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和岑怀萧he线
“京都现在情况如何?”
岑怀萧道, “燕王府勾结温州城城主之事,我哥和三殿下已做决定。你不是放心不下燕王府吗?我哥替你保下他们了。燕王府的人回封地,无诏不得回京。皇帝病逝, 三皇子登基。”
他顿了顿, 又说。
“岑氏一切也都安好。”
“你离开一月时, 母亲又去了趟了无寺,了无寺的慧恩师傅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若踏遍千山、无处落脚, 了无寺永远为你留一道门。”
他低低道。
“岑氏也是。”
红豆甩着马尾,长睫颤了颤, 黑漆漆的眼好似曜石般澄澈。
桑杳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重峦叠嶂的群山上, 隔了片刻才应了声。
“我觉得, 不会有那一日的。”
“这里离北境远吗?”
岑怀萧颔首。
“宁县山还在青州城内,青州城离商州城好几百里,若一路顺遂, 约莫半个月能到。”
“也不用着急赶路,途中也可多玩玩。”
离开宁县山,桑杳跟岑怀萧去了就近的小镇, 又买了匹马, 稍作休整, 次日又开始赶路。
如岑怀萧所言, 他们确实不急不缓的, 一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等到了商州城时候, 都二十日了。
桑杳起初还觉得拘谨、局促,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能放平心态的,可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 桑杳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岑怀萧的变化。
他不再年少轻狂、不再冷嘲热讽。
沉稳、可靠。
他变了许多。
桑杳偶尔也能跟他笑着说说过往趣事,但再多的,便没有了。
索性岑怀萧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循序渐进,不是吗?
他本来也没打算索求什么,不是吗?
漫天黄沙飞舞,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光秃秃的、雾蒙蒙的。
深秋时节,天已经慢慢凉了,凉风裹着沙尘打在脸上,有些疼。
对于桑杳来说。
岑怀萧给她裹上面衣,把脸遮住,自己在前头带路。
“这商州城天儿就是这么恶劣,夏天焦沙烂石、冬天雪虐风饕,又因为连年战乱,所以……”他低声笑了笑,“这里太苦了,你来,看看便可,不能多待。”
桑杳抬手拉下来些面衣,漏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越靠近商州城,桑杳便能觉察到岑怀萧的话越来越少、人越来越沉默了。
她在京都时听闻岑怀萧的旧勋。年少时北上随军,杀敌寇、斩乱贼,踏着尸山血海击退来犯蛮夷,扬我朝之威名,叫那些外邦不敢来犯。
只是后来,一纸诏书,把他扣留在京。
行至城门口,虽进出的百姓零星几个,但看守城门的士兵倒是许多,个个都披坚执锐、肃穆警惕。
“来者何人?!”
他们刚上前,便被士兵拦了下来。
“我们是外城来的,这是路引。”
桑杳忙从包袱中拿出来两人都的路引。
可那士兵上下打量几眼桑杳,跟她毫不客气的摆摆手。
“外城来的?来商州城做甚?不知道商州城这两日不安稳吗!去去去,从哪儿来的回哪去!”
桑杳睁大眼,没想到被拒绝。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士兵打断。
“你这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不听话?若今日真叫你进城,北蕃明日把你逮走,你哭都没地方哭!这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他抬手吆喝红豆。
桑杳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看向岑怀萧,手足无措。
“商州城确实挺危险的。”岑怀萧静默一瞬,在她身侧低低道,“真的要去吗?”
桑杳着急。
“去呀!”
废话!这都到门口了,不去做什么?而且,不是他提议要来的吗!
她、她还不是看在这一路他心切,才罔顾危险也要来看看。
这人怎的什么不领情!临了了跟她唱反调!
岑怀萧定定的看了眼桑杳,下了马,从腰间拽下来令牌递给士兵。
“这是周德佑周小将军的信物,我们两人是周小将军故交,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见他一面。”
那士兵接过令牌,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他和桑杳,又仔细看令牌,看清之后脸色大变,忙让开一条路。
“原是周小将军的友人!快快请进!”
士兵立刻指挥身后的人打开城门。
“周小将军现在该是抽不开身,可否需要在下领二位去?”
岑怀萧牵着马,摇摇头。
“他是在十二营训兵吗?”
士兵颔首。
“周将军这时候都是在十二营的。”
岑怀萧带着桑杳走进去。
“我认路,不必劳烦。”
桑杳看着岑怀萧将令牌妥帖收管好,才沉默抬脚。
进了商州城,桑杳才知什么叫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主街道上看不见多少人,就算有,也大都是老弱病残。楼房都已老旧破败,满地尘灰、满城风雨。
马蹄踩在街道上,嗒嗒的发出沉闷的声响。
桑杳的目光落在岑怀萧身上。
他从进了城之后,便不骑马、也不说话了。
只是在看这座城的可怜模样。
桑杳想了想,也从红豆身上下来。
“怎么了?”
