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朱墙婢色 第73章 放我 “不准哭。(2/4)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496 KB · 2026-09-17 20:57:16

第73章 放我 “不准哭。(2/4)

  “不冷。”她的口吻很冷。

  她瞧着很可怜,像冻僵了。

  函徵并未因此怜悯她,或打乱自己的计划。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扭过来,大力如同渊渟岳峙,弦姒完全窒息了。烛火熄灭了两根,他的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无边无际,愈发阴森可怖,宛若乌云径直朝她倾覆而下。

  “别怕。”

  函徵这么一句命令。

  好似有神奇的魔力,弦姒的紧张竟然平息了。

  “嗯……”她嗓子里应着,实际上不可能不怕。

  处于高度的压力之下,他别有技巧的操控中,她本能地听从他的命令。好像听从他命令,就意味着不痛。

  她一清醒,就被广泛的焦虑和具体的恐惧双重大山压住,在虚无缥缈的幻梦中,她才能暂时放下疲惫和警觉,放松一二。

  而他,是能给她放松的人。

  他是她的主宰,既能给她痛苦,又能给她放松。

  弦姒已经做好了献祭的准备,良久,屠刀却没有落下。这让她高度失序的心神感到一丝疑惑。函徵摸她的脸,泪痕犹未干,道:“睡吧。朕抱着你。”

  只是抱着。他方才说的,信守承诺。

  ……

  黑暗的宫殿深处,一丝月光的反射不到,犹如阴曹地府,黑得让人发慌。

  不是普通黑夜的那种黑,而是浓墨般几乎将人吞噬的绝对深渊之黑,黑暗如潮水,连空气都不能透过。

  弦姒从未见识过这种黑。

  她在黑暗中拼命地逃,跑得气喘吁吁,却永远跑不到尽头。

  她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一味的往前,脚下荆棘丛生,跌倒了好几次,又爬起来好几次。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知道自己已经遍体鳞伤,摸到了黏糊糊的血。并且精疲力尽,口渴得很,再也跑不动了。

  有人忽然悄然靠近,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她不能回头,凭感觉,那是个男人,身高比她高上一截,正是函徵的高度。怀抱的温度也和函徵如出一辙,就连手臂上健壮的握力,都是函徵的特征。

  “函徵,是你吗?”

  她想说出这句话,但嘴巴被捂住了,什么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中,出现一张孤零零的龙榻。

  那男人将她的四肢被缚在了龙榻上,正是平时的链子,连细节雕工都一模一样。很奇怪,明明处于黑暗中,她却能清晰看见锁链的细节。

  “不要,不要——”

  她手忙脚乱地喊救命,时间凝结在这一刻。

  那人的神色被黑暗遮住,唇角一抹微笑,倾覆而上,游刃有余地褪了她的百褶裙。

  弦姒的感受极其逼真,一时失语。

  她昏迷在黑暗中。

  那个男人成为她噩梦的阴影,占有了她之后,又徘徊很久,始终没有离开。

  再醒来时,画面一转。

  四个老嬷嬷扯着狰狞的笑,手里拿着绳索,咧着血盆大口朝她嘿嘿嘿地靠近。

  “娘娘,别挣扎了。圣上都不要您,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莫如早些去了。您放心,奴婢等手轻些,必不让您受太多痛苦。”

  “不要过来!”她喉咙快冒烟了,下意识大喊,“我要当皇后的,我会当皇后!你们不能杀我!”

  “您别妄想了,圣上和皇后娘娘姜氏相亲相爱,有您什么关系?你就算发疯,也不该做这种妄想的梦。您还是乖乖上路吧!”

  四个嬷嬷扑上来,将她摁住,然后强行用白绫缠住了她的脖子。

  ……

  “救命——!”

  弦姒用尽肺腑的力气,长长地喊着。

  她猝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清明,柔和的太阳光透过帘幕,室内一片褐黄,约莫是下午时分。

