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4)
透过叶片的细小缝隙,祁骁看见顾俨之一行人离开了池边亭子。
“还跟吗?”
祁骁在惠宁耳边问道。
公生是个要面子的人,若是被宫内其他人察觉她的小动作,她一定会羞愤许久。
她一直在认真出生意,如此尽心,祁骁觉得这般就很可以了。
“当然要了,”惠宁奇怪地瞥他一眼,“我们快走。”
她探头探脑地从蔷薇花丛中露出半张脸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顾俨之一行人的背影,等他们都转过了一处拐弯,惠宁扯住祁骁的衣袖,道:“走。”
快步向前的时候,她不禁斜睨祁骁一眼。
祁骁居然会问还要不要跟上去。
也是,此事和他没有什么干系,说不定他其实更想顾俨之成婚,好和她彻底一刀两断。
惠宁认真道:“这事我是一定要做成的。”
祁骁笑道:“我明白的,殿下。”
他明白了什么?
惠宁惊讶地脚步险些一顿,心里阵阵发虚,咬咬牙继续向前走。
她和祁骁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有被顾俨之和他的朋友发觉。至于路过的人,她戳戳祁骁,示意他摆出一副冷淡不想被打扰的模样,大家都很识趣,出声请安的都没有。
走了一段路后,二人到了顾俨之一行人进去的小轩附近。
“我和你一块上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祁骁指了指小轩对面的一棵大树。
“好。”
惠宁应下时轻巧,但和祁骁一起半蹲在树枝上后,就战战兢兢的。
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这棵大树枝繁叶茂很是粗壮,都能够承受祁骁的重量了,自然也不会在她上去后就突然“嘎吱”一声断了,叫她直直地掉下去,屁股开花......
可她还是慌张,怕树枝断裂,也怕再有什么勾住她的发髻衣裳。
惠宁手紧紧地抱着祁骁的右手臂,透过树叶张望四周,小声嘟囔道:“绝对不能被人看到了,要是被那几个写起居注的老大人知道了,说不定就要记我一笔,带着驸马在宫里爬树。”
“是我带着你。”祁骁纠正她。
“都一样呀,”惠宁道,“你看小轩里,有个人脸色好难看啊,被他们扶到床榻上歇息了,然后又开始说话了,那他们为什么要换地方?”
祁骁冷笑一声,他不觉得顾俨之会在宫里,哪怕是僻静的地方说些隐秘之事。
他仔细打量躺下之人面色片刻,道:“那人中暑了,所以他们回到了屋内。”
“什么?”惠宁吃了一惊,嘀咕道,“如今还不是酷暑呢,在外边站一会儿就不行了。这样的人,凭什么来相看?就应该在邀请人之前,先把身体弱的踢出去,还有年纪大的,也不准他们来。”
“还有,这群人只顾着聊天,不去吟诗作对讨好我妹妹,也不去前面拜见贵妃和丹阳......”
祁骁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打断她道:“殿下,你是不是很紧张,是怕掉下去?”
她一直都在说话。
“是啊。”惠宁虚虚地承认道。
她警惕地抓紧了祁骁的手臂,道:“祁骁,你想要做什么?不管怎么样,就算你其实很烦我了,现在也不能松开我。”
“我没有烦你。”
祁骁为自己辩解完第一句,又解释第二句:“你真害怕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欺负你?不过,我现在是必须下去一趟了。”
他说完,不等惠宁回应,就看向了小轩,有一个青年男子跟在两个轩内服侍的内监出去了。
“他们去做什么?”
“也许是去请太医,”祁骁随口猜道,“我们不能干看着,我下去捡几块碎石头,朝顾俨之扔去,将他单独引出来,再做计较。”
“那我和你一块下去!”
祁骁沉吟片刻,道:“那你一会还得再上来一次,你怕不怕?”
惠宁一怔,开始认真比较。若是他走了,她一定会瑟瑟发抖的,可若是再下去上来,一会儿不还是会害怕嘛!
