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第52章

银河灿烂 · 历史架空 · 470 KB · 2026-09-27 19:54:14

第52章

  眼见着这对母子要吵起来, 万贞儿也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朱见深前面。

  “殿下确实不该这样同娘娘说话, ”万贞儿望向周贵妃,诚恳道,“这孩子是心急,心疼娘娘。怕那些话传出去, 对娘娘不好。娘娘想想,宫里人多嘴杂,保不齐传到陛下耳朵里,那不是容易使人误解么。”

  她扭头看向朱见深, 目露着急的神色:“殿下, 你说是不是?”

  朱见深与她视线相触,明白她的意思,只得抿了抿嘴, 颔首道:“是,请母亲息怒。”

  说着,又撩起袍角,往地上一跪, 向周贵妃磕了个头, 权当认错。

  这一番动作, 倒叫周贵妃的脸色缓了缓。万贞儿见有转机,连忙趁热打铁:“娘娘这些年在南宫受苦, 好不容易熬出来了, 何必为了一时气话,惹得陛下不快?殿下也是心疼娘娘,只是一时嘴笨, 不会说话。您多担待。也是奴婢不好,本身是个嘴笨的,也没法教殿下把话说的漂亮。”她说着说着,又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来。

  周贵妃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平常就该多用心,说起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说话都不知道说么?”

  “是,都是奴婢的错。”

  又是好一番奉承,终于将周贵妃哄住了,又提起尚在周贵妃宫中午睡的小皇子,估摸着这时候也该醒了,回头找不见母妃,或许会着急。

  周贵妃听了,起身道:“行了,我懒得计较。贞儿,你好好伺候长哥儿,再有什么差池,可别怪我念着旧日的情分,要罚你。”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尽心伺候。”

  好说歹说,周贵妃终于走了。万贞儿送到宫门口,瞧见她的身影消失在红墙尽头,终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是真担心这位娘娘为了什么缘故,对朱见深的母爱又减淡了些。一方面是基于现实考虑,实际上直到现在陛下对于朱见深的态度还是淡淡的,在这种情境下若是再失了母妃的疼爱,只怕境地更难。周贵妃可还有一个亲自待在身边,视若珍宝的小儿子呢。

  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得到更多人的关爱。如此乖巧的一个孩子,理应得到更多人的关心。原本孙太后也很疼爱朱见深,常常召见这个孙儿。可是近来她精神有些不好,太医来瞧只说不是病,就是得好好养着。于是朱见深去清宁宫请安的次数便也降低了些。

  她常常担心这个孩子感受到的爱和关怀不够。

  低头细想着走回庭内,到了寝殿,只见他站在那里望着她,眼角含笑。

  笑什么呢,有什么高兴事?万贞儿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还在和他生气呢,只是被周贵妃那么一闹,她差点忘了。于是又压下笑容,板着脸看他:“殿下笑什么,奴婢又哪里招您笑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要侧着身往外走,忽然袖子被拉住。万贞儿回眸一瞧,朱见深拉着她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

  “姑姑还在生气?”朱见深微微偏了偏头,这神气也有些像孩子,很容易引起她的怜爱。

  万贞儿板着脸:“奴婢不敢。”

  他望着她,目光简直有些可怜,像被雨淋湿的猫儿。他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姑姑,我错了。”

  万贞儿目光下移,瞧见他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少年的手指已经长得纤长白净,很好看,全然不似记忆中孩童的小手。可是此时却还像个孩子似的拉着她的袖子。她心里那一点点气,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只是为了面子,也不好做出一副已经原谅他的神情,只说:“哦,殿下怎会有错。”

  朱见深乖巧道:“我不该叫姑姑出去。”

  “那是为了什么缘故?”万贞儿瞧着他,“总得让奴婢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

  朱见深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抿着嘴,神色有些难过,然后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做了个不好的梦。心神不宁。怕……怕姑姑看见我那副样子。”

  只是做了个梦?就巴巴的叫她出去。万贞儿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什么梦?吓成这样?”

  朱见深仍低垂着头,含糊道:“就……就乱七八糟的梦。醒了心里慌得很,不想让姑姑看见。”

  他复又抬眸,满目诚恳:“我现在已经知错了,不管是什么梦,就是噩梦也好,只要我醒来能见着姑姑,一切就都安好。”

  既然是这缘故么,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这孩子如此惊慌失措,或许又梦到当年难过的日子。万贞儿叹了口气,道:“行了,我不气了,我们坐下好好说话。”

  朱见深便乖乖地跟着她在一张美人榻上坐下,只是仍然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宫人进来奉茶,万贞儿望着他仍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低声道:“放开啦,叫人瞧见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了。”朱见深微微颔首,可是手上力气仍不肯放,他只吩咐宫人:“都退下去。”

  好嘛,感情明白是明白这个,说他“叫人瞧见成什么样子”,他就直接把人全遣散。万贞儿有些哭笑不得。

  她正要开口说话,他却忽然俯身,把脑袋搁在她膝上,就像小时候害怕时一样。只是如今的份量可比以前沉了许多。

  万贞儿有些愣,却见他枕在她膝上,闭着眼睛,一副安心得不得了的样子,一时间又不忍推开。于是又抬起手,像旧时相依为命那段岁月一样,轻轻摸他的头发。

  人长大了,头发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发质硬,还微微有些扎手。都说头发硬的人性格固执倔强,她家的见深,不管平日里瞧着如何温和,果然骨子里还是执拗的。

  她抚摸他发丝,忽然察觉到他松开衣袖,却反手环握住她的腰。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长大到手掌可以轻松环绕她的腰了?

