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惠宁和他密不可分地贴着, 整个人快被祁骁揉入他的体内。
几乎是瞬间,她就感到了祁骁强烈的反应。
这么说,他应该是好了?
但是在临淮王府住的那一日, 她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祁骁是正常的,是不是还要再继续下去, 才能彻底弄明白他有没有恢复一些......
夜风吹动道道纱帐,也吹动几盏燃烧的灯烛, 火光轻轻跳跃,朦朦胧胧。
思索间,她已经被祁骁放在了枕上。
娇美的脸颊泛粉泛晕, 浓密青丝梳就的发髻松散,鬓边鲜妍的牡丹搭在耳上要掉不掉, 半眯的眼里含着一汪水, 美得勾魂摄魄。
祁骁三两下脱了自己的衣裳, 块垒分明的腰腹肌肉上有几道淡淡的伤痕,健壮的左手臂上添了一道新伤。
惠宁抬起手, 指尖拂过略显狰狞的伤疤, 又落到了他的腰上。
若有若无轻柔的触碰如羽毛拂过, 祁骁的呼吸愈发粗重, 炽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惠宁的脸颊,双唇上。
他蛮横的吻里甚至带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凶狠, 惠宁呜呜两声, 唇舌被粗狂吮吸, 被他攫取住了呼吸。她鬓边的簪花压在二人的脸颊之间,流出猩红的汁水,丝丝缕缕染在了她和他缠绵的唇舌里......
微弱的烛光映出纱帐内交缠的两道人影。
祁骁眼眸发红,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扯开她的衣裳。
她衣襟凌乱松散, 不一会儿身上只有腰间缠着一件薄薄的小衣,青丝垂在身前,肤光胜雪。
看着眼前粉白的一团,祁骁阵阵发热,仿佛有什么在他连日没有睡好的大脑里剧烈跳动着,让他头更加晕眩。
气血上涌,他眼前一黑,倒在了一旁。
昏昏沉沉中,祁骁隐约听到公主连着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又高声喊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女人说话声响起,还有公主低低的两声抽泣和发颤的声音。
他咬了咬牙,又是震惊,又是无以复加的羞耻,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想要坐起来。
“你别动!”
他看到公主已经穿好了衣裳,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祁骁,你刚刚还流了鼻血,你先别动......”惠宁柔声道,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尽管她的心绪已平复下来,但看着躺在榻上的祁骁,说话仍是有些语无伦次,“怪我,都怪我给你吃的那些,那些药膳应该是和你自己吃的药冲撞了。”
一双盈盈美目看着他,写满了懊恼。
祁骁怔了怔,问道:“药膳是你准备给我吃的?”
惠宁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想,直接说是给你治疗隐疾的,你心里会难受,只好说是我身子弱需要滋补......”
祁骁脸色微沉,疑惑地挑了挑眉。
他问道:“什么隐疾?”
惠宁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就那种你们男人都很忌讳的隐疾......”
想起他这两日吃的药膳和通身发热的反常,祁骁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额头青筋直跳:“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有隐——”
不等他说完,泼黛就领着行色匆匆的郑大夫进来了,道:“殿下,驸马,郑大夫来了。”
“你快给他瞧瞧!”
惠宁从榻上站了起来,让出祁骁身边的位置,又不由分说地从锦被下抽出祁骁的手。
郑大夫听闻驸马方才晕厥,也顾不上行礼,放下药箱就给驸马把脉。
她很快就判断道:“殿下,驸马,是驸马最近的饮食和驸马吃的药两两相撞,才会血气不畅,昏了过去。”
可是这不应该啊。
按照驸马的脉象和那残余的药渣,驸马身患隐疾,吃些滋补之物怎么也不会药效相撞,而是相得益彰,大有进益才对。
更不会突然昏迷。
郑大夫开口道:“驸马,敢问您自己服用的药方里具体有哪些药材?”
祁骁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了惠宁一眼,其余人都识趣地避让开。
惠宁有些不解地垂下脸,凑到祁骁的脸颊边。
“可以告诉郑大夫吗?”祁骁轻声问道,“你相信她吗?”
郑大夫已经替她保守许久失忆的秘密,惠宁点头,也低声道:“郑大夫是值得信任的,你尽管告诉她就是了。”
祁骁这才开了口,将一味味药材报了出来。
这方子并不常见,郑大夫在一旁琢磨片刻,脸上渐渐透出一股震惊,还有说不出的凝重。
惠宁急切道:“郑大夫,这到底是什么方子,是不是相冲了?”
“这方子是......”郑大夫正要回答,注意到驸马脸色大变,漆黑的眼珠沉沉,肃然地看着她,极有压迫感,她心念一转,没有直说,“做什么用的,公主并不知道吗?”
惠宁见祁骁和郑大夫的神色都不对劲,只觉说不定有什么大问题,愈发担心地追问道:“到底是治什么病的,郑大夫你快说呀!”
祁骁已恢复一贯的表情,率先开口道:“是我疗愈旧伤用的,和隐疾并不相干。”
“驸马确实没有隐疾。”郑大夫斟酌片刻后,用肯定的语气道。
“原来如此。”
惠宁松了一口气,让其余人都先退下。
“对不住啊祁骁,”她重新坐在他身边,语气里含着歉疚和一丝羞赧,“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
“你的头还晕吗?”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不晕了。”
祁骁简短地回答,他面色平静,定定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容。
公主怎么会问郑大夫那是什么药方?
