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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118章 和岑怀萧he线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118章 和岑怀萧he线

  山林寂寥无声, 八月初,天气炽热、草木郁郁。

  枣红的马出现在山路上,马蹄嗒嗒, 尘灰四起。

  马上, 是个年纪不甚大的姑娘, 眉眼温吞无害、澄澈似水,此时正低头看羊皮地图, 秀眉微蹙,愁云笼罩。

  她背着包袱, 包袱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物什。且看她这身衣裳, 虽灰扑扑的, 但用料都是上乘,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只是不知怎的,孤身一人, 现身这荒郊野岭。

  “簌簌——”

  红豆不知怎的,一下子不走了,抬头喊了两声, 马蹄原地跺着。

  桑杳一顿, 偏头看去。

  “哟!小姑娘, 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何时, 树后早已埋伏了许多山匪, 见桑杳发现不对, 便对视一眼, 笑的猥/琐,从树后出来时,手中还拿着砍刀。

  桑杳一惊, 漂亮的杏眼瞪大,一下子慌了神。

  她、她这是遇着强盗打劫了?

  “你们、你们是谁?”桑杳问。

  “我们?”

  为首的山匪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小丫头,你来这宁县山,不知我等名号?看你这衣着打扮,该是富裕人家罢?怎的一人出行?”

  “这荒林野坞的,也不怕遇着豺狼?”

  他说完,笑的不怀好意的看桑杳,引得周遭几人哈哈大笑。

  桑杳心下一沉,便知这是遇着麻烦了。

  她慌乱片刻,咽了咽口水,在心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着急。

  急有什么用?她无依无靠,还得自己想法子。

  抓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掌心沁出汗来。

  桑杳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这群劫匪只有六七人,许是见桑杳不过一可怜女娃,骑着匹孱弱瘦马,再如何折腾,能怎样?

  该是没多在意。

  而且,这几人中,大都手拿砍刀,少数两个拿着麻绳。

  麻绳应是留给桑杳和红豆的。

  “你们到底是谁?我并未听过你们的名号。”桑杳嗓音发颤,怯怯的说,“我北上去商州城寻亲,我、我爹是商州城城主……”

  那几人听到,又大笑起来。

  “小丫头!这时候了还跟哥哥们说瞎话呢?!你爹是商州城城主?我他娘的还是城主他爹呢!”劫匪不屑一顾,“你若当真那般厉害,这出行没有个侍卫丫鬟都跟着?你知不知道现如今商州城什么境况?蛮夷屡犯,那商州城城主都想赶紧跑!”

  桑杳浑身哆嗦,心道不好。

  她夹紧马肚子。

  “我、我没说瞎话……”

  桑杳眼眶红了,硬着头皮说,声音好似病猫,那么弱、那么可怜。

  “我真是去商州城寻亲的,几位大哥,你们好心放过我罢。若是要钱,我、我包袱里的银钱都能给你们……”

  “钱?钱当然得给我们!丫头,哥哥看你长的也有几分姿色,不若跟我们回山上?那商州城现在兵连祸结的,你去那送死,哥哥们心疼啊!”

  他们慢慢靠近。

  桑杳一咬牙。

  “驾——”

  她狠狠心,立刻抓紧缰绳。

  红豆长嘶一声,前蹄高抬,以一种爆发的姿态忽的冲破人群,将劫匪撞的措不及防,一下子撞出来个口子。

  “抓住她!这臭丫头片子!”

  劫匪被惹怒,气急败坏的喊。

  桑杳死死地俯身马上,本打算孤注一掷,可一道划破长空的声音擦边而过,红豆被吓的骤然停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叫桑杳险些跌落。

  她手脚发软,抬头看,原是那砍刀被甩出来,砸进树干三分。

  桑杳浑身发抖,低头一看,自己的头发被削掉几根。

  她闭了闭眼,牙冠都跟着发颤。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许是她命不好,今日该绝。

  大不了跳下山崖一死了之,带着红豆一起,死了能有红豆陪着,也不算孤单。

  “臭丫头,还敢啊——”

  后面,一声鹰啼长空,劫匪的话音一下子变了,惨叫哀嚎。

  一道劲风袭来,黑影从天而降,迅疾如雷,拔了剑便只身冲进人群。他侧身躲开一刀,手腕翻转、足尖点地,又快又狠的一剑砍断扔刀那人的胳膊。

  转瞬之间,血溅三尺。

  那人动作未停,剑锋一偏,寸寸精铁锻的极锋,割破空气发出刺耳铮鸣。

  腕骨用劲,手背青筋浮现,待身侧山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早已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这山路窄,平日都是些老弱病残、三五成群之辈来,山匪们的武功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三脚猫功夫,也就扛着刀吓唬吓唬人,真遇到懂行的,跑的比谁都快。

  这不,黑影一息夺两命,吓的这群山匪刀都拿不住了,吓的屁滚尿流、连连后退,作惊鸟般四下逃散。

  跑之前,还不忘跟他们放两句狠话。

  “你们等着啊!杀我兄弟,大当家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黑影右手执剑,长剑被日光照的刺眼,剑端的血还滴滴往下掉,看着极瘆人。

  待人真的走了,他才终于动了动。

  剑入鞘的声音在死寂山林中格外明显。

  桑杳颤颤巍巍转过身,看清那人眉眼后,杏眸睁大、震惊到不可置信。

  “岑、岑怀萧?”