  光怪陆离的黑雾渐渐散去,现实感恢复,是毓德宫熟悉的那间寝殿。

  微烫的阳光像手掌一样慈祥抚摸着她,空气透着和谐与宁静,窗外树梢的麻雀正叽叽叫,微风中的树梢有节奏地晃动。

  这里是现实。

  ……原来是场噩梦。

  弦姒擦了擦冷汗,带动手腕的锁链窸窣轻像响。锁链并不像梦中那样黑暗得像毒蛇,反而闪烁着银灿灿的光,十分漂亮,既起到禁锢的作用,又像工艺品。

  要死了,她真快被折磨死了。

  她内心暗暗念叨着。

  她又直挺挺在榻上躺了良久,力气在渐渐恢复,理智也在渐渐恢复,浑浊混乱的脑浆渐渐沉淀下来,视线渐渐清晰。

  刚才确实是一场噩梦,但感受太强烈了,历历在目,如同真实发生过。

  近来她时常如此,在梦里不断强迫地重复可怕的画面,一幕幕闪现,梦魇缠身。

  连篇的梦魇下,她根本睡不好。

  睡眠并不是真正在休息,而使创伤一遍遍地重现,反复侵扰,一遍遍再受伤害。

  这种顽固的力量,使她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情绪好像被冻在了过去。

  “来人,来人……”

  她虚弱地说着,嗓子里只流出一些气音,十分模糊。

  门被打开了,进来两个嬷嬷,埋头恭敬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弦姒只瞧了那嬷嬷一眼,立即“啊”地尖叫出声。那嬷嬷耷拉着皱纹,三角眼,肥硕的身躯,和噩梦中的嬷嬷如出一辙。

  “出去,出去!别碰我!”

  她将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扔向那嬷嬷,歇斯底里,枕头,衣裳,玉如意,一片混乱。

  失控中,她甚至想跳下去摆脱这张龙榻的束缚,可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锁链将她牢牢扯住,发出“哗啦哗啦”剧烈如暴风雨的动静,让她最多贴站在床畔,不能再往前踏一步,否则锁链就会狠狠勒住她手腕。

  “滚,快滚开!不要靠近我,我求求你们不要靠近我,走开!快走开!再不走开,我要不客气了!”

  “奴婢们有罪,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那嬷嬷脑袋被玉如意砸出了血,埋头愈低,不吭声也不反抗,默默退了出去。

  弦姒真是筋疲力尽,连对付那群嬷嬷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呜呜……”细碎的哭声传出。

  门外,受伤的嬷嬷们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娘娘可能真的疯了。

  她现在不和人说话,不会正常使用命令,已经是疯的前兆。

  圣上的爱活活把她逼疯了。

  “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嬷嬷们速速去觐见圣上,事实上,毓德宫的任何一丝丝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上达天听。

  黄昏时分,那人驾至。

  弦姒比看见嬷嬷还要骇异十倍。

  那人同样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并且是罪魁祸首。相比于嬷嬷,她不敢像砸嬷嬷一样肆无忌惮,得罪那人的下场永远比嬷嬷可怕得多。

  函徵脚步沉沉,一步步踏在她心上。

  他神色如破晓前的微暗,泛着轻微的寒气,黑色的剪影在月色下微微摇颤。

  那双冰河般的眼,朝她直射下来,一下子将他的魂魄慑住了,问罪道:

  “弦姒,闹什么?”

  弦姒不敢看他,怕噩梦变成事实。有泪如倾,泣不成声。

  “放我走,你放我走吧……”

  “如果不喜欢那几个下人,可以跟朕说,给你换一批。”

  函徵靠近了她,坐在床上,口吻镇定,像往常那样抚慰她怕到极致的眉眼。

  “放我走!”

  她咬牙强调,以快被逼疯了的决绝,只会重复这一句,振聋发聩。

  “放我走,我要走,你听不见?你要是不让我走,还不如杀了我。我要走!”

  “走?”

  函徵收回了手,静静道:“走去哪?”

  “离开你。”

  弦姒从齿缝间挤出。

  她彻底摊牌。

  他分明透透的冷,神色傲慢,换了个姿势:“你再说一遍。”

  弦姒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但很快,心里火山喷发般憋闷的怒火冲口而出。他太可怕了,她要逃开他,哪怕用死的代价。

  “我说,放我走,我要离开你。你要杀就杀,这样不冷不热地折磨我算什么明君?你留我一条命在,我不会感激你,日后我也绝对不会屈从你,更不会爱上你。往后我会拼尽余生之力,用我生命每一刻每一息来逃离你,直到我死。”

  素来柔顺的她,裹着骇人的锋芒,骨子里透出坚韧。

  她不仅是在威胁他,更是在提点即将失去自我意识的自己,把清醒刻进灵魂深处。

  “函徵,你休想驯服我。”

  函徵聆着,有恃无恐,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徒然挣扎的困兽。

本文共111页,当前第8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1/11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朱墙婢色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