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泪湿君面吻君唇 “你别欺负
桑杳心里一咯噔, 整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闭了闭眼,叫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紧张,抬眸看岑怀宴, 笑的有些吃力。
“只是……刚才人来人往, 都不相识, 我、我有些怕罢了。”
岑怀宴盯着桑杳的眼,片刻,才微微颔首,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继续朝前走。
“确实。”
他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淡淡的。
“杳杳胆子小,很正常。”
他手里留了只花灯,是很传统、普通的款式。
“还记得上次跟杳杳放花灯, 还是在淮州城之时。”岑怀宴道,“没想到这么快, 就到上元节了。”
桑杳一愣, 松了口气,也跟着感慨。
“是啊,上次在河畔便碰到了母亲和弟弟……放了花灯, 希望这一年到底,都要顺意平安、喜乐安康。”
同心河畔, 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眼望去,河中星星点点, 好似繁星倾泻,一直顺着河延伸到很远都能看得见光亮。
桑杳惊讶。
“这同心河竟这么多人?”
比她上次在淮州城看到的要多的多。
“同心河有个古老的传说。”
“京都百姓、权贵, 对此深信不疑。”
桑杳刚想问岑怀宴,是什么传说,岑怀宴便又开了口。
“走罢, 往里走,去人少的地方放。”
他牵着桑杳的手继续逆着人群、顺着河畔走下去。
一路上,桑杳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脸庞,有的是马场时候见过的,有的是出席宴会时候见过的。
她记性差,只模糊记个轮廓,可那些人看到她、看到她身侧的岑怀宴,总一副吃惊意外模样,叫桑杳想不注意都难。
桑杳想,看来这同心河的传说确实深受追捧,这群官宦子弟都来放花灯、祈愿。
岑怀宴喜静,今日陪桑杳在闹市已然让他心里烦闷,只不过因着桑杳在,他没说出来,压在心里没表现出来。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寻个僻静的地方,岑怀宴便闷头顺着河走。
桑杳抬头看了看,四下都要没人了,同心河上的花灯也寥寥无几,该是没飘过来。
桑杳怀疑他们已经出了京都城门、到哪个犄角旮旯、荒郊野岭了。
“哥哥,还要往里走吗?”
桑杳没忍住出声问。
岑怀宴顿了顿,停了下来。
“便在这里放罢。”
他轻轻说。
桑杳接过河灯,在河畔蹲着。丛生的绿草还沾着水珠,被襦裙蹭到,脏污了裙摆。
她将兔子花灯放在身侧,灯内的烛火摇曳,照亮小片地方。
岑怀宴站在她身侧,垂眸看桑杳柔软、柔和的脸。
被暖黄光晕照亮的眉眼、忽闪着的眼睫、挺翘的鼻尖、饱满的唇珠。
都那样美好、美妙。
掌心托着花灯,桑杳手背慢慢没入水中,直到河灯从手中离开。
桑杳连手都来不及擦,忙合十双手、默默祈愿。
“杳杳许的什么愿望,这般认真。”
等她起身,岑怀宴问了一嘴,漫不经心的,该是没放在心上。
“……哥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桑杳挽着他的胳膊软软的说。
岑怀宴偏头看她,薄唇轻抿,片刻,又低下头,声音极轻,“……又撒娇。”
桑杳一愣,刚想张嘴反驳她哪有撒娇,可是一看岑怀宴的反应,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试探的去看岑怀宴的脸色,弯着腰、凑上前、杏眸清澈。
“你是……”桑杳思索措辞,“是害羞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心里都咯噔咯噔。
扑通扑通。
岑怀宴难得愣神。
桑杳说完,心跳的也有些快了,脸发烫,极快的眨了眨眼,掩饰的又补充。
“不然,怎么我说一句话,你就说我在跟你撒娇?哥哥,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什么时候在低头示弱、什么时候在正常说话吗?”
她的本意,是想说岑怀宴认错了、犯错了,误解了她的语气。
可是这番话落在另一个人耳中,却好似变了番味道。
岑怀宴垂落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无人在意。
长夜寂静、长风微凉。
那盏由桑杳放进水中的河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顺着河流、随波逐流,一点点的荡漾着离开。
桑杳看着岑怀宴的眉眼、看着他轻轻抿紧的唇,心神微动。
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关于岑怀宴的一些小习惯,桑杳虽然笨,却也摸清了个大概。
他抿唇,总代表遇到棘手的、不好处理的事,若是添上蹙眉,便是不悦、苦苦思索。
现在,他觉得,桑杳这番话很难回答吗?