岑怀萧回过头,轻声问。
桑杳摇摇头,“红豆累了,下来走走。”
她快走两步,跟岑怀萧肩并肩。
“这里你好像很熟悉。”
“我曾在这里同周德佑一起并肩作战,这座城,几年前我便走过了。”
“那时候,这里还没那么破败,走在街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小孩玩闹。没想到几年不见,竟落得这副模样了。”
岑怀萧低头,长靴踩下,尘灰四起,模糊了双眼。
他没说什么,本打算领着桑杳好好逛逛,可没想到这里跟记忆里的竟无一处相似。曾经还算热闹的茶馆改成了简陋的医馆,里面都是些伤残士兵,一靠近,惨叫连连、血腥味弥漫。
他跟桑杳站了片刻,沉默不语。
桑杳不忍心,上前帮着军医替病患擦药、收拾东西。
岑怀萧上前,拉过桑杳的胳膊,摇摇头,低声道,“先走罢,这里、这里实在太血腥。”
桑杳蹲在地上,裙摆沾了灰。
她今日穿着身嫩绿的衣裳。她年幼,岑怀萧总觉得她穿这些浅色可爱,眼下在灰扑扑的视野中,却显得惹眼讽刺了。
她抬头,不忍的看着他。
“你没事吗?”
桑杳小声问。
岑怀萧摇摇头,“先去找周德佑。”
他拉起桑杳,带她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十二营。
他们站在营外,看着营内低迷的士兵们。
似乎……情况不怎么样。
并没有谁在训兵,将士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格外沉静,气氛也格外沉重。
桑杳忧心的瞥了眼岑怀萧,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格外的平静。
这种平静,和岑怀宴很像。
“岑、岑将军?”守卫的士兵看着岑怀萧,好似认得,目瞪口呆的喃喃道,“岑将军,是您吗?!”
他这动静,一下子吸引了不远处三五聚集在一起的士兵。
“什么?岑?岑将军来了?”
“哪里?哪里?”
人群开始躁动,本来缄默寡言的士兵都抬起头四下张望。
桑杳穿的艳,士兵的视线一下子定在了她身上,而后才发现,他身侧那个熟悉的、身影高大的青年。
“那是、那是——”
有人一下子认出来了,嘴唇哆嗦、眼眶泛红,不可置信。
“是岑将军!是岑将军!”
不知是谁一下子喊了出来,那些本来低头丧气的士兵仿佛打了鸡血,亢奋的都围了过来。
桑杳被撞着肩膀,踉跄两步,胳膊被拽住。
她抬头,是岑怀萧。
那些围过来的男人们一下子不敢靠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新奇。
“这位、这位姑娘是?”
岑怀萧道,“我……朋友。”
士兵甲笑道,“岑将军,真是朋友?怎的还带朋友来北境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有人起了头,凝固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是啊是啊,我看人家姑娘这么俊俏,岑将军,你该不会……”
人群立刻发出起哄的声音,一扫刚才的疲累沉默。
岑怀萧勾了勾唇。
“别胡闹。”
“周德佑呢?”
“周将军在帐中,才训了半个时辰,您也知道……这两年,不大太平。”
“我来,是私下来的,京都发生了许多变故,说来话长,待我有空再跟你们讲。我这次来,只是带她来看见见旧友,看看大漠光景。”
有人大笑:“看大漠光景该往西走走!再往北走,那群野人该把你当光景了!”
人群发出哄笑。
岑怀萧抬手,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神情比刚来时候轻松许多。
“别围着我了,我去找周德佑,他还不知我来,你们都老实呆着!”
他拉着桑杳,跟几人又打了招呼,从人群出来,直奔主营帐。
“没吓到你罢?”
岑怀萧低低关切问。
桑杳被他护在怀中,弯弯眼笑起来。
“你朋友很热情啊。”
岑怀萧见她没怕,不自觉眉梢染上笑意,“胆子倒是比在京都大了许多,我还以为你来了商州城,眼泪得从城门流到北境边界。”
两人进了营帐。
帐内,格外安静昏暗。
“外头吵嚷什么呢?隔老远都能听见,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的那儿这么撒欢。”男人背对着他们,头都没回,恶声恶气的,“训的那么差,还有脸笑!真不怕明儿上战场人头落地!一群懒蛋!”
岑怀萧跟桑杳对视一眼。
他显然还不知道来人是谁。
岑怀萧跟她无声的嘘了下,桑杳抿着唇笑,乐意陪他闹。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着男人靠近。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朝廷那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我爹也不给我传信说说,我估摸着他官儿小,人家也不乐——”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悄无声息的。
沉默一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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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有点纠结下一本写啥了。
到底写《青羡》还是《谁妻》
你们想看那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