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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婢色 第17章 三合一文案 “朕会赏你(2/4)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496 KB · 2026-09-17 20:57:16

第17章 三合一文案 “朕会赏你(2/4)

  视线朦朦胧胧的,花了好长工夫才逐渐聚焦。弦姒脸颊犹挂着两行微弱的银光,喉咙里若隐若现的喑哑,浑身如同散了架。

  昨晚的扭曲回忆仍如潮水一阵阵袭击,她难堪地捂住头,太阳穴一怦一怦地跳,抬起眼睑的力气都没有。

  好陌生的感觉,她好像受伤了,被一把冰冷的巨斧贯穿,被劈成了两半。

  说痛苦却不是痛苦,残余着愉悦……

  弦姒怔怔仰挺在榻上,良久僵着,呼吸似有似无,一动不动,如同失去生命体征。

  良久,良久,迷蒙中回归现实。

  宫人无声地进殿,掀开层层叠叠的帘幕,扶她起来,穿衣,穿鞋。然后把她请出圣上的西三间,到她自己的隔间去。

  弦姒意识尚处于游离状态,自己照顾不了自己,也不清醒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恍恍惚惚被搀到别处去,冰冷的梳齿刮过头皮时,弦姒才恍然明悟,头晕目眩,嘶哑地道:“……春儿?”

  梳头的正是小春儿,昨夜替的弦姒的班。

  春儿惊喜,柔声俯身道:“姑姑,您迷迷糊糊的跟梦游一样,现在终于醒了?”

  弦姒揉着太阳穴,犹然飘忽。

  春儿目光闪烁着崇敬的色彩,简直把她奉为天神。御前几个人都知道弦姒姑姑走大运了,侍奉了圣上,飞上枝头变凤凰。

  春儿一边梳头一边道:“刚才刘公公传话过来,说圣上允您歇息几日,尽管养身体,御前的差事暂时不劳您插手了。”

  弦姒低低唔了声,颊色苍白,不见血色。

  梳罢了简单的发髻,春儿给外面的婆子儿打了个手势,外面的婆子儿立即进来,端着碗黑乎乎酸涩腥苦的汤药,“姑姑请——”

  避子汤。

  弦姒只瞥一眼,便心领神会。

  婆子盯着她喝得一滴不剩,才笑嘻嘻近前:“奴才几个粗手笨脚的,也不知怎么侍奉姑姑,烧了暖汤给您松松身子。”

  说着抬进大浴桶来,倒满了牛奶和纤柔的花瓣,热气蒸腾,奢华铺张,溢满芳香。

  弦姒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警惕抵触,浸入浴桶,温汤包围,酸软的骨头渐渐融开了,血液如释重负地流动,充斥清爽。

  她脱了力地滑向浴桶,蒸汽厚厚地笼罩。

  御前暂时不允她插手,弦姒便老老实实歇息了五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说她是半个主子也不为过。

  这五日,她享尽同僚羡慕崇敬目光,试图巴结她的奴才不计其数,小胜子更是亲手给她洗衣刷鞋,恪尽谄媚,宛若当她专人的奴仆。

  外界如潮的谀词和荣光,弦姒心里却愈加忐忑。

  那夜之后,圣上再未传召过她,她也因歇假的缘故,暂时不能近御前,双方几乎处于隔绝状态。

  圣上给她的歇假、照拂、赏赐,每一样都代表了对她特别的关照。

  可他不见她,也不许她去见他,总让人感觉他远在天边上,看不见摸不着。

  那日,圣上的赏赐,王福禄带人亲自送过来。

  浅穗和田白玉平安扣,绣花香袋,元宝样式的小金子,御膳房的酥点和马奶酒……这样的赏赐每隔几日便有,从不重样。

  正因如此,乾清宫的奴才们羡红了眼,认定弦姒奇货可居,拼命巴结。

  弦姒早歇息好了,日日困在东庑,心闲手慌。欲官复原职,王福禄总说圣上还没有旨意,叫她耐心养着,悉听圣命。

  弦姒的心跟火烧似的。

  “干爹很担心你,但他一个太监大总管,太多眼睛盯着,不好单独来看你。每每我从你这儿回去,他都要问你的近况。”

  王福禄唏嘘慨叹着,“你和干爹认识多年,惺惺相惜,彼此扶持,走到现在真不容易。”

  弦姒呆呆颔首,心事重重。

  王福禄见她魂不守舍,欲言又止,怕她多想:“好好歇息吧,你体弱身薄,干爹叫我盯着你多用些膳。”

  弦姒确实无暇多想刘伦,她的精神满满被圣上占据,日也圣上,梦也圣上。

  和圣上经过那夜后,她以为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结果日子宁静如水,比往昔更甚。

  圣上待她很好,挑不出瑕疵,但覆着一层透明隔膜,犹如透过冰块望太阳,是暖的,用手触摸冰块会发寒。

  是的,圣上给人感觉是冷淡,所谓温情也带着理智的痕迹,依靠技巧装出来的。他再温柔,冷淡的阴云也始终笼罩着她。

  她和圣上,终究是主仆,逾越不过的鸿沟,不如想象中那般亲密。

  那个夜,并没有改变什么。

  弦姒能做的只有等,若圣上不见她,她这辈子难以再见到圣上。

  现在她名为养尊处优的大宫女,实则不能靠近御前,权利被架空,和边缘化的老宫女没区别,处境堪比孤独的锦书姑姑。

  这种孤独无依的感觉犹如一支支尖锐的利剑,不断冲击她的心,令她翘首以盼,忐忑,愈加渴盼圣上的处置。

  眼下,她混乱的心神忽略了王福禄其他的话,只揪着问:

  “圣上龙体康健否?膳用得香甜否?夜晚睡得安稳否?”

