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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117章 正文oe结局延伸版/完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117章 正文oe结局延伸版/完

  怡春楼内, 轩窗半敞、丝竹不断。

  今日举行诗会,科考的学子商议着便将怡春楼包下,故而今日, 整座楼内几乎都是读书人。

  走两步路便能听见侃侃而谈家国大事、古籍人文的声音。

  二楼雅间, 两侧屏风隔着, 雕花的栏杆擦了油,锃亮崭新。

  “那位便是岑首辅?今日岑首辅怎的来了?”

  “不知道啊, 可能、可能看今年状元郎策论写得好?”

  “再好能有他写得好吗?莫忘了,岑首辅当年也是个状元郎!”

  “他身侧那位是岑氏投奔而来的表妹吗?哎, 我听说……”

  “……”

  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来,数不清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桑杳却只低着头, 额前碎发遮挡住长而卷翘的眼睫。从进来到现在, 她一句话都没说,心不在焉的走神,不知想些什么。

  “有心事吗?”

  耳畔, 岑怀宴淡淡的声音响起。

  桑杳吓了一跳,一转头,岑怀宴正看着她, 眉眼平静如水。

  “哥哥。”她轻声喊, “我……”

  桑杳说不出口。

  她刚在还在想昨夜韦氏的话。

  她想了一夜, 辗转反侧、心乱如麻。

  韦氏希望她嫁给岑怀宴或岑怀萧吗?

  桑杳从未考虑过这个事, 所以韦氏忽的问了, 她才这样措不及防、茫然失措。

  她、她跟他们, 这段时间来, 相处和谐,但情爱之事……该是没有的罢?

  桑杳心里乱糟糟的。

  岑怀宴问她,她也不好意思说。

  怎么说?

  说她在考虑嫁给他?

  太自作多情了罢。

  而且、而且, 他们是表兄妹呀!她跟他们年纪都不大……太冒昧、太突然了。

  “这一路,你也不说话,到了怡春楼,上台阶时还差点踩空,若不是我注意着,恐今日要落了伤。”岑怀宴低低道,“杳杳,有什么事,跟哥哥讲,不要憋在心里。”

  桑杳听完脸颊发烫,心里愧疚。

  她把人约出来,还叫人猜她心思。

  实在太不厚道了。

  岑怀宴这么温柔、这么耐心……

  “……没、没什么事,就是昨夜太激动,没睡好。”

  她打起精神,将乱七八糟的事都抛之脑后,勉强笑着回答。

  “对了,哥哥,我刚才听见周围人都在说你,那么惊奇。你平日不来看这种热闹吗?”

  “那、那我把你喊出来,会不会打扰你了?”

  她只知平日岑怀宴喜静,每每看他,总是孤单一人,背影落寞,便心生怜悯……

  虽然岑怀宴这样的人,用不上她的怜悯。

  桑杳只是不忍心。

  岑怀宴摇头,淡淡道,“不打扰,你既开了口,我是要来的。”

  桑杳傻呵呵的笑了。

  “那我还挺有面子的,喊的出来大名鼎鼎的岑首辅。”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薄唇微抿,没说什么。

  底下不多时便开始躁动,本来三五成群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桑杳好奇的探头去看。

  怡春楼的老板扬声喊。

  “各位公子稍安勿躁!我们状元郎马上便出来了!”

  他往垂落的帘幕后头看一眼。

  “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今年的状元郎和探花郎!”

  周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桑杳一转头,好多人激动的站了起来,围到栏杆前去看。

  桑杳也跟着鼓掌,再一看,岑怀宴老神在上、面容淡淡的,一动不动。

  桑杳把鼓掌的手往岑怀宴面前放。

  岑怀宴看她一眼。

  “哥哥,你好傲慢。”

  桑杳凑到他面前笑着说。

  “好好好!来!让我们桑昱桑公子和辛陉辛公子说两句!”

  桑杳的笑容一顿,胸口忽的发闷。

  她茫然抬头,往下看去。

  两位身着红袍、头戴乌纱簪花帽的少年走了出来,都是白净的脸、含笑的眉眼。

  意气风发、走路生风。

  只是其中一个,桑杳一看清他的脸,便觉得心口发紧、发酸、发涩、发疼。

  她不明白,抬手揉了揉,却无计于补。

  “怎么了?”