“那你去吧,我抱着树干就好。”
惠宁慢悠悠地松开一只抱着祁骁手臂的手,转而抱住树干,抱稳后,才颤颤巍巍地松开另一只手。
祁骁毫不客气地哈哈笑了两声。
“嘘——”惠宁连忙示意他轻些。
“别怕。”祁骁安慰她一句,敏捷地跳了下去。
树叶簌簌作响。
惠宁的脸蹭到树叶,有些痒,又不敢松开手去挠,只能专心地看向小轩内的光景。以此忘掉这点不适。
顾俨之低头,仪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
不过片刻,祁骁就回到了她的手边,除了树叶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再没有其他动静。
惠宁惊喜地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挠了挠脸。
祁骁另一只手摊开,里面是一把小石子。
惠宁满意地点点头。
祁骁不在乎顾俨之受不受伤疼不疼,无非是陪着公生让她做成她想做的事。是以他也没有说一只手捏石子再扔出去扔不了多大力道,挟起一颗就往顾俨之的肩上砸去。
小石子精准地砸到了顾俨之,而后擦着他的肩膀滚落在地。
顾俨之疑惑地回头,但他只拍了拍肩又转回头去,立在原地未动。
“你这也不行呀,”惠宁撇嘴,“让我来!”
惠宁说完,在祁骁手心里捡了一块碎石子。
她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正想扔出去,手腕被祁骁握住。
“你这么随随便便扔出去,砸到别人怎么办”
祁骁淡声道,一边握住惠宁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公生的腰肢,扬手投出石子。
惠宁睁大了眼睛看着属于自己的小石子,飞一般地跃进小轩,然后——
掉入了顾俨之正要举起的茶盏里。
她仿佛能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惠宁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没有想,没有去想如今和祁骁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去想她是否陷入在了和两个男人的关系中。
她只觉得浑身欢畅。
像是回到了记忆里无忧无虑,和祁骁胡闹的少年时光。
“他出来了。”祁骁挑挑眉。
惠宁一阵得意,恨不得给自己鼓掌。
“我下去了。”祁骁叮嘱惠宁,“一会儿我见机行事,再来接你。”
“千万别被他发现了。”惠宁低声道。
祁骁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顾盼中辉,是许久不曾见过的神采,顿时不想下去了。
他别过脸,应了一声后跳下去,从树后飞快绕到了后头的道路上。
惠宁看着祁骁的踪迹,又看着顾俨之走到了树下。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往后闪躲。
依着方向,顾俨之猜到了是树上有人用石头砸他。他在树下仰起头,在蓊蓊郁郁的繁茂树叶中看见一个穿着粉裙的身影,皱了皱眉。
惠宁屏住呼吸,她仿佛听见顾俨之淡淡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也凝在了她身上。
她想要往更浓密的树云中躲去,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有蹲稳,就向后摔去。
“啊——”惠宁忍不住尖叫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衣袖悬挂在了树枝上,勉强让她挂住了。
只是看起来很是不稳,惠宁害怕地瑟瑟发抖。
祁骁想好了怎么让顾俨之受点“意外伤”,没想到先听见了公生的惊呼声。
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了,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将在树下仰头的顾俨之一把撞到树干上。
这般动静,惠宁也挂不住了,衣袖扯落,人也在一声惊叫中摔了下来。
祁骁向前,伸出双臂接住惠宁。
他将她衣袖撕破的半边身子往自己怀里带,而后呵斥道:“我和公生在此游玩,顾公子为何要恐吓公生?”
这话让听到动静赶出来的轩内几人都愣了愣。
他们看向在树下闭着眼睛的顾俨之,又看看脸色发白的公生。
“快去请太医。”祁骁吩咐道,抱起公生向轩内走去。
“已经有人去了。”一人回答道,和余下二人一道将顾俨之夜抬了回去,见驸马没有抢占床的位置,赶紧让先前中暑的友人滚下来,眼神询问过驸马真的不需要床榻后,才将顾俨之放了上去。
“殿下,殿下。”祁骁坐在一旁,轻拍怀中人的脸颊。
惠宁吓得不轻,现在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过了片刻才道:“我好晕......”
慌乱间,太医已经到了。原本以为只是看中暑这样的小毛病,没想到是公生受惊,顾公子撞到脑袋的毛病。
太医给公生把脉完,留下好中歇息的叮嘱,就去看顾俨之了。
祁骁丝毫不担心。
他有意克制了力道,顾俨之撞的不重,估摸着不一会儿就能清醒。毕竟,若是真伤重了,此事也不好圆过去。
想到此,他掐了掐惠宁的脸颊,道:“他说不定比你恢复的还早,以后还敢不敢突发奇想要做坏事了。”
这一片闹出动静,又请了太医,不一会儿,就有贵妃的宫人来问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