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吃干净。
“咳咳。”
桑杳浑身发软, 瘫坐在床榻边,一只胳膊搭在温热的床褥上,另一只手轻轻擦着嘴角溢出来的白色液体。
岑怀宴起身去倒了杯茶水, 回来的时候脸上红潮还未褪去, 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平静。
“吃干净。”
他淡淡道。
桑杳一顿, 视线模糊片刻又清晰,她低垂着眼眸,看向手指上从嘴角擦下来的浊液。
桑杳探出舌尖,轻轻的、慢慢的将带着淡淡腥味的东西舔干净。
像小猫一样。
岑怀宴坐在床榻边,垂眸把茶杯递给她。
“喝点,冲冲味道。”
桑杳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抬起来的手却在发颤。
该是刚才累的。
岑怀宴顿了顿,罕见的蹙了蹙眉。
他没说什么, 越过那只孱弱的手, 直接把茶杯递到她发肿的唇边。
“张嘴。”
桑杳怔愣片刻,抬头看他。
眸光水润、眼尾垂落,乖顺的。
她听话的张嘴, 还是呆呆的、傻傻的。
岑怀宴倾斜杯壁,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与躁腥味混在一起。
温和湿润的茶水顺着桑杳的唇进入口腔,只倒了一点点, 岑怀宴拿开茶盏。
“尝尝味,在嘴里过一过。”
他耐心的教她。
“把味道冲散些。我已经叫之华准备清水了, 等下漱漱嘴。”
桑杳微微鼓着腮帮,又点了点头。
温热的茶水在桑杳口中流动着,从上颚到舌苔, 再到舌根,一点点的滑过。
把混杂着岑怀宴的东西的茶咽下去,桑杳看着他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不过岑怀宴向来是敏锐心细的。
不等桑杳纠结,他便又递过去。
“这杯喝完再说。”
桑杳于是又凑上去喝了。
等终于折腾完,夜已经很深了,桑杳看着烛台上滴落凝固的白蜡,有些手足无措。
“大人……”
她坐在床榻边,看着从外头回来的岑怀宴,抿着唇,声音很轻,但是很沙哑。
“我是不是打扰到您明日上早朝了……”
岑怀宴抬手挑开珠玉帘幕,清脆的声音响了片刻又慢慢停歇下来。
他走到床榻边,又撩起罗帐轻纱,垂眸看着乖乖坐着的桑杳,淡淡的,平静的。
“现在想到了?”
桑杳红了脸,有些羞耻的低下脑袋,露出那段脆弱瘦削的后脖颈,白的晃眼。
她只顾着拿“诚意”给岑怀宴看,只顾着想见见桑昱。
忘记了岑怀宴明日还要早早起来上朝。
桑杳失落。
她总这样,弄巧成拙、眼界浅薄。
岑怀宴却没特别在意。
“上榻就寝。”
他淡淡吩咐。
桑杳一怔,反应过来,又开始纠结。
“……大人,要不然,我去客房睡罢?”
既然已经身份暴露,桑杳不知道自己这低贱的身份,能否跟他同榻而眠。
毕竟她不是桑婉。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鉴心院没有客房。”
桑杳缩着肩膀,眸光颤颤。
“进去睡。”
岑怀宴声音有些冷了。
桑杳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耐烦,却也吓的什么都不敢想了,赶紧爬进去钻了被窝,只露出一颗脑袋,毛绒绒的,看着很乖。
岑怀宴掀开一角被子,也跟着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准备入睡。
桑杳侧着身体看着岑怀宴高挺的鼻梁和冷冽的侧脸,微微动了动,朝着岑怀宴的方向微微靠近一些。
见岑怀宴没被她吵到,桑杳抿着唇,又试探性的靠近一点。
“桑杳。”
岑怀宴冷声开口。
桑杳身体一颤,赶忙小声喊他。
“夫君……”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拖着声音、软着声音。
又在撒娇。
岑怀宴想。
他薄唇闭着,没说话。
身侧的桑杳却着急。
“……夫君,你睡了吗?”
明知故问。
桑杳挪到岑怀宴身边,微微贴着他的胳膊,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冷香。
桑杳喉咙发紧发疼。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怕、又有些怯。
嘴巴被撑的难受酸痛,岑怀宴动作太凶,磨破了些皮,桑杳话都说的不那么清晰了。
“夫君……”
桑杳哑着声音又喊。
岑怀宴轻啧一声,声音发冷。
“有话便说。”
桑杳被他吓的缩了缩脑袋。
不是说男人事后都好说话吗……
“我……”
桑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我想看看弟弟,可以吗?”
“我醒来之后没见到他,他那时候受了伤、昏迷不醒,我、我想看看他如何了。”
“他无碍。”
岑怀宴薄唇轻启。
桑杳咬唇:“我想看看……”
“就看一眼……”
“夫君……”
桑杳在岑怀宴耳畔一直小声的叽叽喳喳,岑怀宴不说话,她就嘴巴不停。
但总归是弱弱的、怯怯的。
“……明日,怀江带你去。”
岑怀宴紧抿着唇,忍无可忍。
桑杳眼一亮。
“谢谢夫君……”
“……睡罢。”
桑杳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嘴,安静下来。
一夜无梦、安稳平静。
次日一早,桑杳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昨夜折腾许久,也累了许久,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