  岑怀宴问。

  “我、我胸口堵得慌。”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也颤。

  一转头,岑怀宴漆黑的眼正平静的看她。

  “许是刚才人多,太闹腾了,缓缓便好。”岑怀宴低低道。

  桑杳不疑有他,点点头。

  岑怀宴不会骗她的,他对她那么好。

  所以他说什么,桑杳都信。

  她揉着心口,坐在岑怀宴身侧,好一会儿,才觉得舒坦些,不那么难受了。

  果然岑怀宴说话有用。

  “……诸位,今日幸得新科状元郎与探花郎莅临诗会。良辰难得,不妨以诗为媒,先请状元公起句,共抒胸臆。”

  怡春楼老板笑呵呵的喊。

  “好!好!”

  “桑兄!起一句啊!”

  周围立刻一呼百应,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

  桑杳看着,觉得新奇,也跟着笑。

  “我也要好好听听,这状元郎说出来的诗,到底多好。”

  桑杳窝在岑怀宴身侧,说。

  岑怀宴替她倒了杯茶。

  “盛情难却啊,既各位兄台都希望如此,那桑某便起一句!”

  桑昱举起酒盏,四下笑着看了圈,视线落在二楼时候,顿了顿,捏着酒盏的手背青筋浮现,却终究没说什么,若无其事继续。

  “年年都如此,京都这群青年才俊,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总爱办些诗会,舞文弄墨、出口成章。”岑怀宴淡淡道,“若说得好,便一举成名,若差强人意,便回去再念书,总归没什么损失。”

  台下,已有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开始。

  桑杳伸着脑袋往下看,目不暇应的,不知听没听到岑怀宴的话。

  岑怀宴见她看的认真,便也识趣的闭了嘴,不扰她兴致了。

  沉香燃烧,烟灰落在紫金火炉中,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

  台下,说到最后,竟还只剩桑昱一人。

  “不愧是今年的状元郎啊,我听说,陛下见了他的策论,连胜夸赞!”

  “那可不!你看看刚才他说的那些诗,啧啧啧,真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我看,这架势和当年岑首辅,旗鼓相当啊?”

  “小心你的脑袋!”

  “……”

  桑杳侧耳仔细聆听,听完,笑着挤到岑怀宴身边,小声讲给他听。

  “哥哥,你当年比这个还厉害吗?”

  她好奇的问。

  岑怀宴垂眸,视线落在她亮晶晶的眼里。

  刚要开口,台下,桑昱的声音又响起。

  “晚生听闻,当年岑首辅考取状元之时,先帝曾断言,岑首辅乃‘旷古之才’、‘启楚第一人’。”他直直的看向二楼,铿锵有力,“晚生斗胆,可否邀岑首辅同晚生比试一番?”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一刹,一下子沸腾了。

  “什么?他疯了要同岑首辅比试?!”

  “真真是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不知天高地厚,招惹岑氏那位?我本还以为他有些头脑,眼下看来……不好说啊。”

  “……”

  大都是对于桑昱这惊世骇俗的举措的震惊、意外、惋惜、嗤笑。

  桑杳也觉得他莫名其妙。

  桑昱攥紧拳头,感受到桑杳柔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背脊冒了汗,却竭力控制,不去看她。

  岑怀宴垂眸,终于,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还是那样,平静如水、高高在上。

  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不会哭、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像个假人、像个死人。

  “勇气可嘉。”岑怀宴惜字如金,“但,你年纪尚小、阅历不够。”

  桑昱咬紧牙关。

  “难道岑首辅是不敢吗?!”

  桑杳心一提,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看看桑昱,又看看岑怀宴,生怕他们吵起来。

  岑怀宴瞥了眼桑昱,没了兴趣,没说什么。

  激将法对他没用呀!

  桑杳拉着岑怀宴的手,觉察到周围很多道目光,生怕底下那人又说出来什么挑衅的话。

  岑怀宴抬手盖住桑杳的手,无声的安抚她。

  “哥哥,要不、要不我们走罢?”

  她皱着小脸,小声提议。

  “诗会都结束了……”

  岑怀宴拍了拍她的手背,颔首,牵着她起身要走。

  “岑首辅!”