  她对旁人置若罔闻,只期盼从只言片语中获得圣上的讯息。

  王福禄答道:“圣上龙体一切安好。”

  圣上的行踪本是绝密,但对弦姒,可以通融一。

  王福禄顿了顿,补充道,“前些日赶上中秋节,姜主子一直在太后娘娘的寿康宫,圣上与姜主子同游。”

  姜氏。原来这些日,圣上在陪未来皇后。

  弦姒迷惘的脸色顿时渗入羞愧。

  她当着王福禄,装作若无其事。

  她什么身份也配关心圣上,以为真飞上枝头了?圣上有未来正宫皇后娘娘,她连角落里一片阴影都不算。

  她低低唔了声,没有再追问了。

  ……

  宫墙深深。

  弦姒足足歇息了十五日才官复原职,对于闲到发慌的她来说,重新步入正轨的机会不啻为一根救命稻草。

  十五日漫长的时间,那夜的恍惚与温存,身上的残痕和异痛……统统消失了。

  清晨,弦姒对着铜镜仔细整理发髻,抹上淡淡的粉,闭紧的唇角竭力往上扬,弯成一个月牙形。

  从不佩钗环的她,罕见地戴了对耳珰,低调朴素得很,米粒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光晕。

  再三检查面靥,弦姒才迈步往乾清宫正殿去,心如擂鼓。

  晨曦的日光从金碧辉煌的重檐庑殿顶泻到廊前空气,阳光那样好,宛若金色的瀑布,湛蓝的天空时而飞过一梭燕影儿。

  “弦姒姑姑。”

  路过的宫女太监见了她,无不服服帖帖行礼,恭敬得近乎夸张。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弦姒回避,加快步伐。

  睽别多日,刘伦再次见她,眼角的细纹流露出复杂,千百种感情糅作一处。

  “圣上准你回来了。”

  “是。”弦姒略微惭愧,白白吃了这些日空饷。

  “去吧。”刘伦道。

  弦姒唯恭唯慎,迈过西三间的汉白玉厚门槛,踏入到那庄严而肃穆的帝王禁地,深吸一口凉气,天颜近前,心胆俱敛。

  内间,函徵正伫立擦拭一把剑。剑长三尺,沉静凛冽,寒光内敛,削面如镜。

  他清严邃密的身形在拂晓的光线中,冷峻空灵,高亢明爽,收敛了八月的阳气。

  弦姒定了定,敛衽屈膝:“圣上——”

  函徵背影微动,稀疏平常,归剑还鞘,回到龙座,道:“身子好了?”

  两相再见,并无太多怦然。

  “奴婢谢圣上多日的照拂。”弦姒视线盯着地面的黑漆金砖,不敢稍抬。

  哪怕听到他的声音,也会联想起那夜他掐住她腰的甜痛。

  她怕,真的怕。

  函徵柔和而犀利的目光,“那便好。”

  再无下文。

  因圣上额外照拂,弦姒的活儿比之前更轻松,量更少。

  尚未得到其它名分的她,依旧做着御前大宫女。那些逾矩的碰触帝唇、侍奉龙榻的种种不堪……过眼云烟一点点淡去了。

  “圣上请用茶。”

  弦姒依旧日常奉茶,茶烫三分,跪姿格外标准。函徵抬手接了,轻轻吹拂茶沫儿,呼吸交织,眼色流淌,神情极浅极浅。

  弦姒在他身侧,切身感受他那清雾的凛冽之感,疏离,克制,禁欲,对她并无什么额外暧昧,偶然的碰触也可忽略不计。

  她如愿回来了,研磨,请茶,插花,铺床,更衣……婢女还是婢女,他容许她近身侍奉,距离可以很近很近,却不让她真正靠近。

  他关照她,但不与她交心。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一件好用的器物,换句话说是一个死物,而非一个人。

  那夜,她恰好替他纾解了而已。

  下午领例钱时,弦姒多得了一匣马蹄糕和三丈颜色极好的苏缎。

  尚食局总管笑洋洋地道:“弦姒姑娘,这可是圣上的赏赐,独一份的,旁人都没有。”

  圣上经常投喂弦姒,甚是连她爱吃咸吃甜这等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奴才是无上荣幸。

  但换个角度,圣上对乖巧的奴才都这样,同仁一视。赏赐是奴才应得的赏赐,是酬劳,是打赏,而非偏爱。

  御前第一宫女,她有地位,有权力,被寻常奴才羡慕,又和寻常奴才没区别。

  弦姒得到的仅仅是与职责高度匹配的权力,主子给她,是为了把她磨砺得更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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