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早朝。
床帐里是甜腻的喘.息声, 乌发凌乱的少女胸脯绵绵起伏,皮肤白里透红,身上清甜的花露香还没有完全被盖去。
膝弯无力被那只大手扶着, 亲吻的感觉酥酥痒痒,身体在短暂休息,但意志却一直昏沉。
哪里的感受都透骨见痕。
再来一次……他说再来一次?
那些旖旎的画面在商璃脑海里一一闪过,连一直尽量避免去在意的, 也那么清晰。
那时候痛感都是次要, 她想,这怎么能容纳得下呢,裴无烬怎么连那里也在跟她较劲。
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晕过去的。
商璃偏过头, 忍不住在余韵里继续颤栗。
“……不可以。”
裴无烬顿住, 俯下身:“什么不可以?”
“是不可以不上朝, 还是不可以再来一次?”
男人宽肩窄腰, 身上的气息染上了丝丝缕缕花露香,浓烈而强势地包裹住她,眉目透着纾解后的餍足, 但在商璃看来,还是很有威胁性。
“……都不可以,你不是说……会做一个明君吗?明君哪有因为这种事不早朝的,所以绝对不可以。”
裴无烬在她颈间笑。
“现在为什么要和我谈江山社稷?”
商璃看着他肆无忌惮的手,好像的确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裴无烬是不是太放肆了……
“那现在该说什么?”
就这样一直说别的, 说累了,他自会睡觉。
上方的人轻笑:“说,阿璃刚才舒服吗?有多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 那下次我换个方式……”
话音被一双柔软的手堵住,裴无烬顺手握住亲了亲,掀眼看到那张小脸上的震惊。
“你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他可是皇帝啊,满腹经纶,心怀家国大义的皇帝,同她说这些床笫间的腌臜话像话吗!?
商璃还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明仪姑姑与她说过,与裴无烬行敦伦之礼后,外头候着的宫女会进来伺候擦拭,那他们耽搁得越久,岂不是越……
裴无烬忽然直起身,她愣了愣,马上捂住眼睛,在指缝里模模糊糊地看。
“无论哪代君王,都会在这个时候口不择言,我也想克制一下,但我又想起我今夜是登徒子。”
裴无烬笑得时候露出一颗虎牙,“登徒子管得了什么明君不明君的。”
“……”全是歪理。
商璃气呼呼地扔过去一个枕头,是裴无烬适才垫在她身下的那个。
刚脱了手她就开始后悔。
枕头精致的绣面上有些微水迹,刚好又给了裴无烬借题发挥的机会。
“好像是该换一个。”
商璃想把宫里所有的枕头都扔掉。
但今夜恐怕是来不及了,裴无烬的力气永远用不完似的,在摇摇晃晃的烛光里,商璃被合卺酒冲昏的头脑尚存理智,攀着他肩膀的手臂软软垂落,又被他制住压上去。
“裴无烬……”
“裴允执……”
“陛下……”
她艰难地把能叫的称呼叫了个遍,那人终于舍得看向她。
“不能不上朝的……”
她才不想第一日就变成世人眼中祸国殃民的妖妃。
可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喜烛的光都弱了许多,裴无烬这么不知疲倦地荒唐,真的有不打算上早朝的架势。
商璃像困倦的小猫一样被他放在腰身上。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
商璃这十七年都没有今夜这么累。
还深刻的认识到了,裴无烬变成登徒子的时候,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等沐浴过后,她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个好觉时,裴无烬把她揽在怀里,含笑说明日本就不需要上朝。
“……”
她连抬手打他一拳的力气也没有了。
*
帝后新婚第一日的规矩,午时起床,去永寿宫拜见太后与太妃太嫔这些长辈。
商璃身着华贵翟衣,向太后递了金如意,然后捧殇献馔,以示侍奉唯谨。
太后对这个侄女可是各方各面都满意,三跪三叩礼行过,她便不舍得再让商璃跪了,给她赐了座,问起昨夜大婚的一些事。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当今圣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后宫又只有皇后一人,看着商璃红润的脸,太后只隐晦地问了一句:
“阿璃没忘记明仪的话吧?”
商璃红着脸点了点头,偷偷瞥了眼罗汉榻另一侧的裴无烬。
他倒是神采奕奕的,仿佛对此事没有半点羞赧之心,早上一睁眼也是在搂着她亲,亲亲这里亲亲那里,把她当小动物揉在怀里亲不够似的。
昨夜三更天,裴无烬终于叫了水,顺便也让商璃知晓了,为什么以前宫中常传出太清殿深夜叫水的消息。
那是很多人呀。
商璃由宫女伺候着擦洗,身上的痕迹连青骊看了都要脸红,更别说群玉,又是惊讶又是心疼,边擦拭边说怎么连那种地方都有红痕。
商璃泡在浴桶里,要是今夜的事也传出去,那她真的不想再见人了。
可她又想,她给裴无烬留下的痕迹也不算少,也算是报复回去了,就等着那群伺候他沐浴的小太监据实以禀,她要好好瞧瞧他错愕生气的模样。
但是裴无烬什么都没说,心情看着是相当好,牵着她的手,就这么慢慢散步到永寿宫。
见过太后,商璃迫不及待要回长秋宫再歇息歇息,凤辇到了景阳宫,她便想着要去见一下公主。
裴舒宁久病缠身,这回连她大婚之日都没出现,商琢玉日日嘴上念叨着,要商璃多去看望。
身份不同往日,昔日商璃进景阳宫,还要被侍卫拷问,这会儿都齐齐行跪礼,一声声嘹亮的“皇后娘娘千秋”。
裴舒宁在殿中等候,刚要屈身福礼,被商璃扶起。
“阿姊何必如此,我以前见你都不行礼的,你忘啦?”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些稚气,也不知是不是衣裳的缘由,整个人过于庄重,都不像从前骄傲的世家小姐了。
裴舒宁脸色还有点苍白,勉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身份有尊卑,礼数是少不得的,给皇后娘娘的乳茶和点心也少不得。”
商璃高高兴兴坐上罗汉榻,拿了块酥点。
裴舒宁为她上茶:“娘娘,皇兄待你如何?”