  桑昱在底下喊他。

  他连头都没回,步子都没停。

  桑杳低着头,抿着唇,浑身不自在。

  下了楼,岑怀宴旁若无人的走到门口,桑杳回头,巧与桑昱对上视线。

  他盯着她,眼神那么烫。

  桑杳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跟岑怀宴离开。

  留满楼的人沸腾争论。

  一出了门,桑杳好似鱼回了水,立刻大口呼吸,拉着岑怀宴快走两步,远离怡春楼。

  “吓死我了!”她摸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心有余悸,“差点又要吵起来了!”

  “我没吵架。”

  岑怀宴道。

  “我知道,那个状元郎撩架!”

  桑杳愤愤,却也好奇。

  “不过,为什么他好似对哥哥那么生气?我看他盯你,都要盯出来火星子了!”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

  “我吗?”他轻声问。

  桑杳重重点头。

  这个时候,诗会其实还未结束。

  岑怀宴挥退仆从和侍卫,同桑杳决定再在外逛逛。

  毕竟,他平日繁忙,能陪她的时间太少。

  入夏,日光耀眼。

  街上人多,来来往往、人声鼎沸。

  青石板路上,无数脚印交叠、绵延。

  商贩吆喝、孩童笑闹。

  桑杳左看看右看看,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前面,是同心河,拱桥桥头,柳树弯腰,枝条垂落在河中,随风摇晃。

  同心河、同心桥。

  夫妻同心、至亲同心。

  岑怀宴带她走上桥。

  桥上,有老妇在卖花环,是柳条编的,上面镶着花。

  岑怀宴见桑杳喜欢,买了一个,戴在她头上,她又高兴又满意。

  “哥哥,你难道不觉得那个状元郎很奇怪吗?”桑杳问,“他刚出来的时候,就在看你。”

  岑怀宴偏头看她。

  现在的桑杳,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她什么都忘掉了。

  曾经的血海深仇、曾经的爱恨纠缠,她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至亲站在她面前,她也无知无觉。

  岑怀宴听她的话,很想问问她,若桑昱对他当真有敌意,她会如何?会站在他这边吗?

  可话却堵在喉咙里,如鲠在喉。

  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桑杳来自血肉的本能会越过蛊毒的作用,怕桑杳真的答不上来、两边为难。

  岑怀宴垂下睫羽。

  “杳杳,母亲昨晚找你了吗?”

  他换了话题,问的桑杳一愣。

  他提了,桑杳才又想起来。

  自从被大夫救回来,桑杳的记忆越来差了。时常忘掉什么事,虽然大都没那么重要。

  她敲了敲额角,有些懊恼。

  “……是。”

  岑怀宴又问,“昨夜辗转反侧,刚才在怡春楼,是在想母亲的话吗?”

  桑杳脸颊发烫。

  “……是。”

  岑怀宴盯着她,片刻,轻声开口。

  “杳杳,无论母亲说什么,你都有权利去选择或拒绝。”

  两人走下同心桥。

  风和日丽、一切静好。

  “我还记得,把你带回京都、带回岑家的时候,你的呼吸很浅,进气多出气少。”他低下头,平静说,“我那时跟母亲说,你若安全活过来,往后,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容忍。”

  头顶的柳环上,簪的花被吹掉一只。

  “我不敢再要求你那么多,杳杳,我只想你开心些。”

  “在我身边。”

  哪怕你选了岑怀萧,哪怕你谁都不要。

  只要留在他眼中,留在他身边,他都能接受。

  他尝试过失去她的滋味,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所以,岑怀宴想,他们各退一步罢。

  困在岑氏,不必杳无踪迹、漂泊不定,不必担惊受怕、日夜流泪。

  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忘却过去的痛苦和绝望,重新来过。

  就这样,每日笑着闹着,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到死、到转世轮回。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跟我回家罢。”

  他牵着她的手,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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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下面两个番外在1w左右,最后那个可能1.5w

  明天开始日更

  还有就是,我把《谁妻》的文案摸出来了,但感觉还有点奇怪可能以后要改改,喜欢这个梗的请不要放过

  下本写《青羡》,开文之前我要狠狠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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