。
不得不承认,李顺德的法子的确有些用。裴书悯望着她,望着夜风中她翩连而起的裙摆,望着颈儿上那串珍珠项圈,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重逢再见到她的时候。这么些年来,她的长相都纹丝不变,无非吃多的时候脸蛋圆了些,吃少了清瘦些。
此刻她就站在猎猎的秋风中,站在山丘上,穿着些许单薄的衣裙。裴书悯不由得朝她走近:“冷不冷玉娘?”
当她点点头说冷时,他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扎,没有推拒,但也没有话说,裴书悯只静静抱着她,摩挲她肩背软绸的绣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呼呼的风声中听到她的声音。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沙哑:“裴郎......你说若是我们当初没有分开,那该多好呀。”
裴书悯闭了闭眸,摸着她的脑袋,只紧紧按在怀中。
他唇未动,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又听到她的声音,是她青涩的疑问:“你以后,真的要娶别人吗?”
裴书悯终于垂眼看她。
“不娶还能怎么办啊。总不能一辈子不成婚生子。”
这一刻,沈明玉愣住了。
她觉得他说得对。
起初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想,后来便听了母亲的话觉得可以择个好夫婿,所以选了谢将军。
她并不喜欢谢将军,但她知道,若嫁到将军府并不会过得差,若迟早有天都要嫁人,肯定得选个好的呀。但是后来,在宝儿不想要谢将军后,她又想通了,女子不是一定要嫁人的。
沈明玉正琢磨要怎么跟他说“男子也不是一定要娶妻时”,裴书悯忽然摸着她的脑袋低低道:“明玉你回来吧,回来了,孤就不娶了。”
“你回来了,想做什么都好。你不是喜欢读书吗,孤教你,孤给你请太傅。”
“宫里什么都有,银子有,吃的有......”
光听请太傅,沈明玉都嚇住了——太傅不是教皇子、教太子、教未来储君读书的吗,怎么能教她呢。她简直不敢当真。可是裴郎这般轻轻抚摸她的脑袋,这般切切低语,倒像是在说真的。
沈明玉抓紧他的衣衫,圆溜的眼眸轻转,将唇瓣咬了又咬。最后离开他的怀抱时,她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嘀咕道,要回去想想,再想想。
裴书悯目送着她那抹身影消失在沙坡尾,涌入白顶的营帐。许久后,一道身影才从他身后走出:“原来是她......原来陛下曾经流落的妻子,竟然是她......”
庞从之边叹边摇头,实在是何其荒谬,不可置信。他怎会娶了武安侯流落在外的千金?甚至还是定国将军谢宁的未婚妻。难怪陛下当初非要大婚上抓人,敢情为了这出。
就在庞从之还忍不住低叹时,新帝忽而侧头,一双狭长的目凌凌盯来:“回去后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庞大人知道守口如瓶。”
“知道!臣谨记!”
说完便见新帝漠然阖了眼眸,紧紧冥思,转着手中扳指。唇翕而动,一会儿张开,过会儿又紧闭不言。最终,深切的纠结后,他拿定了主意:“孤打算,封她为皇后。”
若说旁的并没让庞从之惊惧,然而这句,却足以给人深吓一跳——陛下从前连嫔妃都不选,太皇太后都说了,若谁让他瞧一眼那真是白来的造化。然而此刻,他竟然直接说要封皇后。庞从之简直不敢相信。
“可她到底辜负过陛下,太皇太后若问起......”
他垂眼轻转扳指,并不在意:“无妨,孤自有办法。”
***
这场秋猎持续了六日。第七日清早,浩浩荡荡的圣驾离开西山围场,世族们的马车也陆续退去。
侯府马车内,沈明玉正抱着怀里的宝儿。
车窗开了一条缝,宝儿时不时探脑袋,往外头望去——窗外是金秋十里的郊野,马车徐徐前行,有一长列的卫兵。待过关驶进恢宏的城墙,入眼的便是京城大小的市井街坊、热闹的龙津桥......
这孩子打出生起为了掩人耳目,就没出过侯府。此刻乌溜溜的眼眸转来转去,瞧什么都好奇。
好在车窗也只开了条能往外看的缝,并不惹人瞩目,因此沈明玉只抱着他,并没有阻拦,宝儿瞧见新奇的,还会轻轻扯她袖子:“娘,娘......那头有人会转盘子!”
沈明玉瞧着宝儿这模样,与当初她初来乍到京城时,也是一般好奇。她笑着摸了摸宝儿的头:“嗯呢,娘亲都看见呢。”
***
沈明玉回到侯府后,过上了稀疏寻常的时日。
这种时日平稳又宁静,侯府家大热闹,又有仆婢环云,每日清早都是新鲜事。偶尔,她瞧着宝儿,也会琢磨起那晚裴郎提过的事。
在回到家的第五日,李顺德忽然来到侯府。
这天清早,姜岚带着彩环,兰氏还有几个姨娘上山进香,因此只有沈明玉留在家中照料宝儿。
李顺德的到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沈明玉忙吩咐奶娘看好孩子后,便跟着薛管事来到前院见人。
李顺德见到她时,很是欢喜,屏退了左右与她低声说个好消息:“明玉姑娘,你若愿意回来,陛下便封你为皇后,咱家先透个风。只是此事还在操办,尚未落实,也便未对外头说,免得风言风语。”
“你愿或不愿,三日后都进宫觐见一趟。”
李顺德说完,留下两箱笼赏赐后,便带着宫人们离开。
沈明玉不可思议攥着掌心。
她一个人缓缓的、慢慢的,于庭院中踱步良久。今日贺兰昌休沐在家,她便想将这消息与父亲提一嘴。
沈明玉端了一壶沏好的茶来到父亲书房,正要去通报,然而途经窗边时,听到里面对弈闲聊的人声。
“侯爷,先前侯府的罪证,乃是陛下亲自派人搜查,出手所为,此事恐怕侯爷还未知吧?一来,侯府树大招风,继荣王府后,侯爷留下京郊的兵营也不少。二则,你们与谢氏联姻,陛下不得不防。”
“近日李某偶有闲情,约了几位贤人异士观此天象,那东方虽腾龙驾雾,可西边也有紫气之势。不知侯爷觉得,哪方更好?”
棋盘边,一黑一白,两人对弈。
李大官人出了白子呈先攻之势,抚了抚长胡瞥向武安侯。
贺兰昌执着黑子未动,许久后,将那步棋推了出去,淡淡笑:“李大人的确闲情雅致,只是这天象有异,与我何干?”
“侯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新帝到底不是先皇,未必念得与侯爷几十年来君臣之情。有荣王府先例在前,难道侯爷不怕吗?”
“侯爷也是三朝元老了,早年又为我大周立下赫赫战功。虽然经此一案,伤筋动骨,可朝中仍然有不少愿站侯爷的。侯爷既处于朝廷之上,有些事,不得不选。”
作者有话说:
打算办个抽奖活动,回馈一下连载期正在追读的大家~
目前有两个想法:
1.抽古风盲盒。
图片可以参考我微博,类似泡泡玛特,但不是泡泡玛特。【这个抽3份】
2.抽点物料,是我给明玉和小裴约的稿,有立牌小人、镭辐射纸,流麻,书签这种。
【这个抽8~10份】这个会有人想要吗?稿图参考文案底下人设卡(但不全),有些没放在人设卡的,我放微博了。
我读者不多,应该挺好中奖的吧?到时候会让大家参与评论来抽。
我寄出,包邮。不知道1和2,大家有倾向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