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仓皇乱里脱身逃 “杳杳笨笨(2/4)
而且,以后她或许也不会一直在岑家了。
慧恩叹气。
“好罢好罢。”
过了会儿,等两人跪坐下来,桑杳的衣袖又被慧恩拉了拉。
“杳杳,今日雾大,我师傅说可能午时都不一定散去。”
“若是中午雾气散了,我就带你去师兄说的那条河边玩。”
“现在那边河没了冰,就是水有些冷,仔细些不要掉进去了。”
桑杳小幅度笑着点点头,声音温软。
“好呀。”
“南无阿弥陀佛。”
慧恩小大人似的双手合十,冲着桑杳念了一句。
“希望雾气快快散去。”
满天的雾缭绕着,看不见、摸不着,但那股潮湿的触感却如有实质般的包围着这座寺,同人纠缠不休。
落在发间眉心,润湿了发丝和衣裳。
“有刺客——”
“大家快跑啊——”
忽的,不知道是谁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喊,本来庄严肃穆、梵音袅袅的正殿如同一江平静湖水,被这颗石子惊的波涛骇浪、风起云涌。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混乱,黑影刺客身形诡谲迅疾的冲了过来,放眼望去无处不在。
正殿的和尚四下逃窜,韦氏被之华和几个女婢护着往外跑,慧恩想来抓着桑杳一起走,却被惊慌失措的和尚冲散。
“杳杳——”
他大声喊。
桑杳脸色苍白,后退一步,手腕被猛地攥住,她一惊,下意识的想转头,克数后颈却传来刺痛。
桑杳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流水湍急,水浪汹涌。
冷意将桑杳从内而外的浸透着。
她浑身发冷发颤,长睫垂着,眼睛闭着,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稳平静下来,昏迷中也惶惶不安。
身侧,黑衣带刀暗卫面覆黑布,一双眼睛很平静,垂眸看着靠着树的桑杳,蹲下来,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脏污,看了她许久,才低低吩咐。
“带她回燕王府罢。”
身后女婢点点头,上前把桑杳拦腰抱起来。
了无寺被袭、韦氏被扰,这事传进宫内,帝王大怒,下令彻查,抓住罪犯后严惩不贷。
韦氏坐在禅房里,门敞开着,外头一片狼藉,岑家带来的仆役正帮着了无寺一同收拾打理。
她身前,站着两道身影。
一冷一热,正是岑氏二子。
“桑杳失踪、五名和尚受伤、东西损坏不计其数。”
“抓住的暗卫也都咬舌自尽,身上没什么标志,看不出是哪方势力。”
“倒是那身功夫,看着不像京都之人。”
韦氏揉着眉心淡淡道。
“是锁雀楼人。”
岑怀萧抱着胳膊,懒懒道。
“打过,难缠又神秘。”
韦氏微微蹙眉。
“锁雀楼?”
“你上次说,宋端臻与锁雀楼有染?”
“桑家又许诺了什么,叫宋端臻为他们这般大费周章冒险?”
宋端臻上次因为虎符缘故,已然叫人察觉不对,被多方监视,行动不便,这次竟还敢出手?
岑怀宴垂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地上凌乱的脚印上,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抬眸看向韦氏,平静如水。
“是宋端允。”
韦氏猛地一顿,眉头紧皱。
“大殿下何时掺和进来了?”
“这可要问问您亲爱的儿媳,何时勾搭上人家的了。”
岑怀萧在一旁不大高兴的讥笑。
“我早就说过了,桑杳也就表面看上去乖巧懂事、温软胆怯,实则表里不一、水性杨花。”
“你们一个两个的,倒还觉得我冤枉了她。”
韦氏狠狠皱着眉,许久没说话。
“二少爷何必如此冤枉人。”
忽的,一道平静声音响起。
韦氏侧眸看去,是身侧久未说话的之华。
她讶然挑眉,不明白之华这是何意。
之华向来沉稳内敛、谨慎寡言的。
岑怀萧笑的吊儿郎当。
“之华啊,你看看,你不就被她骗了吗?”
“她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潇洒,你还在这为她辩驳。”
“我看桑杳,手段了得啊。”
“之华,缘何这么说?”
韦氏看她,问。
“你伺候她这么久,该是最明白她品行脾性的。”
“她不敢。”
之华笃定。
“她胆子向来很小,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嚣张的。”
岑怀宴一身黑袍,发冠精致清冷,腰间青玉垂落,玉穗轻轻晃动着。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霜寒满天。
“怀江。”
他淡淡开口。
怀江从外头进来,手里抓着瘦小的包袱。
他走到众人面前,把包袱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打开供众人看。
是桑杳的衣裳和首饰。
很少的、很简单的几样。
“这是属下在桑姑娘房内发现的。”
怀江道。
之华沉默一瞬。
“我知道。”
“她离开岑家时,拿的就是这个。”
“当时鼓鼓囊囊的,里面还有个木匣。”
“拢共也就一点锱铢之利,算不上什么钱。”
“她是不敢逃。”
岑怀宴意味不明道。
“但是她想逃。”
“人家从来岑家第一日就想回去了,日日夜夜的想着、念着。上次你又不是不知道,桑昱一要被送回去,她就恨不得跟她心心念念的弟弟一同飞回家。”
岑怀萧嘴角挂着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阴冷可怖。
之华又沉默了。
岑怀萧觉得没意思。
几人围着,讨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
他轻啧一声,转身要走。
“她并非水性杨花之辈。”
一只脚刚踏出房门,之华的声音很低很低的从身后传来。
岑怀萧一顿。
之华冲着韦氏福了福身,面容沉静。
“夫人,奴婢先下去帮住持收拾佛堂了。”