即使她不记得具体药材,也清楚他在喝什么药才对。
成婚四个多月后的一日,公主的一位堂嫂难产,生了整整一日才生下一个虚弱的孩子,而后便昏了过去。
公主去探望,回府的路上,约摸是没怎么吃东西,又闻了血腥味,她在马车上吐了。
祁骁立刻传了太医,等回了公主府,太医给公主把脉说公主无事,只是需要静养两日。
他又问太医,公主的年纪是不是不利于生子。
闻言,公主有些哆嗦,她今日听了半日凄厉的尖叫,又看着仆婢端出一盆盆血水,实在吓得不轻。
太医说自然,虽然公主身子康健,但最好还是等公主年纪更长一些再生育。
她和他之前都没有细想过孩子的事,听了太医的话都觉得运气好,之前四个月礼如此频繁的欢.好都没有怀孕,只是以后要怎么办呢......
他不想让公主服药伤身,想到偶然听过的男子服用的避子药方,提出他去悄悄打听,以后悄悄服用。
两人都明白这事情绝不能让长辈知道,最好,也别叫任何人知道此事。
他服避子药的事,只有他和公主知晓。
她为什么要在郑大夫面前装不知道?
......还是她真的不记得了?
可这般大的事,她怎么会忘记,祁骁目光紧紧盯着惠宁关切的脸。
“你为何会觉得我有隐疾?”
惠宁有些不好意思,纤长的眼睫眨了眨,开口解释了一番是怎么怀疑自己一直没有孩子的。
“......我身体康健,就想着是不是你有什么问题,”她小声道,“我让郑大夫给你把脉,她说你身子不利于生育,然后我又拿了你的药渣,像是治疗隐疾的。”
屋内安静了一瞬。
惠宁咬咬唇,“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这事我说了怕你难堪——当然,我现在知道是误会一场了,你什么毛病都没有。”
有一瞬 ,祁骁的脑袋比昏过去前还疼。
这下,祁骁可以确认公主真的不记得两人曾经商量过避子的事了。
可是,她明明还记得两人在圣旨正式赐婚前,他曾经说过不愿意尚公主的事。
平日里她的行径......
一想到此,祁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惠宁小声道。
他定定地看着她,道:“好。”
祁骁思绪乱纷纷的,坐了起来,惠宁连忙伸手扶住他,让他半倚在自己柔软的身上。
他忽而绽出一个笑,道:“殿下,你还记不记得?”
看他笑了,惠宁心里松了一口气,搞出这样的事,她实在尴尬得要命。
可下一瞬,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故作镇定地问道:“记得什么?”
“有一回我出远门,回来后就生了一场病,你还特意去寺里为我点灯祈福,请菩萨保佑我快些好起来。”
惠宁一怔,飞快想起她在她常看的话本里看到过祁骁出远门前给她的留言,原来他回来后还生了病啊!
她展颜一笑,更紧密地搂住祁骁,道:“当然记得啦!”
祁骁的心愈发向下沉。
和公主成婚后,他从没有生过病,更别说有公主为他祈福的事。
她却是神情一滞后,应下了此事。
祁骁心内疑窦横生,人往后退去,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要不,你就留下来吧......”惠宁有些别扭道,“若是你还有不舒服,我也可以陪你,照顾你。”
他微笑道:“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吧,我再去找郑大夫看看我喝的药方能否再改进一番。”
“不用传她过来了,免得打扰你休息。”祁骁又道。
他说话声音很温和,惠宁听着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大约是他有些生气和尴尬吧......惠宁瞥了他一眼,也是,他真的留下了,她也不知道这一晚她还能和他说什么。
“好,那你去吧。”
祁骁颔首,穿好散落在地上的衣裳,大步离开了。
公主如此信任郑大夫,日常求医问药都是经由郑大夫之手。
那她说不定还知道些别的。
到了郑大夫的厢房后,祁骁随口寒暄了两句,就道:“郑大夫,公主这般器重你,也一定让你瞧过她忘事的毛病。”
郑大夫微微错愕,她知道除了公主本人,只有她和公主两个贴身婢子知道此事,转念一想,驸马是公主的丈夫,听说二人最近和好了,胜似新婚,公主告诉了他也不稀奇。
“是,只是我才疏学浅,还未有给公主疗愈的法子。”
“这忘事的病症,可是年数越长,越是难以治疗?”祁骁面不改色,继续道,“我很担心,公主忘了好几年的事,是否日后很难再想起来?”
郑大夫忙道:“驸马放心,我看医书上的失忆病例,还有人将出生后四十多年的事全都忘了后又想起来了,公主只是忘了成婚三月后的事,定能恢复记忆的。”
祁骁脸上闪过一丝冷峻之色。
五年,她忘了整整五年。
他又道:“你既然在看医书,可有办法尽快治好?”
驸马面色严肃,郑大夫颇感压力,连忙说了好几句会尽力的话。
祁骁点头,郑大夫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也确实日日都在想公主失忆的事,对相关医书和公主失忆的光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瞥她一眼,道:“公主平日里虽不怎么提起,心里很记挂着的,生怕遗忘的时间久了,再也想不起来了——对了,你方才说的例子是失忆多久后想起来的,比如今的公主长还是短?”
郑大夫最初的警惕已经打消,闻言正色道:“驸马,那人是半年后想起来的,而公主是四月十二失忆的,如今只三个多月,不过,这人和人为何失忆不同,恢复的......”
祁骁咬牙,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四月十二,不正是他去洛山找她的那一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