很难吗?
桑杳又想到岑怀宴昨夜的话了。
“我不该逼你的。”
我不该逼你的。
什么时候,傲慢冷漠如岑怀宴,竟也会低头认错,竟也会说自己不该如何做。
什么时候?
是第一次袒露心声、是第一次共赴巫山、还是第一次对上眼神?
桑杳不知道。
她总那么迟钝、那么呆笨。
“很难说吗?”
桑杳轻声问。
她抬手,抓着岑怀宴的胳膊。
岑怀宴小臂的肌肉紧绷着,或者说他浑身都紧绷着。
很紧张吗?
岑怀宴的视线她身上,片刻,那长睫轻轻的颤了颤,好似被惊动的蝴蝶展翅欲飞。
“杳杳。”
他轻轻的、声音微哑的喊。
总平静无波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痛苦、妥协、低头的模样。
只一眼。
便将桑杳整颗心都俘虏。
桑杳一颗心都要挣脱血肉跳出来了。
她指尖轻轻动了动,掌心沁出汗来,黏腻潮湿、闷热滞涩。
她盯着岑怀宴那张薄薄的唇,唇形很漂亮,很适合接吻。
事实上,桑杳也许多次亲身体会过。
她莫名的有些怕,有些慌乱。
她怕岑怀宴会说出来一些叫她的人生都为之兵荒马乱的话。
“不、不要说话。”
她怕、她呼吸的越来越急促,终于,桑杳抬手捂住他的嘴,急急的说。
岑怀宴好似愣了愣,又好像没有。
他不说话了,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殊不知,他越这样温和、柔和、模糊棱角,桑杳的心就越来越乱、心跳就越来越乱。
岑怀宴任由桑杳如何。
他为什么要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任她宰割、任君采撷的模样。
为什么?
是在变相的跟她示弱吗?
是在跟她低头吗?
是因为喜欢她而迁就她吗?
桑杳心如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掌心若有若无的擦过岑怀宴的唇。
桑杳闭了闭眼,竭力想压下心底的躁动,可是,男人的脸就近在咫尺,凛冽的了冷香裹挟着她,再怎么逃避,都无计于补。
“哥哥。”
她轻轻地喊。
手上好像没了力气,再也没有捂嘴的勇气。
岑怀宴觉察到,那双手从他脸颊落了下去。
他下意识的想去接,手刚抬起来,被他硬生生的压制住。
“怎么了?”
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岑怀宴问。
他面上还是那样,平静的、夹杂着很难被发现的关心和宽容。
那一点点隐藏极深的柔软,把他整个人身上的冰冷都消融、棱角都磨平。
“我、我……”
桑杳张了张嘴,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她敢说什么?
她真的能狠下心来告诉岑怀宴,告诉他,宋端允给她留了密信,同她讲,她有机会可以逃离岑家、逃离京都吗?
她真的能狠下心来,将对她那么好的燕王府置于水深火热、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可是、可是——
桑杳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那么悲伤。
岑怀宴抬手,轻轻碰了碰桑杳的眼角,又垂眸,捧着桑杳的脸。
“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谁又欺负你了?”