  万贞儿察觉到腰上掌心的温度,如此陌生的感觉,使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笑着推他道:“松手,见深,这样怪痒的。”

  “不松。”朱见深睁开眼,清亮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这样就算是梦醒了,贞儿也不会离开我了。”

  又想起那个噩梦了么?万贞儿心一柔,道:“我本来就在你身边呀,别担心。是不是困了?看你忽然趴下来。”

  朱见深道:“是有些。我能在这儿午睡么。”

  “这里么,”万贞儿望了望她平日睡的紫檀纱橱,纳罕道,“可是这里的塌比不上您的舒服,还是到里间塌上去睡吧。”

  “不要,”朱见深眼巴巴地望着她,“我怕到里间塌上,又做不好的梦了,兴许是帐子太闷了。”

  “那么我让宫人将帐子拆换一下。”

  “可我现在就困了。”朱见深此刻简直有些无赖,竟然起身,三两步走向她的床榻,脱了外袍和靴子就往上躺。

  哎呀,她早上卧在塌上伤心了好一阵子呢,乱糟糟的都没收拾。万贞儿微微有些脸颊发烫,急道。“等一等,我给你重新找床被子,找个枕头。”

  然而她话音未落,朱见深已经枕着了她的绣枕,闭着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其实从前小时候,她也常陪着他一起睡,只是这两年他身量渐长,渐渐出落得少年模样,万贞儿便自觉不再陪着他一道睡了。

  如今他枕着她的枕头,躺在她的塌上,这么大一个人,倒占了半张塌去。怎么瞧着都有些怪。万贞儿站在塌前,有些手足无措,只小声劝道:“您还是到里边塌上睡吧,再说了,您睡这儿,我睡哪儿啊。”

  朱见深半睁着眼,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枕头。“贞儿也睡这里,从前小时候你也常带我午睡的。还是说,贞儿嫌我了。”

  说着话,声音却低下去,仿佛是真的困的厉害。朱见深闭着眼躺在那,睫毛长长的,呼吸规律。他的手搭在水绿色锦缎背面上,白皙的手腕上,那条平安扣青丝手绳仍带着,最外层的线因佩戴多年而微微有些发毛。

  这些年,他一直带着,即使是沐浴也未曾离身。

  万贞儿注视着他的睡颜,心变得越发柔了。这人,当真把她看得很重要呢。感知到自己对另一个生命如此重要,这样的感觉很好。

  左右现在殿里也无外人,他要午睡就睡吧,万贞儿也不忍心闹醒他。在塌边静静守了一会儿,也有些困了。她轻手轻脚打开柜子,取出另一个枕头,摆在塌上空着的位置。朱见深给她留了一半的空间,正好能够躺下。只是这塌到底小了些,若是横躺着,很容易触碰到对方。于是万贞儿索性背对着朱见深,侧躺着,渐渐睡去。

  早上哭得着实有些耗费力气,方才同周贵妃说话也费神,因此万贞儿很快便真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里,朱见深却睁开了眼。他轻轻翻了一个身,面向她侧躺着,眼前是她散开的如瀑的乌发,散发着淡淡的茉莉头油香气。

  朱见深忍不住深深嗅了一下,好香。

  闻着她的香气,朱见深把心底的一些蠢蠢欲动压下去,竭力克制住揽上她腰肢的念头,只规规矩矩躺着。

  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朱见深心想。从记事起,她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是他的教养姑姑,是他的大姐姐,是他的玩伴,是他的先生。

  可这还不够,他要她做他的心上人,做他的妻子,做他孩子的母亲。就像父皇和樊顺妃那样。无论是从前,还是往后,他要她永远陪在他的左右,不离不弃,直到走到此生的尽头。

  只是现在还不能贸然说,一来自己还没有掌握权势,万一叫父皇母妃知道了,恐生事端。二来贞儿其实是很守规矩的人,若冒冒失失告诉她他的心意,说不定会吓着她。得慢慢来,像小时候缠着她要糖那样,一点一点地磨。磨到她习惯了,磨到她离不开了,磨到她觉得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她和他注定会在一起。否则,凭什么在这样动荡不安的岁月里,偏偏是她一直陪着自己?

  这是上天所安排的情缘。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急。

  朱见深嗅见她发间的茉莉香气,把脸在绣枕上蹭了蹭。她的枕头同样带着她的香气。不知道要在这枕头上枕多久,他才能同样沾染上这香气?

  他缓缓合眼,也同样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128页,当前第53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3/12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小我十七岁的皇帝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