商璃刚正常点的脸色又红得不像话:“什、什么如何?”
裴舒宁:“定不像娘娘之前担忧的那样,日日与娘娘争吵吧?”
原来是这个。
商璃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抿了口茶。
“这才是成婚第一日,会不会争吵,还要看来日。”
裴舒宁点点头:“相信不假时日皇兄会让娘娘看到他的真心的。”
商璃摆摆手,转而道:“不说这个了,阿姊,如今我已成婚,阿姊的婚事也该张罗起来了,我阿兄可日日念着阿姊呢。”
裴舒宁皱了皱眉:“可是皇兄那边……”
“赐婚一事又不止陛下一人能决定,陛下有赐婚圣旨,我如今也可颁一道赐婚懿旨给你与阿兄呀,只要阿姊愿意,那便是神仙来了都挡不住的。”
商璃可盼她成自己的嫂嫂很久了,现在她有了皇后的权柄,赐个婚罢了,裴无烬也不能再拦她。
理也是这个理,裴无烬与她成了婚,那为何要阻止自己的妹妹嫁与她阿兄?
裴舒宁还是摇摇头:“不妥的,娘娘,我是长公主,天家的婚事只能得皇兄安排,皇兄要我嫁谁,不要我嫁谁,都由不得我决定。”
商璃:“陛下有这么铁石心肠?”
“那怎么会是铁石心肠呢?”裴舒宁苦笑,“天子的任何抉择都有关朝政社稷,皇兄待我已经十分亲厚了,娘娘可是忘了,前朝公主有多少和亲异国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娘娘,我现在就很知足了,至于你阿兄,娘娘要多劝劝,切不可为我误了自己的终身。”
……
长秋宫,鸾和殿。
太后命明仪姑姑为她送来了许多后宫事务,看着那些堆叠如山的账册,商璃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裴无烬一天到晚都处理不完那些奏折。
刚开始是懵懂的,学了几个时辰,大概都有了处理的眉目。
一直忙到天色变暗,桌上的饭食也已经没了热气,商璃伸了个懒腰,吩咐人将饭食撤下去,她要去太清殿与裴无烬一同用晚膳。
一来是监督他有没有按时用膳,二来,她想亲口问问裴无烬,他到底是如何想裴舒宁的婚事的。
这是她大婚之后,头一次去太清殿,赵承忠等在殿外,恭敬行礼:“皇后娘娘千岁,陛下就在殿内,请随老奴来。”
她还是侯府小姐时来太清殿也不在少数,自是觉得除了行礼的方式外,赵承忠的态度居然没有什么差别。
“皇后娘娘到——”
商璃朝御案遥遥一指,端着食盒的宫女鱼贯而入。
御膳房刚送来的菜品,看着果然比她长秋宫的小厨房做的更有滋味,商璃也没和裴无烬客气,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坐在他身边,就开始动筷子。
裴无烬手里还拿着奏折,商璃吃了块炙肉眼睛一亮,便操起一块喂到他嘴边。
“妾来服侍陛下用膳。”
裴无烬挑了挑眉,张嘴咬住。
她满意的又吃一块。
宫侍一一退下,殿内就剩他们二人,商璃也不想再和他称“妾”这种别扭的称呼,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好啦,陛下该自己用膳了。”
裴无烬觉着好笑,被迫放下了手中奏折,问:“阿璃还没用过晚膳?”
商璃鼓着腮帮子道:“是呀,没有陛下在身边,我吃不下去饭。”
裴无烬拖着尾音“哦”了声:“看来是朕昨夜还陪得不够久。”
“……”
商璃差点被呛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怎么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过话说尽了,图穷匕见:“还有一事想问问陛下,关于宁宁阿姊和我阿兄的婚事……”
裴无烬:“啊。”
商璃转过头,不解道:“陛下怎么了?”
裴无烬:“天色居然这么晚了,朕明日还要上朝,该早些休息了。”
“……”
现在不过戌时二刻,他平日里都是忙着见大臣的,商璃随便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托词!
她握紧裴无烬的手,义正言辞道:“那我来服侍陛下。”
她就说那么一句话,服侍的时间足够了。
但裴无烬忽地勾了勾唇角:“好啊。”
然后反手攥紧了她的手,俯身靠近,缱绻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意犹未尽的吻。
“朕困了,懒得去其他地方,阿璃今晚就宿在朕的寝殿,如何?”
商璃要被他滚烫的气息融化掉了。
而且还想到。
——赵承忠说过,只有当夜侍寝的妃嫔才能留宿天子寝殿。
还有。
——裴无烬明日,是真的要上早朝。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睡素觉觉还是荤觉觉
(我已疲惫我已倒下我已求佛我已无力招架,不要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