他一开口,声音也是那么熟悉、可靠。
岑怀宴那张脸近在咫尺。
“杳杳。”
他轻轻开口,语调平稳有力。
“我希望,你能一直很幸福、很快乐。”
“我不信什么神佛、什么传说,我只信我自己。”
“从前是这样的。”
他垂首,额头跟桑杳轻轻抵着,呼吸缠绵、气流喷洒。
“兴许是今夜、今时,良辰美景、实在惹人醉。若真有什么神魔鬼怪,便保佑杳杳,做什么都有勇气、有魄力、有韧劲。”
他的声音,总那么平稳、从容,好似山涧的溪流,潺潺而过、沁人心脾。
“杳杳,不要不去勇敢、不去争取。”
“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心。”
桑杳眼眶一热,眼泪就那么滚烫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坠落,一滴一滴、好似珠玉落满盘。
桑杳隔着水雾看岑怀宴。
看他为她低垂的眼睫、看他为她柔软的轮廓。
那一瞬间,不可一世、清冷骄矜的岑怀宴为她低头、为她堕落,给桑杳带来的冲击,恐怕这一辈子,再难体会。
桑杳哭的溃不成军。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慌张,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桑杳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顾了。
这天下那么大、往后还有那么长久的时间。
足够桑杳去迟疑、停顿、踟蹰了。
她现在、当下,最要做的,就是顺从本心。
桑杳闭上眼,眼泪决堤。
兔子花灯在河畔静静的亮着,这一片荒野,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桑杳踮起脚尖,两条细瘦柔软的胳膊搂上岑怀宴的脖颈,微微仰头,贴上了岑怀宴的唇。
肌肤相贴、离得那么近,岑怀宴的身体反应最为诚实。
他浑身僵硬了那么一瞬。
像是震惊、像是意外。
意外桑杳这般主动。
桑杳的眼泪蹭到了岑怀宴的脸颊上。
唇重重碾上岑怀宴的唇,桑杳闭上眼,被泪打湿的眼睫一簇簇的黏在一起。
她的身体在发颤,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伤心。
桑杳张开嘴,舌头探出来,轻轻舔舐着岑怀宴的唇、描摹着他的唇形。
她吞吃着岑怀宴的唇。
那凉薄的、微冷的唇。
不止于此、不满足于此。
桑杳亲的很重,甚至大胆到主动撬开岑怀宴的牙关,单枪匹马、深入其中。
岑怀宴回过神来,顿了顿,大手轻轻覆在桑杳的后腰,护着她、半抱着她。
他没有选择便被动为主动,反而任由桑杳胡乱的亲、胡乱的宣泄、胡乱的忘情。
她的吻技很烂、很幼稚,只是被亲了几次,学了个大概,柔软的粉舌在他口腔中胡乱的搅动,引诱另一个它纠缠。
岑怀宴放任、放纵。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桑杳主动离开。
岑怀宴也没想到,桑杳今日这般执着。
唇瓣分开的时候,银丝还未曾断开,随着距离拉大,慢慢的、不舍的把他们连在一起。
岑怀宴伸出舌头将桑杳唇上的银丝舔掉。
一吻毕,两人都好不到哪去,气喘吁吁、呼吸紊乱。
岑怀宴脸颊一片潮红,可惜天太黑,桑杳并不能看的真切。
“……杳杳。”
岑怀宴开口,声音很哑、呼吸很乱,而且,不复以往的坚定从容,此时此刻,甚至有些发软虚脱。
“……你亲的我腿要软了。”
他说。
桑杳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会接吻的时候换气,这一吻,几乎要了她的命。
听到此话,桑杳浑身一僵。
岑怀宴扶着桑杳的腰,让她借着力站直,自己却弯腰跟她平视。
那双漆黑的眼,此时此刻,权势认真、全是桑杳。
“杳杳,亲的怎么这么凶?”
“我要被你亲晕了。”
桑杳抿着唇,借着昏暗的月光、河面反射的粼粼波光以及花灯的烛光,勉强看得清了些。
……岑怀宴那张薄唇被她亲的发肿。
不,不算是亲。
她又亲又咬、又啃又嘬。
她哪里懂什么接吻?
都是跟着他们兄弟二人学的呀!
桑杳红了脸。
“……你别欺负我。”
她闷闷的说。
岑怀宴伸出舌头给她看。
桑杳一看,羞的赶紧又要捂他的嘴。
岑怀宴这才老实。
“杳杳,是你欺负的我。”
他说。
“我的嘴都要被你咬坏了。”
桑杳瞪他。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岑怀宴一想,也是,就点点头。
“是啊,眼尖嘴利的。”
“你叫我明日怎么去上朝、怎么出门见人?”
岑怀宴叹气。
“我的清白都叫你毁了。”
桑杳目瞪口呆。
“你、你……”
桑杳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脑子里什么杂念、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消失不见。
凉风习习,吹的人浑身舒坦。
夜晚的荒野是寂静的、暧昧的、孤独的。
“别欺负我呀……”
说来说去、转来转去,桑杳最后只能红着眼跟他这样说。
“你也别欺负我呀。”
岑怀宴轻轻的学着她说。
“杳杳,哥哥不欺负你,你也不能欺负哥哥,知道吗?”
岑怀宴轻轻的笑了,唇角勾起,弧度很浅。
“哥哥很脆弱的,经不起杳杳哄骗。”
桑杳看着他俊美的眉眼。
桑杳心跳的有点快。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6k,也可能明天不更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