  她喃喃道。

  “你怎的会在此……”

  男人抬头,微冷的、硬挺的眉眼,不是岑怀萧还能是谁?

  岑怀萧朝她走来,一步步的。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低声问。

  桑杳回过神,喉咙发紧。

  “……你怎么来了?”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不重,该是刚才杀人时不小心沾着的新血。

  桑杳骑着马,好歹比他高出来半个头。

  岑怀萧瘦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

  他听她问话,却薄唇紧抿,不说话了。

  “你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岑怀萧抬头。

  “我只想护你安全。”

  却没否认。

  两人对视,都沉默了。

  岑怀萧怕她误会,忙又解释。

  “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危,你孤身一人,又身体娇弱,我、我实在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桑杳看他满脸焦急不似作假,心软了下来。

  “岑二少爷,这世道,本就是人命如草芥、混乱不堪,我若哪日死了,是天意,我不怨任何人。”她委婉的说,“外头风吹日晒的,你、你还是回去罢。我能尽我所能的保护好我自己。”

  岑怀萧一听,气上心头,呛声问。

  “如何自保?刚才那样吗?桑杳,你看那几个山匪意图不轨,你能如何自保?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

  他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戛然而止了。

  桑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还是湿漉漉的,好似含着一汪泪湖。

  岑怀萧冷静下来,低低道。

  “抱歉。”

  “杳杳,我真的、真的只是太放心不下你了,所以才擅作主张来寻你。”

  “当时温州城一别,我看你走,虽不舍得,但也想过天高任鸟飞。可我回了岑家,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我才发现,原不是你离不开岑氏的庇佑,是我离了你活不下去。”

  他神情痛苦。

  “我见不到你,家中你的物什都被我哥扔了。你知道吗?你刚走的那半个月,我整夜整夜的梦到你,我梦到你在外头被人欺负、遇到危险,我想保护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流泪。”

  他呼吸很乱、很急促。

  “我受不了,我要疯了,杳杳,你知道吗?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每日睡不到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睡下,还总梦到你,你要把我逼疯了!你把我的心弄的那么乱,一走了之,倒是潇洒。”

  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我跟着你,定然叫你气愤,可杳杳,被你厌弃和看不到你,我宁愿选择前者。”

  “我来,我不求原谅、不求名分,我只求能日日夜夜在你身边保护你、看着你。”

  “只是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听他说的话,乱七八糟、荒谬怪诞。

  桑杳一脸震惊。

  “岑怀萧,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道。

  他面庞几经痛苦,最终又变成沉静。

  “杳杳,你可怜可怜我罢,你叫我跟着你罢。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我曾帮你逃出温州城上。”

  桑杳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是啊,他们曾经的情分、他曾对她的恩情。桑杳太容易心软,太容易被情啊恩啊的什么挟持。

  岑怀萧求她,迫不得已。

  在桑杳心中,曾经高大的、不可一世的岑怀萧,如今好似丧家之犬,向她摇尾乞怜。

  真是……荒唐。

  岑怀萧像一根紧绷的弦,垂首,失魂落魄的,只等桑杳一句应允或冷拒。

  可桑杳忍心拒绝吗?

  不忍心的。

  过往种种,无论恩怨情仇,杂糅在一起,什么都分不清。

  桑杳顾及太多,便对他爱嗔交加,更不知如何了。

  而岑怀萧和她都清楚,沉默便是变相的同意。

  岑怀萧鼻尖泛酸。

  他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牵着红豆,领着她俩继续沿着山路走下去。

  “刚才很聪明,还知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不及防。”岑怀萧找话说。

  桑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好似随时都会离开。

  她抿着唇,垂下眼睫。

  “红豆很厉害,只是尚且年幼。”

  她轻轻道。

  岑怀萧轻抚着红豆的鬃毛,心里庆幸。

  庆幸当时真的喜欢她,为她寻来汗血宝马,亲自教她骑马。

  “我刚才听到,你要去商州城吗?”

  桑杳摇头。

  “我乱说的,并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州城一别,到现在已有五月之久,桑杳四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虽偶尔磕磕绊绊,但这一路来也算顺利。

  她漫无目的、随遇而安。

  走到山外,她便观千山翠影。走到水前,她便看湖光潋滟。去了县城,就喝口茶馆的茶、听两句当地趣事。去了村庄,就逗逗村口的狗、同河畔洗衣的老妇闲聊。

  总归无拘无束、自由烂漫。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虽然会被无良商贩骗钱、会被恶犬呲牙、会因客栈无房而在街头流浪。

  但她不觉得苦。

  岑怀萧点点头,隔了片刻,又问。

  “那,要不要去商州城?”

  桑杳想了想,轻声问。

  “刚才那几人不是说商州城如今兵荒马乱的吗?”

  岑怀萧嗯了声。

  “从半年前便开始了。”

  “商州城是北境三城最靠外的一座,我还在北境时,北蕃便蠢蠢欲动,我走了,他们便猖狂了。”

  “去看看罢。”桑杳便说,“反正也不知去哪儿好。既北境你熟,我去了,也不至于走丢。”

  岑怀萧轻笑。

  “哪里会叫你走丢。”

  桑杳问,“你孤身一人来的吗?你怎的知道我在这里?”

  岑怀萧抿着唇,低头,看地上黑影掠过,又消失不见。

  “我一路打听来的。”他含糊道,“你那时往北走,我便顺着往北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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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概3-4章完结

  本来想先写哥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写写成弟弟的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写了很多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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